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府门上贴着封条。
前面的人推门而入。
案发三天无一进展。消息被封锁的很好。
“你们打扫过?”
“简单收拾了一下。没有动过府中陈设。”
正院装潢简单朴素,随处可见的绿叶花草。
院中有一假山。引起了宋倾倾的注意。
宋倾倾上前拈起假山挨近地面上的泥土,潮湿未干像是才运来放这的。
“这山哪来的?”
周阳上前作揖道:“后院正巧缺了一座假山想必是从后院搬来前院的。”
锦衣卫邹文道“这山刚好在这挡了子孙福,家主应该忌讳这些。”
“这算是突破口。假山应该是案发前一天搬动的。后院仔细排查。”
正院
地上石灰粉还原当时的惨烈。
“你们什么时候撒描的尸体,摆放?”
锦衣卫负责堪查的人说道:“案发第一日就撒了点石灰。但是人手不够。两日才把这三户搞定。”
“尸首在哪?”
大理寺和锦衣卫尸房均有。
宋倾倾点点头。
“成垢,苏伯星留下。其余人再次搜查。注意府院残破和不通常理的地方。”
又悄声附耳提醒林净玉:注意女眷和这府上小姐公子的院落。
正院只剩三人。
宋倾倾轻抚腰间的判官笔。
“成垢白天可否见魂通灵?”
“白日里鬼魂气息薄弱,晚上最佳。”成垢作揖道。
宋倾倾点点头“无妨你先四处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信息晚上在一同排查。”
“苏伯星”
“在。”
“通兽语?”
“略通一二。”
“刘府四面邻居皆是些平头百姓,周围应该有养黑猫,黑狗,鸡鸭什么的。你去问问邻居打听刘府在外民声。
二人离开,宋倾倾四处转悠着。
来到刘府老爷的书库。因为没有人打理而落了些灰尘。
宋倾倾推开门就迎了一脸的灰。
四个书架摆放靠墙。都是些商贾书籍,与一些账本。又来到书案前。宋倾倾拿起案桌上一本精装的三字经翻看着。
书中夹着一片落叶。宋倾倾随意翻开扫了几眼合上书,将书放回原位。
卷宗上写着,长子18岁因病亡故。次长子现满7岁。前者是主母的孩子,后者是10年前抬进府的姨娘所生。孩子死后主母因思及痛苦也随儿同去。
宋倾倾继续抬头看着书架上的书。
商贾之家。想要孩子光耀门楣。文武两路,读书上进,入伍为军。商人地位不高所称无奸不商。
拉开书架上的抽屉《日录》一书记录了长子刘君书的点滴成长。细细翻阅一二。
吾儿
君书。
应该是母亲写的孩子长史。
[君生于,寒冬腊七,寒梅接迎报喜]
[君周岁,抓得一书,一笔。想必日后是读书之人]
[君两周:行立唤母。为娘胜喜,造金镯一对送于吾儿。祈愿安康顺遂。]
[吾儿三周:喜缠爹爹讲故事,遂送吾儿启蒙三字佳作以资鼓励启蒙。]
[吾儿四周:其他孩童调皮惹事,吾儿亭下颂诗。于员外金家小女张府小公子关系颇佳。]
[吾儿五周:入学堂。]
[吾儿六周:夏日炎炎,协玩伴山庄避暑三月。]
[吾儿七周:夫子期末考教,吾儿拔得头筹。]
[吾儿八周:与金府缔结娃娃亲,笨蛋小子一脸不情愿。]
[吾儿九周:初冬不慎跌入冬池,为娘心中担忧还好无碍。]
[吾儿十周:亲手做的长寿面,金镯与金府小姐交换为信物]
[吾儿十一:不知何时不喜与人谈话。]
[吾儿十二:吾儿染上风寒久治不愈,为母担忧日日难昧]
[吾儿十三:一江湖医女入府,吾儿日日好转。]
[吾儿十四:咳疾难控,寻之前女医使得安然。重金酬谢留在府上。]
[吾儿十五:课业未结,隐隐身体好转刻苦恶补,]
[吾儿十六:攒数月银钱,赠我紫竹钗,吾儿乖长。心中大喜与子相拥流涕满面。]
[吾儿十七:成功中举,摆宴款待。]
[吾儿十八:君子行冠,吾儿长成。次年一月大病一场府中医女救下,求我主张抬她入府为妾吾感激她三次救子隋然同意。
[吾儿与次年三月亡故,悲痛思念。医女胎怀六月。]
[吾母思君,遂记点滴怀念。]
[吾儿可好,母亲时常觉得你在身侧。好生思念]
[吾儿可好,医女宋氏九足月,生下一子。母亲央求一份合离书带着你赠母亲的紫竹钗离府。]
此录怀子,痛恨未护你一世无忧。
宋倾倾看完册子,合上手入袖袋。
环视四周抬头看了看头顶屋檐并无异样又出门环顾院落。
院中栽了一棵红豆相思树。
树侧小桥流水。
移步正厅。
其余人都聚一起。
宋倾倾没有开口询问。
周阳率先拿出一个古朴的木盒。木盒打开里面是一个金凤镯子。
“哪里找到的?”
