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逃出生天
云太妃思索再三,她唤来宫女,换了一身衣裳,她要去见见皇帝了。
云梦陪着云太妃,越接近乾安殿,云梦越不安,云太妃不明白皇上究竟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你在这儿等着吧,本宫自己进去。”云太妃看了云梦一眼,冷冷的抽出了自己的手,她当初也是真心喜欢这个丫头,才给她赐名云梦,将她当作自己人对待。
云梦有些慌张,却也无计可施,只得等在殿外。
云太妃径直走进殿内,早有内侍前去通报,皇上这时候也迎了出来。萧逸才一身明黄色的服制越发显得气宇轩昂,他腰间系了白,疾步出来,笑着搀起云太妃的胳膊,“母妃怎么没让人提前说一声,儿臣也好去接您。”
云太妃冷冷的抽出自己的胳膊,探究的看着眼前的儿子,“子轩,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你就说吧!此刻你我只是母子,不论你说了什么,娘都不会怪你。”
萧逸才闻言有些愕然,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看殿外惊慌的云梦,难道她把什么都说了?
“母妃说什么呢?儿臣听不懂,儿臣从来没有瞒着母妃做什么。”萧逸才也敛去了笑意。
“你当真要我自己说出来吗?你我母子何以走到今天这步了?!”云太妃看着儿子的举动,就知道他与云梦绝对有事瞒着自己。
“母妃,儿臣也是迫不得已。”萧逸才看着云太妃并没有生气,想来她还不知道刘嬷嬷的死,定是她发现了云梦在三羊开泰双连盖瓶所动的手脚了,“谢安智勇双全,是难得一见的帅才,他又不肯为儿臣所用,儿臣这才想办法留下他,免得日后成了我楚国的心腹大患!”
云太妃震惊的无以言表,这个儿子,还有多少事瞒着她,杀了刘嬷嬷与黄公公,定是与先帝所说的残害手足有关,如今竟然连谢安也落在了他的手里!云太妃看着眼前陌生的儿子,心里阵阵发凉,“谢安在哪?”
萧逸才看着云太妃的反应就已经后悔了,看来她并不知道这件事,那一定是云梦把刘嬷嬷的事告诉她了!萧逸才暗中紧握双拳,他当时是怕一时间动的人太多,引起母妃的怀疑,所以才暂时留下了云梦,如今看来,自己是大错特错了!
萧逸才嘴角微微上扬,“儿臣不知。谢安武功高强,儿臣留不住他,早已经不知所踪了!”
云太妃知道他在敷衍自己,想着谢安出事的时候应该是晟王做了太子了。因着云翼的缘故,谢安定会对南楚的人有所防备,一定是萧逸才想了什么法子使他一时放松了警惕,或许和燕国、和自己有关,说不定就是云梦去东宫的那两次。萧逸才为了避人耳目,有可能就把人藏在了东宫。云太妃看着儿子,缓缓开口,“谢安难道不在东宫吗?”
萧逸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这个云梦果然出卖了他,把什么都说了!
看着萧逸才的神色,云太妃知道自己猜对了,谢安果然在东宫,“本宫要见谢安,你是把人带过来,还是本宫自己去?”
萧逸才沉默了半晌,招了招手,立刻有暗卫现身,“去把人带过来。”
“本宫要活的!”云太妃气愤的说道,这个孩子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简直是胡作非为!
暗卫看了看萧逸才,见他没有反对,一闪身就消失的没影儿了!
萧逸才根本不惧云太妃见到谢安,毕竟谢安也并没有知道多少内情,等自己这边处理干净,就算放了谢安也未尝不可。
很快暗卫去而复返,带回一个浑身软瘫的人,云太妃仔细看了看无力的倒在地上的人,正是谢安。此刻他就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直不起身子。
云太妃有些心惊,不知道萧逸才用了什么手段,把人变成这样,“他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萧逸才看着躺在地上的谢安并不奇怪,“儿臣只是命人震断了他的经脉,废了他的武功,并未伤及性命。”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是因为你猜测他可能会对你构成威胁吗?”云太妃后背发凉,觉得眼前的人陌生的可怕。
萧逸才还没有说话,地上的人虚弱的说道,“你是怕我会杀了你对吗?!”
两人都把目光转移到谢安的身上,“云翼的死和你有关,对吗?!你怕有朝一日我会查出真相,杀了你,为云翼报仇,对吗?!”
萧逸才脸色阴沉,双手握拳,指关节咯咯作响,抬步走向谢安,既然他已经猜到了,那就留不得了!
云太妃心里的震撼还没有平复,眼见的萧逸才想对谢安出手,急忙上前拦着他,厉声喝止,“让他把话说完!”
萧逸才看着神情激动,几欲疯癫的母亲,停住了脚步。
云太妃直直盯着谢安,知道他接下来的话必是石破天惊的,可她不得不听。谢安看着她,反倒不忍心了,她已经很可怜了!
“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云太妃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谢安顿了顿,缓缓开口,“我们在永安待了这几年,明里暗里多少次投毒暗杀,你不是不知道,怎么还会让一个与前太子心腹沾亲带故的人混了进来?!若你真是个平庸之辈,那我只怕也信你是一时疏忽,可你心思缜密,步步为营,从一个不被重视的皇子,一步一步爬上这至尊皇位,你又怎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萧逸才刚开始还有些懊悔,现在倒是坦然面对了,谢安今日必须死,而母妃,她会永远待在寿安殿!
云太妃却是越来越心惊,谢安每说一句,她的脸色就苍白几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会这样做!
谢安缓了一口气,徐徐说道,“这个投毒的人是你故意放进来的。你要给前太子这个动手的机会,既除掉了云翼,也扳倒了太子,还洗清了自己的嫌疑。等你登基,只要你重重的处罚了太子,燕国臣民也不会再起别的心思,反而因为你的公正严明,死心塌地的臣服于你,对吧!”
