因为下半季的到来,清晨的阳光不再刺眼,连温度也慢慢降下来。李寻穿上灰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件驼色毛衣便出门了。
尽管李寻坐了很多次北城的轨道交通,但还是会在地铁站内迷失方向,好在她不用像身边的上班族一样,涌在门口不断的奔跑不断的换乘。
她和周小鹿一起在三环路的街边,合伙开了一家花店,对于两个24岁的女生来说,也算一件幸福的事情。花店的名字取了李寻名字的单字寻,店名叫《寻花》,她希望不管是情侣间互相短暂的吵闹或者炫耀幸福的惊喜,还是给予父母亲人的关心,都能在第一时间寻找到一束花来诉说爱意。
地铁到达花店的时间不过半个多钟头,李寻戴着耳机靠在门旁边的扶手上打盹补觉。地铁快速穿过隧道,在车厢内发出尖锐的刺耳声,让乘客的耳朵顿感不适,也让她的困意不再深沉。
李寻转过身,脸贴在门上,透过玻璃看着隧道墙上不断忽闪而过的广告牌,没有了广告牌的灯光,隧道外陷入一片黑暗。透过玻璃的反射,李寻看到对面女生身旁落空的座位上,坐下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男子。
她转过身来拿起手机切换歌曲,眼神被那个中年男子躲闪的眼神所吸引,李寻没有在意,鼓了鼓嘴巴,抬头去看下一站的路名时,发现那位中年男子的小拇指有意无意刮蹭着旁边女生的裙摆,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用右手一边按着眼眶缓解,眼睛偷偷眯成一条缝,才看清那个中年男人趁着周围乘客玩手机,在座位背垫闭眼补觉,没有人注意他,放松警惕性的空隙,手越来越放肆的抚摸着那个女生的裙子。
眼看着对方的手指已经从裙边慢慢探了进去,李寻睁大双眼不敢直视,抬起头看着车厢的天花板,心里想着怎么办怎么办。本想着事不关己,但是又触动到她见义勇为的心情,于是她灵机一动,故意咳嗽一声,中年男人的手静止不敢乱动,她装作不经意转头快速扫过,以为女生会醒来,可是那位女生好像还在梦乡浑然不知。
中年男子用余光一边看着熟睡的女生,见她没有反应,手里的动作开始大胆,一个手指,两个手指,已经伸进女生的裙子里。李寻揉了揉眉毛,低着头用力的不断咳嗽,希望在狭小的空间里能吵醒女生,直到她咳的都快缺氧了,那个女生还是没有醒来。李寻抬头准备调整好呼吸再来一次的时候,迎来的却是中年男子凶恶的目光,他恶狠狠的目光仿佛在警告她不要多管闲事,吓得李寻撇过头不敢和他对视,想着自己尽力了不管了,以免惹祸上身,
李寻别过身准备换个车厢的时候,她看见男人整个手都要伸进女生的裙子里,地铁快速穿梭带过的风,让带着耳机的李寻耳鸣开始不适,加上她早餐在路上吃了两三个热包子还喝了一杯杯冰美式,在摇晃的车厢里让她难受。
正当她回到刚才的位置,用手揉着肚子缓解,看到中年男子的整个左手都快伸进女生的裙子里,他脸上流露出的一副猥亵得逞高潮的样子,让李寻心理不适,胃里翻江倒海,又想着万一自己以后遇到这种事,内心深处的恶心感再次加深,索性借助地铁拐弯晃动的间隙向前扑去,一股脑吐在中年男子的大腿上。
“啊,你干嘛,你这人怎么这个样子啊”,中年男子暴起推开李寻,身边的女生也苏醒过来,吃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迅速起身一脸懵的远离。他看着自己裤子上大片的黑色汁水和不明呕吐物,伸出手就要往李寻的头上打,李寻紧闭着双眼用手挡着头,男人的拳头停滞在半空,一双有力的手掌阻止被迅速的将他的双手扣在他背后,疼的中年男人跪在地上连连叫苦。
李寻捂着肚子站起身说:“你这个猥琐男我都看见你刚才把手伸进别人裙子里了”,中年男子嘴里骂着脏话还想起身反抗,他看着周围的人叫嚷着喊乘警,身后押着他的男人迅速回应道:“我就是警察,需要我把你刚才所做的事情说出来了吗?”沉厚的声音里抵消车外呼啸的烈风,满满的正义感充斥在车厢内,李寻听见熟悉的声音抬头看去,原来是他。
王苍安押着猥琐男下了地铁,亮明自己的警察身份后,转交给地铁里的乘警。跟在身后的李寻,经历了慌张和身体不适,腿麻到站不稳向前摔去,王苍安俯身伸手接过将她揽在怀里。
“有没有伤到”,王苍安急切的询问,彼此的眼神离的太近,仿佛时间静止,李寻在他的怀抱里像跌进冬日的暖阳,就连呼吸、心跳的声音,都听的一清二楚。
李寻没伤到,但是受了内伤,“什么鬼啊,一大早,有哪个神经病会在帅哥面前狂吐别人一身的啊,呜呜呜,见义勇为的方式太过炸裂了吧”,炸裂到李寻身无可恋,要是王苍安松开她,她绝对立刻马上随着地铁的风消失。
李寻收拾好心情从卫生间走出来,看见王苍安站在外面等着她。李寻走过去站在原地,摸了摸后脑勺,看着王苍安又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说什么,王苍安递给她纸巾和一瓶温水。
“跟我一起回到警务室交代了事情经过吧”。
“啊,我就不去了吧,刚才的事……太糗了”,王苍安没再说什么,冷冷的说了一句:“等我几分钟”。
出了地铁站,王苍安提出要送她一程,李寻急忙摆手,“不了不了,我自己可以的,我马上就要到了”,王苍安点了点头跟她道别,“那你路上小心”。
李寻皱着眉头哭丧着脸,全身上下都透露出“还在尴尬中”,王苍安回头说了一句,“对了,我刚才看你把早饭都吐出来了,需要我给你买一份吗?”