后院偏房曾经是给逝去的大公子住的。本该是主院近年后面加修了几个院落,所以那院就成了偏院。
宋倾倾点点头。
邹文摇摇头没有收获。
黑衣卫二人还在巡查。
林净玉应该在别处。
“今日就到这晚些我在去看看尸首。”说完接过周阳手里的盒子。
众人行礼离开。
宋倾倾才抬步入了后院。
用轻功站在四面围墙的最高处。看清楚了后院布局。
池塘花园于最后。
错落的院子,看着没什么章法。
风水还不错,有敛财阔富之泽。
俯瞰池塘与花园形状就像一个大口袋,前面的院落就像散落的财宝。挨着最近的就是大公子的院落。
于是宋倾倾闪身来到刘君书的院中。
屋下挂了两个红灯笼。
推门进去。
前面是一块山水图画的屏风后面便是床榻。
进屋左侧是茶案。右侧是书案。背后是书架。
简单奢调的院子。
院前有一棵枇杷树,后院是花园。
宋倾倾环顾一圈慢慢查看。这一路走来,前院正厅遇到的石灰撒描尸体位置的不多。而是后院靠近这座院子的四周最多。
这间院子鬼气极重。
宋倾倾看着屏风后的床榻缓步靠近。
“诶国师你怎么在这儿?”林净玉扒着门框往里喊。
宋倾倾停顿脚步,床榻上刚刚察觉的异样消失。
宋倾倾折返到书案叫外面的林净玉去买些黄纸。自已取下腰间的判官笔在门框上画了个禁令。
“你要做什么?”
“帮你。”
“你是什么人?”
“阎王。专门来收死人的。”
那年轻男子的声音响起。像是被什么拖拽拉扯发出闷哼。
“别院山庄救我母亲。”
宋倾倾没作任何回应。待林净玉买好黄纸送来。自已裁剪好大小。画了一个镇压邪祟的符身边捡了一个石头压在屏风后面的床榻平铺着的被褥上。
林净玉在一边好奇的看着。
“别说话,现在你可以出来,踩着我的影子。”
“嗯。”
于是床榻之上飘着一缕魂魄。
着红色头盖,白袍嫁衣的男鬼脚尖垂直于地。
“多谢!”
宋倾倾点点头。
林净玉一脸懵逼的不知所措。
“诶诶诶大白天见鬼?”
得到了宋倾倾的一记敲脑壳。
“叫上成垢和苏伯星回国师府。”
“喔知道了。轻点没轻没重的。”揉着头出门。
宋倾倾对男鬼道:“刚刚你嗯什么嗯,说了叫你闭嘴。在说话神仙来了都带不动你。”
男鬼点点头拉着盖头的两角。跟在宋倾倾身后。
阳光明媚。
男鬼一路踩着宋倾倾的影子并没有被晒成干片。
如果是普通人被踩影子早就嘎了。
鬼来索魂凡人没个道行扛不住的。
而宋倾倾渡万鬼轮回自然不惧,反正有这么多的阴德护体,扛造得很。
一路回去没出岔子。
国师府后院。男鬼一直跟在宋倾倾背后。刚好漢北散学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写着课业。林净玉在做晚膳。
成垢盯着宋倾倾的背后。
宋倾倾对着成垢担忧的目光摇摇头“晚点再说,没事我命硬。”
“你也看得到?”
宋倾倾点点头。
张二顺子在桌子上裁剪着宋倾倾要画符的黄纸。
苏伯星抱着一只黑猫正在一边和小青蛇聊天。
宋倾倾对身后的男鬼道:“晚些你就可以自由活动。”
没有听到回应。
众人围在桌前用着晚膳。宋倾倾打了一碗饭菜把筷子竖立插好放到了银杏树下。
男鬼飘荡过去持起碗筷朵颐起来。
众人谈论着,也吃的差不多了。于是一起收拾了碗筷。
男鬼也在黑猫的陪伴下吃好了。
一切收拾妥当,宋倾倾在漢北面前手持书卷考背着漢北今天的课业:
《记二则》
虽有嘉肴弗食...........是谓大同。
[来源八年纪下册语文《礼记二则》。]
男鬼看着宋倾倾手中的书卷。
书卷合起宋倾倾揉揉漢北的头夸奖道:“背诵流利,还不错诶。”
漢北脸红红的不好意思的收好书本回房。
夜幕降临。男鬼可不受限制的自由活动。
男鬼摘下头上的喜帕。一张漂亮女相的脸蛋五官立体鼻头圆润福泽绵绵。并非短命相。
“有什么和我们说说。”
“你们想知道什么?”
把你知道的都讲讲。
男鬼面色青灰,左右手背有两个窟窿在汩汩冒着黑气滴答未落着黑水。
宋倾倾迅速的贴了两张符纸上去。黑气黑水便停下。男鬼也慢慢平稳鬼体。
冤魂久在人间,如果不入轮回终将飘散。恶业未果容易滋养魂神慢慢变成厉鬼。
眼前男鬼就是冤头鬼。
“你有什么都说出来,后人为你申冤。”
男鬼思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