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京华作为大弟子无所谓江长老排序,因为无论如何他在排序上也不用对一只猪或一条狗行礼。

但好不容易有唯一的人族师妹,他还是特别关爱有加。

大清早,他扯起五师弟脖子,来到对面洞府前,定时定点叫醒早八赖床人秦抹,御剑飞行送去百川阁上课。

一路上俩人聊了一会儿。

原来芜连山坐落于丹修杂论谷与剑修千刃山之间,完全是一片得天独厚的风水宝地。

以前是两修私下交易之地,后来因剑修常常拖欠丹药货款,两修之间也慢慢疏远,开始都从宗门任务中交易。

宗门便把这座山,划给江长老。

江长老却在丹修和剑修之间,选了凡间骰修,把'芜连山'输成'无车山'。

秦抹一时之间找不到词,脑子卡壳道:"所以师父他丹剑双修,不对,合修,也……"

正当关京华想说,可以说是丹剑两修,身后同送师弟去百川阁的各亲传弟子,耳边灌风,耳背大声道:"什么!?江长老去合修到夜晚!"

"什么!?江长老撒尿要打把伞!"

''什么??江长老放屁后他腿毛卷!"

"什么!?江长老变成了类人猿?"

"……"

关京华:???

越传越离谱。

秦抹没想一下子,亲眼目睹一场谣言的诞生。

她下飞剑后,到了百川阁赶紧捂住脸快跑,抛弃被各路亲传弟子围观采访的江长老首席大弟子关京华,询问各种江长老绯闻,是否属实,他又是否得到真传?

关京华冲突不出,在人群淹没前,举起小手,指了指旁边的大红树道:"午时。"

秦抹明白是让她放学乖乖等着。

看来,在哪里都要上学,还要被家长亲自押送。

她还准备看看内容重不重要,不重要,就逃课。

雾中仙阁,如梦如画,清尘收露的微光中,鸟雀虫鸣微微吟唱,仿佛置身于仙界之中,雕栏玉砌,栩栩如生,每一座琼楼玉宇都巍峨雄壮,气势非凡。

再一对比自己的抛光原始人山洞,她突然想和这些有钱人拼了。

走近一旁的告示栏上,花名册分为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个班,秦末分到了甲班。

根据天干十支分班,记试炼排名为宗门贡献值。

目前秦抹零分,并列倒数第一。

走到过门处,无处不碰巧,看到昨日答应给她三十上品灵石的弟子。

弟子依旧负责登记,装作手忙眼盲的样子。

秦抹也不打搅工作,直直站在一旁看着他,门口人来人往,各种眼神频频看过来。

大家一看,有瓜吃,有故意丢东西原地寻找的,拿起扫帚破天荒打扫的,纷纷三步一回头。

那弟子终究臣服秦抹的脸皮,她不要名声,他还要呢。

气急败坏拿出袋子:"给给给,再敲诈我,我也要有一层身份了!"

秦抹抛了抛袋子,心满意足:"我给师兄付一个袋子,解锁一下。"

把灵石转换成积分,袋子抛回给他。

"花钱挑粪工。"

秦抹沉默了几秒笑了,想了想,真是非常恰如其分的头衔,相当贴切。

花出去三十颗上品灵石,又得到一份没薪水的职业,放到现代,也是相当炸裂的存在,绝对是专家最喜欢的那一类人。

抛开现实不谈,难道就不能付费上班吗?

反正,她抛不开。

给了他一个好好干的眼神,秦抹左脚迈进甲班,一道讨人厌的声音又起:"怎么又是你?本少在哪里你跟到哪里?跟屁虫!"

秦抹一瞧,又是谢知之,遇到昔日老板兼未来渣渣,可谓羊毛长在羊身上,羊毛还有,继续薅。

"什么!?居然有课需要少爷亲自来上,太不懂事!"

秦抹故意一嗓子,引起全班注意。

目光四面八方向他看来,谢知之如坐针毡,瞬间他如同案板的猪一样,人人都想闻上一口。

树大招风,又穿的花里胡哨。

宗门虽没强制要求统一穿弟子服,可大家都默认穿的朴素大方。

谢知之一身金丝银线,一看就像凡间的那种地主傻儿。

他赶紧捂住秦抹的嘴,知道她是不满他的自称,道歉塞给一包灵石:"可以换称呼了吗?秦师妹。"

秦抹一接过钱袋,手瞬间受重力往下垮,说明金额相当有分量,诚意满满。

别说自称少爷了,自称皇上都成。

以后不用知之自带音响,老奴依旧闪亮登场。

按照惯例,老师一般喜欢喊第一排,自动屏蔽最后一排,秦抹赶快抢到后排靠窗的位置。

谢知之本来坐在最前一排,看到秦抹往后,也选择往后坐。

同宗同窗弟子的眼神,着实让他不太喜欢,有藐视不屑,有嫉妒算计,还有贪婪憎恨,唯有秦抹知道他腰缠万贯,却只贪他一点小钱。

虽然有时候,买给他的东西,定价荒谬绝伦,有一点把他当傻子。

说话也有一点气人。

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总归心眼不坏。

不一会儿,讲课的长老来了,带着一位弟子,搬着厚厚的书走来了。

发完书,长老开始自我介绍,随后开始教课。

秦抹一坐下,早八魔咒听着眼皮越来越低,尝试过挣扎,最后一头遨死于知识的海洋。

谢知之听见结结实实'咚'的一声,回头看,睡起留哈喇子的秦抹,四肢垂下,白眼翻起。

心想:大清早就睡,猪吗?

