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搓了搓手,神情有些腼腆,眼巴巴望着面前三位,当初去望仙台的路上,与剑宗三雄偶遇,经过他一通忽悠,剑宗三雄躲进他的龙凤丹炉内,只可惜最后一道仙光被叶凌夺去,让他们错失机缘,不知何故,阴避天却主动要求跟随叶凌离开秘境,最后双方经过讨价还价,才达成协议。
现在是该让他们履行协议的时候了,叶凌心想。
“三位前辈,你们答应给在下的好处…”
白玉刚一脸鄙视,不甘心的掏出一个凝脂玉瓶,说道:“这里是一滴参液,拿去吧。”
“我刚拉出来的,还热乎呢。”
叶凌脸一黑,大写的无语,这家伙摆明是故意恶心自己。
朱灵果却要大方的多,摘下一片翠绿枝叶递到叶凌手中。
轮到阴煞炼魂草阴避天了,叶凌眼角内微不可闻有两道剑光转动,他笑着等阴避天送上他的好处。
阴避天却道:“叶凌,我大哥一滴参液可让修真之人增加三十年寿命,朱二姐一片绿叶,可以抵二十年苦修,而我却没有如此惊人的药效。”
叶凌似早就知道,幽幽道:“阴煞炼魂草当然没有什么药效了,可若是九幽冥草呢?”
阴避天脸色微变,却并不慌乱,道:“你果然还是猜到了。”
“白玉参王、朱果乃天生神物,他们的同伴绝不会普通,阴煞炼魂草虽然珍贵,却与他们相差甚远,此其一也。听说九幽冥草正在被幽冥教大肆搜捕,你一旦离开秘境,难逃被抓的命运,只有我获得仙光,可以帮你遮掩天机,此其二也。”
叶凌不待他承认,继续道:“你可知道,我收留你,冒了多大的风险,跟你要点好处不过分吧。”
阴避天点点头,说道:“我可以给你好处,不过,你要为我们兄弟三人寻一个安身之处。”
“我们可是天材地宝药王成精,在你这破铜烂铁里像什么样子?”
“前辈见笑,晚辈这里确实寒酸了点,哦,对了,青云宗内有药园,要不我去挖点灵土,放在我这龙凤丹炉内?”
朱灵儿捂嘴一笑乐道:“你那灵土灵力太少,如果你能找到息壤,还差不多。”
“息壤~”
叶凌想起《青云宝鉴列支》记载,一阵无语,那可是连大帝也会动心的仙物,别说大周,就是整个中土神州也不见得有一块。
“三位不要开玩笑,息壤你们就别想了。”
阴避天吐槽道:“这次亏大了,没想到这小子是个境界低微的穷光蛋,你听说过夏鼎吗?”
叶凌脸一黑,内心暗骂:“小爷好心把你们带出来,还对我挑三拣四,惹急了我,把你们三个一口吃掉。”
不过他现在有求于人,只得耐心问:“晚辈孤陋寡闻,夏鼎是何物。”
“那是上古神器,夏有九鼎,一鼎有一洲之重,内有无量大陆,数不尽的飞禽走兽,灵气浓郁,乃是不可多得洞天福地。”
白玉刚解释道。
什么样的强者才能炼制如此夺天造化的神物,叶凌唏嘘不已,对上古时期充满了向往,那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时代,文明如此璀璨,又是怎么消失在岁月长河中。
他又瞧了瞧眼前的龙凤丹炉,这可是他最好的宝物,中品灵器,现在看来不免寒酸了,他心中暗自决定,以后有机会,自己可以模仿夏鼎,炼制一个炉鼎。
“咳咳,我看这样吧,三位前辈,我把这个丹炉改造一下,先挑选上好的灵土,让你们住下,再定期为你们浇灌灵液。”
阴避天无奈点点头,知道眼下只能如此,他撩开衣袍,一行行蝌蚪一样的文字显露出来,
叶凌睁着双眼,惊道:“这是什么?”
白玉刚捋着胡须得意洋洋道:“九幽冥草与黄泉圣水、幽冥鬼火并称幽冥三大神物,它出生在九阴之地,被黄泉浇灌,身上沾染幽冥大道的气息,体表会有大道显现的符文。
“叶凌,我给你三个时辰参悟,能悟出多少,就看你的本事了。”
阴避天道。
“三个时辰!让我参悟幽冥大道,三位前辈别开玩笑…”
叶凌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实诚,唯恐浪费时间,开始仔细端详。
三个时辰,一晃而过,叶凌从未感觉时间如此短暂过,他深深呼出一口白气,这股白气聚而不散,瞬间将屋内气温降至冰点。
剑宗三雄一脸不可思议,齐声道:“你这么快就参悟出了东西!”
