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进洞中,二人同时感到妖兽威压腾升百倍。
这绝不是他俩一个炼气,一个筑基修为弟子可以斩杀的妖兽。
"呃……师兄咱就是咱,不是怕了,单纯问一下,我们为什么要听一只狗的指挥来着?"
秦抹听着妖兽吼叫吵的耳朵翁翁,脸色正经许多,手中青霖剑也感知终于有强敌,战意兴奋微微抖动。
"因为你狗。"云不及四顾,寒眸微垂,咬破手指飞快结印掐诀,请灵入剑:"血祭相引万象归,九转阴阳离火随,附剑。"
他俩没心没肺,真不愧是师兄妹,大敌当前,能不能活着走出不是问题,斗嘴反正一刻不停歇。
"你慢慢念咒,我先救人。"
秦抹契约神剑,万分不必顾虑砍伤剑身,接过打丢自己会找回来的青霖剑,反手又一扔当作回旋镖截住妖兽攻击,地上强弩之末的修士,血色流下,染晕脸庞。
几乎同一时间,秦抹身影来到修士身旁,单手结印生出绿藤,长鞭一挥,过境生春,打退一只来抓人的石手。
下一鞭,带刺儿绿藤卷起伤患,脱离危险地带。
隐隐听见一声闷哼。
说来也巧,秦抹自进洞以来,未听见这修士说一句求救的话,要不是大王的一直往洞中瞅,他们都不知道洞里有个人:"兄弟,有事没事,吱一声,有病没病,走两步。"
云不及首次舞动剑法,剑法不骄不躁,带着火灵附剑的微光,在无尽黑暗的洞中,犹如一条火烧云中的游龙,绕他翻云盘绕。
一剑离火除祟,刺入妖兽石身的胸膛,炽热火焰吞噬妖核。
无数妖兽粉末化作黑气,遁进洞中竖立尊尊石柱,这些形同钟乳石的石头 ,每一尊分别流下乳液汇入地底泥潭。
那泥潭像无尽深渊,好似黑色岩浆,吞灭所有生灵。
转眼间,云不及烧灼成齑粉的妖核,重组再生,石块妖兽带着洞外腐蚀粘液,妖兽与阴气结合,渐渐暴发出各种从钟乳石体内嘶吼,尖叫,怒骂,哭泣,交杂一起,鬼哭狼嚎,尖锐无比。
秦抹抿眉扯出棉花堵住耳朵,让她莫名想起过年小孩炮仗般的嗓音。
届时,秦抹和云不及顾不及打斗,目光一触,震惊异口同声:"有孩子!"
二人边打边躲到一处钟乳石旁,石柱高低错落,背光处,依稀辨认出骨龄不足十二岁的幼童四肢,化身乳石定格在那,看不清脸庞,几处挤出石柱脸庞的小脸,挣扎着五官无不透露害怕,活生生被石膏堵住七窍,乃至全身。
全部聚在一处,不得不让人多想,这是有人在人祭。
"石头,是孩子。"
秦抹呼吸微颤,第一次她感受到了修仙世界的血腥。
身有多处损伤的修士,自行盘坐,几个周天,终算恢复几许力气,睁眼一瞧,便看见复活的石型妖兽攻击落空,击打上乳石上,他用有剩余灵力闪越,以身挡之。
'嗙'地一声,打地他吞一口淤血,击飞掉下。
秦抹愣住一秒,这小伙怎么回事?赶着送人头。
她飞快甩木藤,抓娃娃般把甩出去的他抓回来。
"兄弟,有没有灵丹?喂自己吃一个再昏迷,我身上只有毒丹。"
秦抹抱着他晃晃,真不是贪财,舍不得灵丹救命,这一个月,她饭后都是用芜连山有限的杂草练习。
自己也身欠积分贷款,商城系统根本兑换不起。
修士听着身子微微一颤,伸手取出一个灵石袋,声音虚弱:"孩子,活着,有钱。"
熟悉两字往外嘣,震惊住秦抹:"你怎么也偷跑下山?"