正常人不该撞痛清醒吗?怎么她反而睡的更安心。

嫌弃归嫌弃,身体诚实的坐直,挡住了长老的视线。

其余弟子也看见秦抹睡觉,也挡住视线,积极提问,抢夺长老注意。

当然不为别的,来到宗门,众人依旧存在竞争关系。

他们乐见其成,有人位居倒数。

只是他们不知道,以后秦抹天天睡觉,根本不想来竞争。

睡了一会儿,秦抹终于从早八的昏睡魔咒中,成功的因腿麻醒了,下意识询问:"下节什么课?不点名我想去吃饭了。"

"《五行相生与相克》,食堂非卯时不免费。"

秦抹眼睛没睁开,还以为自己在大学阶梯教室中:"你学疯啦!我们是法学,不是法修,还茅室不免费,你真想吃屎啊!"

谢知之:"卯时,不是茅室,你一个女孩子能不能说话儒雅点。"

秦抹慢慢脑子开机,想起自己身处何方,看见财主,态度诚恳发问:"好嘛,儒雅点,厕无银,阁下望食粑也,可否?"

谢知之拧眉:"换个词句就不一样吗?"

"不一样!"

"都一样!"

秦抹成功三言两语又把谢知之带沟里。

过了好一会儿,快上课,谢知之才幡然醒悟。

重点不该是,他不吃?

俩人焦点为什么在粑粑用语之上。

上第二节课前,谢知之往后传书,一边提醒:"下一节,是二长老的课,最好别睡,他和你昨日就水火不容,今天肯定找你茬。"

秦抹起身,无奈睁开眼,心情更烦了。

饭搭子没了,生活费没了,还要上课。

动力全无,想退学。

"上节什么课?"秦抹问。

"《剑体药丹法之别》"

"这个还有点用。"秦抹点评。

意思是二长老教的没用吗?

谢知之不由的嘴角抽抽,有用你也照样睡。

一刻钟过后,二长老高视阔步走进甲班,神情傲慢扫过众弟子。

他非常满意,每个弟子都有一种对他崇拜的眼神,再一瞥,他上扬的嘴角突然向下,脖子不由向前看清楚。

忽略的一角,秦抹主动撑着脑袋,招手和他打招呼。

他们很熟吗?

昨日气他半死,今日怎么有脸跟他打招呼?

秦抹见储灵银行对自己不理不睬,也不懊恼,毕竟世界上的银行希望顾客去存钱,不希望取钱。

她可是在二长老那里,有一万上品灵石的三月储蓄金。

二长老闭着眼,走到一边授课道:"五行相生亦相克,指出一个新弟子常误点,火使木燃之,非克也,五行之中,火克金,金克木,一月后,宗门练气秘境开启,名额每班练气期选十个,就从平时课业的测试中,选十个。"

"当然,某些目不识丁之人,一天不习百字,怕不是给你答案都不会抄。"

二长老逮住机会,使劲阴阳讽刺,料一个弟子被暗里当众羞辱,都只会默默暗自委屈。

但秦抹不同,下一秒,小手立刻就举起来了。

看着秦抹脸上挂起他熟悉笑容,二长老脸绿了,上次出现还是打他一万灵石的主意。

二长老右眼开始止不住的跳起来。

绝对有幺蛾子。

他语气平静,显然对处理不了的事有丰富的经验,那就装作不知道,没看见:"好,我们接着讲五行与方位的关系,算了,这个不讲了,明天你们阵法长老会讲……"

秦抹可不会吃这个哑巴亏,当即:"长老,明天阵法长老会说,你肯定讲了,他就跳过了。"

一众深感体会的弟子纷纷响应。

"安静,那我来讲好了。"二长老安抚弟子情绪,等待课堂一静下来,处罚起哄的秦抹:"你给我出去,尊师重道,学堂之上,岂容无礼出声?"

秦抹揉揉手:"长老,你呕心沥血,慷慨激昂为弟子讲解时,我就已经举手了,手都麻了。"

二长老嘴角狠狠一抽,别以为他没看见,明明才举了半句话的功夫。

故意给他戴高帽,几顶高帽一起落下,他是不想承认也得承认,自己没看见。

抬抬手,不情不愿让秦抹提问。

秦抹当着讽刺人,二愣子直接问:"二长老,你说的某些人是我,对吧?"

二长老惊愕她会直接问,一般人不该羞愤难当,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吗?

打量秦抹一脸骄傲,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吃了几次哑巴亏。

他知绝不能顺这竖子话。

"当然不是。"

突然二长老灵光一闪,顺秦抹反话,违心夸耀:"我见你这位弟子,上课目不转睛,专心致志频频点头,当时倍感欣慰,才稍稍忽略……"

"我还以为长老说的是我呢?"

秦抹越说越神情沮丧,这让她怎么好意思想点子敲诈?

伸手不打笑脸,她遗憾的客套回夸:"好吧,那我原谅长老的忽略了,长老你继续讲吧?"

一副校方领导坐后听公开课,继续葛优躺。

这是秦抹最高的敬意了。

中小学唯唯诺诺,端庄听课,高中,单手撑头。

至于大学,来了就是好的,清醒,那就对老师的认可。

二长老见秦抹蓦地颓废下去,浑身上下散发'死了,算了'的丧气,顿时他无比开心,果然竖子没安好心。

只要秦抹不开心,他就开心。

对此,二长老赌上毕生所学,每讲一句课,夸一句秦抹。

众人不知俩人之间的爱恨情仇,皆以为二长老喜爱秦抹这位高徒。

不过,也太盲目了。

闭眼睡觉说成目不转睛,晃头晃脑说成频频点头。

不得不说。

二长老,他超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