叶凌有些疲惫,他揉揉的眉心,笑道:“晚辈愚钝,参悟出了一套心法。”
“什么心法?”阴避天急声追问。
“碧落黄泉圣典!”
叶凌朗声一笑,长身而起。
“我这就去药园挖上好灵土给你们弄个家。”
剑宗三雄在丹炉内,面面相觑,大有被骗之意,阴避天仍自言自语喃喃道:“这怎么可能,这家伙悟性比王玄机还变态…”
这一日,江南吴州儋县,淅淅沥沥的秋雨下了一整天,将青石白墙灰瓦隐没在丝丝雾气中,空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寒意。
已到了傍晚掌灯时分,偶有行人匆匆穿街而过,这个时候谁又不想回家,温上一壶黄酒,邀两三好友,举杯小酌。
而此时的儋县县衙,却与外面的冷清截然不同,过了衙门正堂,十二个房间一字排开,全部灯火通明,有人员进出络绎不绝。
一位年约三十,身材颀长,体型微微发福的典吏正在奋笔疾书,书案上堆积了密密麻麻的公文,摆放的杂乱无章,半晌,他才舒了一口气,端起冷茶咕咕喝完,又用袖口随意擦了一下嘴,靠在椅背上,道:“这鬼天气,阴雨绵绵,各乡的税还有大部分没收上来,县丞大人又说明日出去巡河,查看水患,州府要的修真之人资料统计七日之内要上报,我现在实在是分身乏术了。”
旁边书案之人,头发花白,仍在伏案疾书,头也不抬回应道:“我这里还一摊子事情呢,今晚又要熬一个通宵了,明日郡里主薄大人要来检查,了解民生,县令大人下了死命令,资料今晚务必补齐,还要准备的招待工作。”
昏暗的房间内,灯油添了三次,外面隐隐传来打更声,亥时,典吏张希孟才忙完一天工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他家位于县城东侧,比较偏僻,已接近城边,作为一名县衙六房典吏,没有实权,收入也不高,只是勉强过日。
离家还有数百米,他神情终于放松,想到父母如往常一样,给自己留了宵夜,脸上开始泛起笑容。
“张先生,我家主人有请。”
一道低沉的的声音传来,在这寂静的街道,显得格外刺耳。
张希孟被吓的一激灵,“你家主人是谁?大半夜的,你要吓死我。”
“我乃是县衙典吏,举人出身,我劝你不要乱来。”
“哈哈…,张先生说笑了,我家主人说,如果张先生不肯来,让我说四个字。”
“哦?哪四个字…”
张希孟双眼突然散发了神采,变的炯炯有神,在黑夜分外明亮。
“王朝旧事!”
来人轻声道。
这是一座不起眼的小院,距离张希孟家不足一里,来人轻车熟路,将张希孟引入院内,柔声道:“上官姑娘,张先生到了。
“项二哥辛苦,我来领张先生进去。”
一位明艳少女迎了出来。
张希孟心中忐忑,别人不知道,他却心知肚明,王朝旧事是他写的一本书,但他为了不泄露身份,用了笔名柳相子,这本书销量并不高,知道他身份的也仅有少数几个书局之人。
“难道我这本书犯了什么忌讳?”
不等张希孟细想,一位华服少年与一位白衣寒梅书生映入眼帘,正是当今太子和梅之行。
梅之行看出他眼中的困惑,首先开口笑道:“张先生请坐,儋县可是你的地盘,你是主人,我们是客,不必拘束。”
张希孟拱手施礼,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大方坐在下首。
“不知道二位公子寻我何事?”
“你是元庆三十六年的举人吧,二十五岁的举人,在读书人中也算优秀了,可惜你后面连续五年应试不中,不然早就出来为官,为国家出力了。”
梅之行好像不急于进入正题。
张希孟眼角微缩,看来对方对自己底细调查的很清楚,他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不卑不亢回道:“我生性愚钝,能中举人,已是万幸,现在在县衙充当典吏,也算能养家糊口,图个安稳。”
“听说赵国有一种奇石,外面粗鄙不堪,一旦切开霞光万丈,珍贵非凡,只是少有识宝之人。”
张希孟心中一动,接道:“此石产于北海,名曰霞珠,千年难遇,乃赵国不可多得瑰宝。”
“张先生果然见多识广,不然也不会写出王朝旧事这本书。”
那位华服少年突然开口。
张希孟赫然一笑道:“二位公子说笑了,我乃出生乡野,靠读书才来到县城,光是这间房子就要二十两银子,这还是最偏僻的地方了,县衙旁边最贵的要八十两银子以上,而在下每月只有铜钱三百文,除了家用,都用来还债了,闲时无事,我随手写了这本小说,只是想赚点稿费,补贴家用。”
“张先生,这本王朝旧事写的很好,文笔虽不算华丽,也算上乘,多有妙笔佳句。”
“二位公子如果喜欢,我家里还有一些,我可以送给二位。”
梅之行,哑然一笑,突然正声道:“好了,张希孟,你中举十年,一事无成,在这儋县作典吏,虽无大错,却并不得县令喜爱,自己又出自乡野,无根无基,空有一身抱负,得不到施展,如今有一个机会,你可想为国效力?”
