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夏看着凌风丞,突然迈开腿朝他跑过去,男人闻声抬起头,语气温柔地问:“怎么样?”

她什么也没说,听着男人的声音,突然心头一热,眼泪簌簌往下落,张开嘴就是一声呜咽。

凌风丞顿了顿,伸出长臂一下把她揽进了怀里,声音在她耳边低低的响起:“没事,我在。”

她哭了好一会,直到窝在他的怀里哭累了,那种发烧的感觉又重新回到了体内,男人牵着她的手要把她带上车。

突然院落里传来了一声低喊:“夏夏,你等一下。”

中年女人换上了一件剪裁极好的大牌大衣,踩着高跟鞋朝着楚夏走过去:“夏夏,妈妈刚才那样做不是故意的,你可以听妈妈解释吗?”

她说着要去拉楚夏的手,楚夏下意识地往凌风丞身后退了一步。

“夏夏,你要给妈妈一个解释的机会。”女人说,“那个男人是我现在的丈夫,我没有办法让他这么突然地接受你,但你给妈妈一点时间,不要这样,好吗?”

楚夏红着眼睛看着她,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嗓子隐隐有些作痛:“你走吧,我不想听。”

女人还想再解释,凌风丞伸手将她拦在了面前。

“您没有听到楚夏说什么吗?我不知道你们刚才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您可能不知道,楚夏一直都在心心念念地找您,就在今天来这里找你之前,她精心打扮过,直到进门的前一秒钟还紧张地手足无措,可不到半个小时她就哭着从您家里跑出来了——我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您这样对她,是不是有些过分?”

女人直愣愣地看着凌风丞,半晌才道:“你是夏夏的男朋友吗?”

“这跟您无关。”

是啊,跟她无关,女人点点头,愧疚地看着身后眼圈红红的楚夏,酝酿许久,最后对凌风丞道:“麻烦你好好照顾夏夏,她是个命苦的孩子。”

男人掀起眼皮,语调淡淡:“当然,这我比你知道的更清楚。”

说完以后,他把楚夏扶进了车内,开着车子离开了。

……

楚夏靠在车里,指尖依旧凉的刺骨,她面色苍白,眼睛没有生机地看着窗外迅速倒退的风景。

男人安静开着车,一路上也没有多事的问一句,反倒是时不时地腾出一只手出来握一握她冰凉的指尖儿。

她没躲,没力气躲。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轻飘飘地没什么着力点。

“她当着她丈夫的面,说我是她在福利院领养的孩子。”

男人没说话,继续安静开车。

红灯的时间很长,她看着男人用手一下一下地给她搓揉着冰凉的近乎僵硬的指尖儿,垂着头的侧脸显得专注而好看。

若是换一个男人这么做,她甚至都能想象出来动作看上去会有多猥琐和让人想入非非,但他这样做却丝毫都不会。

反倒更是多了几分让人移不开眼神的专注。

她盯着他的侧脸,也没有移开目光:“为什么不说话?”

“现在我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你要自己想开。”

这个男人总是理智冷静的可怕,说出来的话很多时候一点也不暖心,但是又实在让人无法反驳,因为客观上来说他说的是正确的。

“哦。”她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似的问,“你刚才明明就不知道我们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就肯帮我说话?”

她说完这句话,看到男人的表情发生了微乎其微的变化,她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问的实在智障,几乎可以断定的是,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地绕到那个亘古不变的话题上去——

嫁给我?

她眨了眨眼睛,从善如流地转移了话题:“你今天为我花了不少钱买……那么一大箱子口红,估计都够我使一辈子的了,你想要什么礼物,我送你一个吧。”

男人突然饶有兴味地道:“这也不算什么,你一定要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划分的这么清楚么?”

“不是划分清楚……”她有些疲惫,刚才哭的嗓子又跟着有点哑了,此时说话的时候隔几秒种就要清一清嗓子,“只是总让你一味的帮我,我有些过意不去,你不懂,像我们这种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很难安下心来接受别人的好意,所有的关系都希望能建立在对等的基础上,即便是这样,还是缺乏安全感。”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膝盖上来回揉搓,指尖儿轻轻地触碰到男人的手心,搞得他心里有些痒痒的。

惯会挑重点的男人这次毫无例外地挑中了没什么卵用的重点:“我们?还有谁是福利院长大的?”

她错愕于她说了一大摊话最后得到的回应是这个,歪着脑袋突然对这男人的脑回路产生了好奇,不过依然回答了这个问题:“就是昨天晚上被你扔在大街上的那人呗。”

男人看着她的眸色变了变。

“我跟他从小一起在福利院长大的,不过后来他既聪明又好看,很快就被领养走了。”

男人有些不明白了:“那你不是应该更容易被领养走么?为什么待到了十岁才离开福利院。”

明明她长得好看性格又好。

她许是被这不甚明显的夸奖给逗笑了:“你现在看到的我,是我看过几十个心理医生,被苏以尘带着强行改过来的,我小的时候既不爱说话也不爱笑,甚至很抗拒跟被人接触,嗯……倒是跟嘟嘟有一点像。不过嘟嘟还有爸爸,我什么都没有。”

男人把车停了下来,沉默地看着她,她回忆着这些的时候表情依然是平静而且带着微笑的,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像个小天使。

但在凌风丞的心里,对她的心疼却一次比一次浓烈。

两人奔波劳碌,下了车直奔家里,凌风丞派人把一箱子口红全部都搬进了楚夏的房间,一进门,楚夏甚至都没看清楚,就感觉到面前一个蓝色的影子从房间一角像是火箭一样窜到了怀里,撞得她向后仰了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