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早八晚五神经质
“你看过那张照片了。”
楚夏看着他,眼睛里是灰蒙蒙的一片,她就知道凌老爷子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可她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凌风丞也无声地看着她,明明刚才冷冷地问她“是么”,可现在眼中却隐隐有着几分探寻的味道。
她几天才刚刚答应凌风丞,答应他不会再跟苏以尘有什么越界的交流。
他们之前已经拍了婚纱照,决定要结婚了。
结婚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两个人要相依相偎度过漫漫余生,还有嘟嘟,一家三口,楚夏有认真地想过,如果没有那些世俗的纷扰,他们三个会过得有多快乐。
但人活在世上不能只为了自己,她有孩子,有想做的事。
楚夏才刚刚知道嘟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她不想就这么离开嘟嘟,不想,也不能。
她看着凌风丞的眼睛,虽然心有不舍,也有不甘,但她清楚地知道,这是个机会。
“分开吧,我说认真的。”楚夏努力地笑了一下。
凌风丞盯着她的脸,半晌,开口道:“嘟嘟你也不打算认了?”
“就像你说的,现在不是时候,过一阵吧,等他的身体养好了,心态平和一点的时候,我会找个机会跟他说清楚,只要……”楚夏顿了一下,继续道,“只要我什么时候想他了能看见他。”
她其实很想直接把嘟嘟给带走,刚刚找到亲生骨肉的狂喜难以言喻,她比谁都希望把嘟嘟留在身边,但是她也清楚,嘟嘟从小跟着凌风丞长大,贸然带走他,是不现实的,对嘟嘟也不好,可如果她不跟凌风丞提出这件事的话,她知道,凌老爷子不会就此罢休,最终的结果大概率会弄得她跟嘟嘟之间的关系疏远得难以弥补。
算了吧,只要嘟嘟能继续快乐健康地成长,就都算了吧。
楚夏闭上了眼睛,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这个晚上,凌风丞不知道是对她的行为太过于失望,还是被她折磨得心力交瘁,楚夏只记得他甚至没有再说几句话,两人就不欢而散了。
楚夏一个人在空旷的卧室里睡了一夜,寂静的夜晚,空荡荡的大床,楚夏第一次感觉到,原来一个人的家里是这样的寒冷。
她手脚冰凉,把自己极力地缩在被子里,看着窗外的飞雪,就那么看着,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天已经蒙蒙亮了,她终于抵不住汹涌而来的困意,缩在被子里迷迷糊糊睡着了,上午十点钟,贺姨过来敲门,惊醒了她。
“小姐,有人找。”
楚夏很没有精神,眯着眼睛打开了门:“谁?”
“是顾竹心顾小姐。”贺姨略有担忧地看着楚夏,“昨晚没休息好么?要不,我下去告诉顾小姐,就说你生病了,让她改日再来。”
这个时候,她来干什么?
楚夏拧了拧眉,拒绝了:“没事,我下去看看。”
她很快速地冲了个澡,试图让自己清醒下来,然后随便穿了件宽松的毛衣,下了楼。
顾竹心在楼上坐着,大喇喇地翻开着放在桌上的一本杂志,她的短发已经长得很长了,头发随意地散下来,不知为什么,楚夏对她的印象依然是最初认识时的俏皮短发。
头发长了,可性格没有改变,见楚夏下来了,她把杂志放在桌上,笑了一下:“你可算下来了,够能睡的。”
楚夏突然莫名地反感她这种自来熟的状态,尤其是在这种节骨眼上,她从楼上下来,坐在餐桌边,贺姨把早餐端上来,她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找我有事?”
“有啊,不然我过来干什么?”顾竹心拄着下巴看楚夏,“不过本来没想来找你的,想找风丞哥,可他电话也不接,公司也没人,凌叔叔说让我今天陪他的,找不见他,只要直接找到这里来咯。”
顾竹心四下望了一下,问了一句:“所以他人呢?”
“我怎么知道?”楚夏漫不经心地夹了一块煎蛋送进嘴里。
她看得出顾竹心找过来,加上刚才说得那番话无非是在向她炫耀,果然,顾竹心皱了皱眉,砸了咂涂着口红的红唇,不解道:“所以平时风丞哥去哪里你都不知道?你们两个住在一起这么久了,就这么相处?”
楚夏不知道自己是心态出现了怎样的变化,以往遇到这种情况肯定是要保持沉默的,她现在却不想。
她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眼睛都没抬一下,道:“所以顾小姐跟男朋友的相处之道,就是神经质地看着对方,每天早八晚五地关注着他到底都进行了什么活动么?偶尔碰上假期还要加个班,对么?”
大概是从来没见过攻击性这么强的楚夏,顾竹心明显被噎了一下。
“少废话了,我过来是找风丞哥的,不知道他去哪了就说不知道,别摆出一副好像很清高很有理的样子。”
楚夏终于吃完了早餐,莫名地,顾竹心坐在对面的这个早上,她的胃口竟然比平时还要好上一点。
她把杯子里剩下半杯牛奶给喝了,用手边的纸巾擦了擦手,站起来道:“说了不知道,去别处找吧。”她打了个饱嗝,冲顾竹心笑了笑,“很难得,你让我的胃口比平时好,很久没吃得这么开心了,谢谢了。”
顾竹心气得瞪大了眼睛,而楚夏摸了摸肚子,一边上楼一边招呼厨房忙碌的贺姨:“贺姨呀,送客吧。”
顾竹心几步追过来,还想要不甘心地追着上楼,贺姨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活儿走了过来,她刻意挡在顾竹心的面前,礼貌地笑道:“顾小姐,我们小姐身体不适,如果没有什么急事的话,就改日吧。”
“好你个楚夏,几天不见倒是装起来了!”顾竹心跺跺脚,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楚夏,楚夏,好个楚夏。
她今天来本来就是为了当着楚夏的面羞辱她的,谁想到不知怎么的,楚夏竟然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殊不知,哪里是楚夏不把她放在眼里,而是因为楚夏几乎心如死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