张希孟犹豫了片刻,他的眼睛定在了太子身上,他知道这位才是主事之人,他眼中精光闪动,这一刻,仿佛脊梁也挺了起来,疑惑道:“请公子明示。”
太子李玉微微一笑,“之行,这位张典吏害怕被咱们卖了呢。”
“等等!之行?你是白鹿书院号称凌寒梅花的梅之行?太子洗马梅先生…”
张希孟激动惊呼。
梅之行:“你见过我?”
“白鹿书院青年一代最杰出的人才,凌寒梅花,太子东宫的智囊,在下神往已久…”
他越说声音越小,似乎想到的什么事情,到最后双手竟开始颤抖起来,他好像过于激动,面色潮红,额头冷汗直流。
梅之行看着他求救的眼神,不忍再捉弄他,起身立在一侧,朗声道:“当今太子殿下在此,张希孟还不拜见!”
“书生张希孟拜见太子殿下。”张希孟一撩衣袍,赶忙行稽首四拜之礼。
典吏并不是官,他无法称微臣,称草民,又过于自降身份,只得自称书生。
李玉安然受礼后,让他起身,笑道:“三年前,我独逛京城,无意中在华天书局看到你的大作,你以春秋笔法,构造了另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你尽情施展你的抱负和才华,助天子平定天下,最后功成身退。”
李玉面色凝重接着道:“当今大周内忧外患,外面齐国、赵虎视眈眈,而内忧更甚,也许某天大周这个庞然大物会轰然倒塌,古人云,君子挽大厦于将倾,不要在这里蹉跎时光了,跟我去京都吧。”
张希孟眼圈泛红,声音哽咽跪倒在地:“我何德何能,能得殿下垂怜,为我万里孤身犯险,您身系天下万钧,一旦有事,我万死难辞其咎…”
李玉起身将他扶起,心中有所触动,道:“所以,我不会留时间给你,你收拾下,与父母一起进京吧。也免去你后顾之忧。”
梅之行插话道:“希孟,殿下说你有经天纬地之才,说我事无巨细,擅长处理繁琐杂事,而你运筹帷幄,可决胜千里之外。”
“你对眼下朝局怎么看?”
张希孟知道,这是在考验他了,当下侃侃而谈:“当今陛下沉迷修炼,不闻政事,而实际上却大权从未旁落,只是将太子殿下推到了前面,容我说句大不敬的话,眼下最要紧的是陛下的心意,他年岁已高,对治国理政已失去兴趣,一心修行,不出五年,必会正式退位,回到白鹿书院修行,现在必须确保太子殿下顺利登基。”
太子李玉与梅之行一脸惊骇,齐声道,“希孟,你怎么知道五年!”
“理由有三,其一,咱们大周皇帝历代以来凡是禅让帝位给太子,年龄都未超过二十二岁,而殿下今年应该十七岁了吧。其二,太子的老师陈敬斋顶替蔡文松进入内阁,陛下绝不是一时兴起,必有深意。”
“可是,父皇又同时让二弟、四弟、八弟参与政事…”李玉沉默了一会,还是说出自己的疑惑。
“这正是我所要说的其三,这说明,陛下已经失去了耐心,世人皆认为,大周民富国强,在南疆与大齐、赵国合称为三极,但内有隐忧,外有大患,连太子殿下都知道,陛下怎会不知,只是陛下受制较多,对国内的改革有心无力。”
“陛下以仁孝治国,他是不忍心对同生共死的那些功臣动手的,这些皇子一旦参与政事,背后那些有野心的人就会暴露出来,到时候一网打尽,他这是要在退位前帮太子扫除改革的障碍。”
“听君一席话,茅塞顿开,受教了!”梅之行一脸钦佩,拱手施礼,这代表张希孟通过了考核。
张希孟补充道:“殿下,除了陛下的支持和书院的支持,还需要数家强大的修真宗门的支持作为强援。”
李玉与梅之行相视一笑,同声道:“希孟,我们物色好了,青云宗,叶凌人不错,刚刚在天元秘境帮忙夺得了一件神物,要不然落入幽冥教就麻烦大了。”
天未亮,数辆马车悄然离开儋县,就像从未来过,张希孟与父母随太子李玉进京了。
而这边叶凌终于升入内门,他最终选择了紫霄峰,拜入吕迎风长老的门下,只因为吕长老说了一句:“传功殿免费对你开放!宗门功法秘籍任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