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北界?什么时候?”

“大概也就是十月底吧。京城这边还需要做一些准备,秦熠那边也需要时间整兵,等到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才能启程。”

魏知贺给江出瑶倒了一杯热茶,让她暖暖身子。

“表哥这次剿匪有多少胜算?”

“七成。”

“七成?”

姜初颜差点没炸,七成的胜算?表哥不是外祖父,怎么可能在七成的胜算下成功剿匪还全身而退。

“魏知贺,七成?若是不到万不得已,七成你会打这场仗吗?”

魏知贺没有说谎,在战场上局势瞬息万变,能有七成的把握就已经是很不错的了,就算是一辈子驰骋疆场的裴将军都不可能说有必胜的把握。

魏知贺能理解姜初颜,秦熠是她表哥,是秦家唯一的后人。还有这么多将士,他们的命也都是命,剿匪不是战场,七成的把握剿匪确实有点冒进了。

“七成,是我能给出最大的保障了,至少我不会让秦熠死在那。”

崎林山山脉绵延不绝,山中又常年有瘴气环伺,对他们的行动会有很大的阻碍。

姜初颜深吸一口气,她知道也都明白。秦熠是将军,南齐的将军,自然是要为南齐为百姓解难,现如今北界冬灾崎林山下百姓又受山匪困扰。

姜初颜打开帘子,一股寒气吹了进来。外面人来人往的,百姓脸上带着笑容走在路上,若是可以她也希望能够成为他们其中的一个。

只可惜,她生来就是右相的嫡女秦老将军的外孙女,这一辈子注定是不平凡的,反倒是充满着坎坷与磨难。

“若是可以的话,我倒是希望能够做一个普普通通的百姓,没有尊贵的身份,平平淡淡过完一生。”

“你知道吗,从出生那刻起,似乎所有人都认定了我会是未来的皇后,因为我有着所有人都没有的尊贵身份,无人敢招惹的背景。

父亲是当朝一品丞相,母亲是名满京城的才女,外祖父是驰骋沙场的大将军,舅舅是吏部尚书,更是还有裴家撑腰。

这些都是我引以为傲的东西,可五年前那一晚,秦家满门被杀,哥哥和娘亲也死于那场灾祸之中,一瞬间我就只剩下了父亲和表哥。

后来每当我看到这些平常的老百姓,就在想如果我也是他们其中一个就好了,这样的话外祖父一家就还在,母亲和哥哥也在,我也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丫头。”

魏知贺看着姜初颜的背影,曾经她的背影带着阳光、活泼、开朗一切的美好,现在却都是凄凉。当年秦家的事情对于她来说应该是天翻地覆一样的存在吧。

“可是他们也有他们的苦与难。”

姜初颜回过神来看着魏知贺。

“普通的百姓会为生计犯愁,会为天灾犯愁。就像现在一样,天气这么冷,他们还是要在大街上叫卖,希望能多买一些东西回去好让家里的生活好上一点。甚至很多家庭因为养不起孩子将孩子卖给人伢子做奴隶。

这还是京中的百姓,边关的百姓要受战火的侵袭还有天灾的威胁,活着都很难,还要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根本就不认识没有见过面的人身上,他们又何尝不苦呢。

若是再遇见哪家达官显贵,一个不留神就弄丢了自己的性命。或者是被卖到哪家大户人家得罪了主子被打死。

他们也有自己的苦自己的愁,他们甚至没有选择,只能这么过完一生,艰难的走一步算一步。若是有选择,他们也不希望自己这么度过自己的一生。

而我们存在的意义不就是能够让更多的人过上更好的生活,至少让他们有能力去选择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生活。”

姜初颜转身望向那些依旧行路匆匆的百姓,不知为何却在他们脸上看到了无奈的凄凉。是啊,她生在富贵人家,从小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吃的是最精美的食物,穿的是最柔软的衣服,又怎么能体会得到贫穷人家的苦呢。

魏知贺将帘子合上,马车内瞬间温暖了起来。

姜初颜静静的看着魏知贺,她依然记得多年前,魏知贺总是板着一张脸告诉她,他是这南齐未来的皇帝,要承担起全天下百姓。

那时他脸上多的是稚气,可现在却是承载天下的慈悲与怜悯。

可能这便是统治者存在的意义吧,他们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甚至是性命去换的天下百姓的安康富庶。

“魏知贺,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明白了天下大义,让我明白了胸怀天下,也让我明白了悲天悯人。

外祖父,裴将军甚至是阿月、表哥还有你一生为之奋斗努力的是天下百姓,是开创一个太平盛世。

他们不仅仅是为了战争的胜利,还是为了百姓不再流离失所不再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因为爱,所以存在;因为守护,所以存在。

魏知贺自然是明白姜初颜话中的意思,低头轻笑。

颜儿对于当初秦家之事有太多的执念与恨,他不希望这些影响到她。若有什么,冲着他来便好了,所有的事情他一力承担,只希望颜儿能够平安快乐。

马车很快就到了清月坊,今日的清月坊倒是格外的热闹。

“这是怎么回事?”

清月坊的人要比往日多上了不少,不似往常都是一些文人墨客,今日多的却是高门贵家,停放在清月坊前的马车就能看出主人身价不菲。

“天冷下来,这清月坊的客人就会多一些。”

姜初颜点了点头,她也不过是对这清月坊有几分好奇,想进去看一看罢了。

魏知贺扶着姜初颜下了马车就看到一位身穿鲜红的女子往这边走来,很是显眼。

待到那女子走到近前,姜初颜才看清来的人。身穿一袭红衣,张扬与妩媚倒是恰到好处。

那人看了姜初颜一眼,随即对着魏知贺俯身拜了拜

“见过靖王殿下。”

声音中带着几分熟络和久别重逢的喜悦。

“靖王殿下回京后还是第一次到我这里来。”

不等魏知贺说话,那女子便转向姜初颜,笑道

“这位便是未来的靖王妃吧。”

姜初颜笑着点了点头,却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