特殊说话方式一出,确认出身份,此人正是前两日的大老板。
——淮泽。
她接过灵石袋,快速打开商城,兑换一颗补灵丹,塞进淮泽嘴巴里,希望得到更多线索,这里的情况他比二人了解不少。
妖兽源源不断吸取养分,修为暴涨至最初所见模样,甚至过犹不及,智商已然逐步接近十岁孩童。
与面前阵法加持的云不及缠斗,不知那一刻,灵光乍现,学会假动作,万斤一锤,迫使云不及不得不跳跃躲开,反身竟直冲秦抹和躺在地上的淮泽而来。
秦抹一手控木鞭'啪'的打碎淮泽静坐下石座,炸出碎石,石座如同陀螺带着淮泽旋转,一圈又一圈,穿梭在秦抹与妖兽攻击之间。
云不及清清楚楚听见'yue',想劝阻秦抹再打下去,淮泽命没折在妖兽手里,即将折在同门师妹手中。
在他踌躇时,淮泽强撑起身子,逃命般跳下石座子,手指冒着银光封住喉间几处穴位。
见他恢复,二人迅速靠拢。
三人再次齐聚,身姿挺立,长剑锋利,少年不言而喻,默契紧握剑刃划出血液,掐诀共言:"百川临于世,化难遇呈祥,霞光照恶怨,三剑镇邪魅"
三齐剑阵,百川入门三大剑阵,多数用来专打这种靠邪法吸取修为的妖兽,切断它修为汲取。
灵剑脱手,至妖兽为中心,唤出三道光束插入阵眼,爆发出阵阵梵文金光,围困并如同石化住妖兽行动。
确定妖兽不会再次攻击,紧绷的心悬微微放松下来,秦抹问道:"你刚才的意思是,这些石化的孩子还活着吗?"
少年白皙脸庞,沾染点点血迹,目光澄彻:"嗯,救人。"
"救人,肯定是要救的,待寻办法。"
云不及也开始现场学习起来,翻看秦抹上次送给的阵法大全,寻找解除妖兽石化的办法。
淮泽少年心气,一腔热血只顾救人,若不是秦抹二人被大王引过来,修仙界今日怕是又折损一位天之骄子。
一般被妖兽束缚住的术法,会伴随妖兽死亡而消失。
这只妖兽明显死后重生,还会加强修为,不过好像也有一定的衰减期,不然他们入洞感知的威压,只会多不会少,偏偏实际减轻了。
秦抹恍然大悟,开口:"既然妖兽从这些孩子精气中吸取养分,我们让孩子们吸回来,把二者倒转过来,再趁妖兽汲取养分,未复生的前一刻,做掉它,怎么样?"
"哪有那种术法?"云不及问。
淮泽道:"可行,禁术。"
"那不能干,有损天和。"
云不及翻书动作一顿,拒绝道。
秦抹看着他收起阵法大全,眼神直勾勾盯:"这妖兽杀人不有损天和,我们救人怎么就有损天和?"
即使身处修仙世界一月有余,她还是保持原世界最朴素的世界观,天道会不会惩处,秦抹根本不关心。
"叫你多读书,你非去养鹅,修士逆天而行,禁术不仅仅是天道不认可,更是低阶修士天赋不够,有损自身……"
云不及嘴上忙着拒绝,步伐又慢慢移动至妖兽旁,
身为三人之中最为年长,他毒舌不着调,但必须想的长远,至少不能让小师妹来,她身体不好,使用禁术怕是雪上加霜,日后恐怕筑基期也渡不过。
"木残土存,春不朽,荆棘,绑!"
刹时,荆棘伴随生机破土复生,往云不及身边刺去。
淮泽诧异看向秦抹,不知她为何攻击云不及。
仅仅一瞬,秦抹闪身一步来到妖兽身旁,手上血迹未干,直下而上,反画起阵法图形。
"你给我过来,谁教你画的禁术阵法?"
云不及火烧掉荆棘,可惜印证一句诗,野火烧不尽,短短几步,恍然隔绝千里。
"天才如秦抹,依葫芦能画瓢。"
秦抹拥有系统备份,自然有云不及阅读记录,打开一看,停留至哪一页,一目了然。
学阵法靠天赋,使用禁术靠燃命,阵法不启动,可以再来一次,禁术不管成不成功,副作用肯定不少,命数减少是最基础的代价。
秦抹手指点画尾处,不由屏住呼吸,再一次尝到开彩票的刺激。
若不成少不了一顿骂,最后还得云不及来启动禁术。
一个人牺牲叫大义凛然,他俩接牺牲,那叫做葫芦娃救爷爷,一个接着一个送。
也不知是不是虐文女主光环加持,有损自我修为的事情做起来,秦抹一向事半功倍,不像仅仅修炼个炼气处处遇瓶颈。
血色阵法画完及亮,不同普通阵法是普遍的金光色,泛着禁术一般的紫红色,四处乱窜,张牙舞爪宛如拽人入地狱的枷锁。
事已至此,云不及也得帮忙,准备事后再骂。
三人取出阵眼中的灵剑,破坏三齐剑阵,随后合力掐诀击杀妖兽命门。
云不及和淮泽合力指凝灵力,吊着它虚虚一口气,避免破坏阵法后续。
乳石估看数百,考虑洞深处,事关人命,必须往多处算,献祭的孩子只多不少,不然妖兽也不会死守此处。