谢安冷笑了几声,“至于我,从你把所谓的人证送到我手上的时候,你就担心我会对你起疑,所以你是一定要杀了我的。”
云太妃如坠冷窖,她没想到自己恨错了人,竟然会是自己的儿子杀了云翼,杀了他们云氏唯一的骨血!自己背井离乡,远嫁异国,就是为了燕国,为了云氏,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是一场笑话!
云太妃缓缓抬起手,抹去了脸上冰凉的泪水,看着萧逸才,坚定的开口,“让他走,他如今被你废了武功,也对你构不成什么威胁了,让他走!”
“母妃,他要是活着离开,定会把此事告诉那些燕国的旧臣,到时候天下又要动荡了!”萧逸才直直的盯着谢安,眼神狠戾。
“让他走!不然今日你就连我一起杀了吧!”云太妃站在萧逸才的面前毫不退让,她不能让谢安死在这儿,他死了,云翼的冤屈就再也没人知道了,那她可就真的成了云氏的罪人了!
萧逸才眼神变幻,不敢置信,“母妃,你要为了这么个毫不相干的人,来逼我吗?!”
“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把你教好!你说要把翼儿接到永安来照顾,我竟然还相信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人!”云太妃有些崩溃,“你让他走,子轩,你不能一错再错了!除非你想让母妃也死在这儿!”
萧逸才看着从小到大一直雍容华贵,对自己和颜悦色的母妃,如今这副崩溃癫狂的模样,心里也有些难受,“好,儿臣答应你,放他走!”
云贵妃似乎怕他反悔,略一抬手,袖中的响箭便破空而出,片刻后,一位黑衣劲装、带着面具的暗卫就出现在乾安殿。饶是萧逸才,也震惊的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眼前柔柔弱弱的母妃竟然也暗中培养了暗卫。
“你带他离开这儿,你们走的越远越好,不必再回来了,你本是燕国的死士,如今本宫还你自由,走了就不必再回来了!”云太妃面色沉静,已经恢复了之前的仪态。
那暗卫顿了顿,最终还是对着云太妃躬身行礼,弯腰扛起谢安,几个纵跃,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谢安被人震断了经脉,此刻晕晕沉沉,被人扛在肩膀上,飞檐走壁,忽上忽下,只觉得都要颠的吐出来了。不知过了多久,那人停在荒郊野外的一处破庙前,将谢安扔在地上,转身就走了。谢安以为那人把他救出来就算完成任务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他又回来了。
那人蹲在他的身边,捏住他的下巴,喂了一颗药丸,“别怕,这是专治内伤的药。”
谢安本也没怎么介意,是治伤的药还是毒药,都无所谓了,他已经没有要走的路了,是生是死对自己来说并不重要。
那人又往他身边扔了一瓶药,几个野果子,想来他刚刚出去是采这些野果子去了,“这些果子没有毒,将就着可以裹腹,这些药每日早晚各服一粒,三日后你便可以自己走路了,只是功夫是无法恢复了。这辈子能做个寻常人也不错!”
谢安听着他絮絮叨叨说了这些,赶了这么久的路,这还是他第一次开口说话,听着声音是个中年人。
“你被废了功夫自然心里不好受,可是好死不如赖活着。燕王就葬在禹城,你难道不想去看一看吗?”那人看他没有反应,也忍不住叹了口气,“我走了,后会无期,保重!”
谢安靠在破旧的墙壁上,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他还不知道这人叫什么,长什么样子,人家救了他,他总得要回报才是。罢了,如今自己是废人一个,能干什么呢?!
谢安的眼睛转到那人留下来的药瓶和野果子上,也不知是刚刚服用的那丸药起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身体里一股暖流涌动,流遍四肢。
谢安就这样在这不知名的破庙里待了三天,按照那人说的,果然三日后他已经扶着墙壁可以站起来了。谢安踉踉跄跄走出来,刺眼的阳光让他很不适应,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强烈的阳光了。
谢安看着破庙周围撒着一些棕色的药粉,他缓缓的蹲下来,捻起一些嗅了嗅。怪不得这几日没有什么蛇虫鼠蚁的来打搅,应该是那人走的时候撒的药粉。
谢安捡起一根趁手的木棍临时做拐杖用,蹒跚着向着北方走去,无论如何,他都得去禹城看一眼。
谢安没有了功夫,也没有了马,一路上走的辛苦,跌跌撞撞走到禹城,已经是两个月后的事了。守城的士兵谢安认得,是沈青峰的部下,也是谢家军的一员,可惜此时的谢安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士兵们根本认不出他。
谢安也不想被人认出来,他进了城,想着找人打听打听,云翼被葬在何处了。凭着记忆,谢安走到了行宫附近,就这么一段路,他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了。谢安随意的坐在台阶上,想缓一口气,没想到面前竟被人扔了两个铜板,看来是被人当作叫花子了!谢安苦笑道。
谢安看着行宫的大门出了神,他们曾在这里呆了七年的时光,他最后牵挂的人也都葬送在这儿。往事历历在目,就好像发生在昨日,可他却已经看不清他们的面容了!
谢安正自顾自的发呆,并没有察觉到有人走到了自己身后,或许就算他不发呆,他也已经察觉不到了。谢安的肩膀被人重重的拍了一掌,痛的他手里的拐杖都掉在了地上,他苍白的脸上痛的直冒冷汗。只听那人喊了一句,“谢兄!是你?!”
谢安没想到自己如今成了这副样子,竟还能被人认出来,他回过头去,一张俊俏的脸庞映入眼帘,竟然是江离。没想到自己回到禹城见到的第一个熟人竟然是他,“江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