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看着卢长岭那毅然的眼神并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十分默契的拍了拍卢长岭的肩头,卢长岭也是淡然一笑,似是明白了老友的意思,挥了挥衣袖走出了房间。

门外的三位少年见到卢长岭出门,也是急忙询问,得到了肯定答复后,三位少年也是各自呼出一口长气。

“你看嘛,我就说张牧之命硬,肯定没事,你俩还不信。”卢清钺对着周围二人说道,二人却是白了一眼并没有理会他,正当郭方旭想要开口再次询问时,却被刚刚赶来的郭良一把拉到身后。

“卢……”只是刚说一个字,卢长岭便抬了抬手示意道,郭良余下的话终是没有说出口,随即便转身离去。

只是还未等走出两步,屋内便传来一声“落子无悔,下一手,该你郭良镇子了。”

郭良身形轻微怔了怔,明显没料到定安真人会说出这样一句话,但随即便朝着屋内恭敬一拜,随后对着郭方旭对他耳朵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便悄然离去。

屋内的定安真人微微笑道,显然,刚刚那一句话是他说给郭良的。

华雀有些意外的看向定安真人,定安真人却是笑着打坐,时不时的看向一旁的张牧之。

华雀有些忍不住的问到“真人,郭良毕竟受任于城主,此番决断是否有些不太妥当?”

定安真人则是不以为意道“只有郭良能镇这一手,至于剩下的路,就看他们了。”说罢,眼神便不自觉的瞟向沉睡的张牧之。

华雀见此也是不再多语,起身离去时悠悠的叹了叹气道“长安城,要变天了。”

这一日,长安城原本和煦的春风荡然无存,一连几日都是一阵阵无比萧瑟的寒风,吹的无数的人染了风寒,就连一些修士也是头疼无比。

华雀一如既往的来到张牧之的房间查看张牧之,见张牧之依旧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本想明天再来看,可谁知刚转头,一个身影便从床上一跃而起,嘴里不断的大口咳嗽着,直至咳出一口殷红如墨的瘀血才又堪堪倒了下去。

华雀不知何时取出银针,手腕猛的发力,一根根银针便奔着张牧之头颅而去,张牧之顿时感觉头痛欲裂,更多的瘀血随着自己不断的咳嗽而被排出。

随着张牧之脸色一点点恢复正常,华雀也是手指轻抬便收回了银针,吩咐学徒重新收拾房间。

张牧之这一觉睡了六天,还不等张牧之细细感悟自身的变化,华雀便带着一身换洗衣物递给了张牧之。

张牧之虽不知为何,但还是换了衣服,步履蹒跚的跟着华雀。 不一会,华雀便将张牧之带到了卢长岭面前。

卢长岭对着张牧之笑道“小友这一觉,睡得倒是颇久。”

张牧之挠了挠头道“让前辈取笑了。”

卢长岭却是摸了摸张牧之的头,对于这个少年,卢长岭是打心底里喜欢,有些时候甚至认为,自己真的是这个少年郎的长辈,只是有些话在长安城内不可明说,让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边关战神也有些颇为无奈。

“要不要去境潭观游历一番?”定安真人不知何时出现,对着张牧之说道。

张牧之也是没有任何迟疑,不足片刻便答应了下来。只是正当定安真人掐指唤诀时,张牧之却是打断了定安真人,从衣服里取出原本城主授予自己的那个翠竹玉髓小盒。

张牧之将小盒递给卢长岭道“前辈请务必收下这个。”

卢长岭也是大吃一惊,但还是下意识说了一声“不行。”

别人可以不知道翠竹玉髓有何功能,他卢长岭不可能不知道,因为他自己本就身患暗疾,常年的累积早已让暗疾流入四肢百骸,丹田气府。

原本就连华雀也对这暗疾也束手无策,可若有髓洗经伐髓功效的翠竹玉髓在,华雀便有七成把握可以根治,甚至还可让卢长岭更进一步。

只是……张牧之没有开口,华雀也是自然是不好开这个口,可如今张牧之开口要赠予卢长岭此等天材地宝,他自然欣喜无比,原因嘛,也是不言而喻。

见卢长岭还在推脱,张牧之索性就坐在地上,将翠竹玉髓推到卢长岭面前,卢长岭见此也是颇感无奈。

见推辞无用,索性便放下了颜面收了下来,随后对着张牧之说“那就,谢过张小友了。”

定安真人哈哈大笑道“小友甚是有趣啊。”随之掐指唤诀,一头一头青牛踩着一朵祥云从天边徐徐而来。

张牧之看着缓缓落下的老青牛不由得叹了一句“真人道法通玄。”

定安真人也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看卢长岭和华雀,卢长岭朝着他微微点头,定安真人便再没有顾虑,带着张牧之返回境潭观。

“张牧之!”地面上一声大喊让张牧之心头一震,只见回头看去,便看到郭方旭出现在春风堂门口。

定安真人不由得笑道“郭公子,他日再叙叭。张小友要和贫道返回境潭观了。”

见郭方旭迟迟不肯开口,远远观望的卢长岭和华雀却是心急如焚,华雀更是大袖一扇,一阵清风便扶摇着郭方旭上了青牛。

定安真人见此不由得朝着二人的方向看来,却是看见二人,一个低着头细细看着医术,一个抓耳挠腮似是被蚊子咬了。逗的定安真人一阵大笑,随之朝着郭方旭说道“为何要跟着我们啊?”

郭方旭斩钉截铁道“父亲前几日告知我,让我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你父亲,倒是教了一个好儿子。”定安真人道“你父亲既然走出这一步,那贫道也是不好推辞,罢了,你也随着贫道走这一遭吧。”

张牧之却是有些好奇,看着后方的郭方旭,似有一些什么心事欲说出口,却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定安真人似乎也看出来了,单手拍了拍牛背,老青牛便朝着远处,缓缓而去。

而这一天,整个长安城的人都看到,长安城的上空飞着一只青牛,那青牛之上,是一个正在喝酒的仙风道骨老道,和两个有说有笑的快意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