秦抹晃了晃脑晕,指甲拨开凝血块,手指翻飞,大量叶片飞舞,绿叶沾染她的血液贴上乳石,使妖兽与乳石之间存在一层媒介链接。
阵法启动。
血腥气弥漫整片洞穴。
云不及,淮泽瞬间双指离开,断开吊着妖兽一口气的灵力。
妖兽刹时神形俱灭,乳石滴滴答答水滴再次流向地面黑色泥潭,可这一次,乳石滴落的乳液并非是送养分,而是抢夺存在泥潭中本该属于他们的精气。
热浪层层,滋滋冒烟,仿佛是这群孩子对幕后之人的反击。
听见那石块掉落地清脆声,回声阵阵,得知那群被乳石封住的孩子得救,她微颤睫毛,下意识放空,一瞬脱力向后倒去。
因失血过多而导致的昏厥,冒着的汗珠如雨下,颗颗珠大。
淮泽眼疾手快扶住。
"你继续受着二长老的传道吧。"
自是知道她爱自作主张,不知量力而行,云不及心疼不已,嘴上仍旧得理不饶人,取出丹药喂秦抹服下。
秦抹醒来不服道:"只是贫血,就当做好人好事,献血了。"
"你知道不知道,如此一来,你筑基期都得受雷劫,经天道问心。"云不及眼神担忧,语气急切。
"我为了救人,我问心无愧。"
她若不阻止云不及,江长老就得多次下山,为他的小徒弟劳心劳肺,万一,解除这次危机,有下一次,岂不是白费功夫。
云不及一想更加来气,为了阻止他,向他攻击,这就是早有预谋。
小师妹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听他的话。
气死。
随后三人分工,淮泽负责将从乳石中的掉落孩子们带回平地,秦抹原地休息,云不及负责教训她。
大王感觉洞中静下,跑进洞,跳到秦抹身上,疯狂舔舐。
秦抹一手提溜住狗脖筋,扔远:"哎呀,全是口水。"
扔远的大王气馁,屁颠屁颠跑向淮泽,朝忙碌的他叫几声,吸引注意力。
淮泽手一顿,蹲下摸它:"谢谢。"
正当三人忙碌之际,大王细细嗅闻空中气息,鼻子微动,寻着地面一步步远离了众人视线范围。
它停留在泥潭上方,黄色小脑袋左扭扭,右歪歪,朝下吼叫。
秦抹打发云不及去帮忙,自己偷偷摸摸取出那时掉地的梅干菜小饼,当着大王面吃独食:"别瞎狗叫,掉下去,你狗骨头都不剩。"
大王继续朝她叫。
秦抹无语,她又不懂狗语,怎么次次冲她叫?
"师兄翻译一下,你不是听的懂狗说话?"
"滚,你才听的懂,金翼山虎那是快成仙的灵兽。"
"你看,我丁又丁不懂,难搞哟!你自己玩,注意安全。"秦抹唇色发白,头晕脑花,作势往回走。
泥潭底部,似有所感,几条粗壮黑色触手簌簌伸上,百米距离,快到人无所适从。
一下秒,秦抹眸光凌厉,忍住脑部剧痛,调动灵力。
按理说,攻击对象最应该是她和那群孩子,触手偏偏向毫无灵力的大王交错纵横抓去,形成一张绝户网,绕是能够戏甩秦抹和云不及的大王,也跳不开。
秦抹咬紧嘴唇,警告道:"别抓我的狗。"
触手火焰伴随毒性,大王身上符咒保护它不受法术伤害侵蚀,物理伤害缩紧的力度,挤压大王瘦小身躯,受不住巨大压力,它很快不适晕了过去。
秦抹也遭了殃,狼狈左闪右躲,青霖剑砍断部分化成雨滴,滴落地面侵蚀成一个小坑,腐蚀能力胜比水银。
一眼望过去,云不及和淮泽分身乏术,一个筑基期结出灵气保护罩,一个严阵以待防止触手再次袭击昏睡中的孩子。
触手锤打灵气罩,云不及察觉不对:"师妹,快走,这些触手使用的是灵力,幕后操纵之人修为比我们高出太多,你别逞强了。"
"这是逞强的问题吗?它不让我走,而且大王会死的。"
秦抹与大王距离洞口最远,无数的触手形成交织网,不说她灵力本身不剩多少,血液流失的精气也不足以支撑逃跑。
唯一方法,快速抢回大王,躲进灵气罩,找淮泽要钱,提前还款,消费商城。
可毕竟如同云不及所说,非妖兽所为,有修士控制,此人压根儿没想三人得到喘息,细看触手不断阔张,更是伸出更多触手。
背水一战之际,一道白光闪过,镇入泥潭,冰封千里。
触手刹时消散。
倩影踏月而停,一双芊芊玉手接住大王,大王昏迷下意识翻身,在海棠云霞仙袍里乱拱,险些将芙蓉面上的薄纱扯落。
劫后余生,见自家狗子如此失礼,云不及率先行礼道歉:"多谢前辈相助,敢问……"
没想到下一秒,让他更觉得失礼到可以掐死的声音响起。
秦抹细嗓夹起,手举召唤出蔷薇,眼神火热。
"美女姐姐不要让舔狗舔,贴贴找我,我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