大哥,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还没等李寻还嘴,王苍安又说道:“以此来嘉奖你见义勇为的行为”,李寻愣在原地苦笑道:“我只吐了一半,没!吐!完!我!不!饿!谢!谢!”王苍安看着她即将爆发的气焰,对着她挥了挥手跑向闪烁的绿灯,剩下李寻站在原地消化刚才所发生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李寻,你见义勇为的方式太特别了吧,早知道昨晚我就跟你回去睡了,要不然今天也不会错过这么劲爆的场面”,周小鹿在李寻面前模拟着她是怎么向前扑过去呕吐的,惹得李寻无语的叹着气。
“嘲笑我是吧,好你个周小鹿,不心疼我就算了,还哈哈哈笑个没完,气死我了”,李寻甩开胳膊上周小鹿搭着的双手说道。
“没有,没有,我们家寻寻最厉害了,见义勇为呀,一级棒!超级棒!无敌棒!”
“哼”,李寻嘟着嘴巴,“没诚意”,
“那这样嘛,下午的订单我来搞定,你好好休息好不好”,周小鹿讨好着说道。
“真的?”李寻坐直了身子,
“真的!”周小鹿一脸真诚,
“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
“这还差不多,嘿嘿”,李寻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周小鹿一边摆弄着鲜花一边问:“那……那个帅哥警察……”,李寻马上趴在桌子上埋下头一脸苦闷:“哎呀,别提了,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好好好,我不提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都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你坐着好好休息”,周小鹿说完朝里屋走去。
下午的阳光穿过窗户,透过玻璃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点亮,鲜花流溢出的香味点缀空气中的氧气。躺在桌子上熟睡的李寻,被推开门的风铃声叫醒,门口伫立的男生,他乌黑的头发里夹杂些金黄的发丝,在午后太阳光的抚摸下,很是显眼。
李寻抬起头,阳光的直射让她伸出手遮盖住惺忪的双眼,她透过手指的缝隙渐渐看清眼前之人。
眼前的男子样貌阴柔,五官又像刀刻般俊美,忧郁的眼神里透露着凛冽,挺直的鼻梁带着好看的弧度,粉红的薄唇像手边的月季花一般,他站在那给人一种独孤清华的高贵感。
李寻发呆了好一会,才起身揉了揉眼睛,整理好额角散落的发丝。
“你好,请问需要什么种类的花束,是送给女朋友还是亲人了?”男生并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原地环视一圈。
“康乃馨”,虽然他长相俊美,但是声音里有一股迷迭香的味道,很想让人听他下一句说什么。
李寻包装好鲜花放在桌上,“195元,送给妈妈的礼物,我给你抹个零吧,190元”。
他没有说话,从钱包里掏出两张钞票递给李寻,李寻看到他钱包外夹着一张女人的照片,笑着随口说道:“那是你妈妈吧,好漂亮”,男生抬起头看着李寻,眉峰下的眼神变得深邃,瞳孔不经意微微一缩,眸底锐利冰冷,看的李寻慌张的低下头“对不起”。
门外周小鹿推开门,风铃声碰触的清脆声才打破这份沉寂。他抱起鲜花直直的向外走去,只是侧身而过那一瞬,就让周小鹿心跳不止。
“好帅啊,我们北城居然有这么帅的美男子,还来我们店买花,这次我可饱到眼福喽”,周小鹿放下手中送外卖的花篮,李寻听到她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喂,李寻你又在犯花痴啦”,李寻并没有理会她,只是摇了摇头说:“你是没有看到他刚才的眼神,我见他要了一束康乃馨,看到他妈妈的照片,夸了一句好漂亮,感觉他那双眼睛里像是要射出两颗毒牙一样,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搞得我连零钱都忘了找给他”。
周小鹿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再配上李寻夸张的描述,耸了耸肩。
北城的上空乌云慢慢遮盖,捧着鲜花的男生朝着山中的陵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