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泛起鱼肚白,泥土黏腻带着血污。

一夜血战,归于平静。

一阵风被啊通的双弩刺破双目,血泪汩汩的流着。被赶回来的两个弓箭手搀扶而逃。

漢折君因为服下兰戈尔的闫丹已经变成一个没有心跳的傀儡,一阵风背后浸湿的血污就是傀儡化的漢折君留下的。其他大大小小的伤势是连同黑衣卫几人留下的。

漢折君在院中武剑,抬剑的手晃动着,拿不稳当。

周身气运回身。

手中兰诀剑在地上游走,如笔在手洋洋洒洒洒洒一篇诀别。

耳边徘徊的是终究无法入耳的声声“夫君”

眼睛终究无法在看清心爱之人。

君爱妻

爱子

字完,兰诀剑落地,人站于桃树下,妻子面前。

北绾袅袅靠在树下痴痴的看着漢折君的眼睛。

“那就,来世夫妻,来世恩爱不离。”

“国师,可在。”

兰戈尔对毒崽崽摇摇头。

“经脉被银针的毒侵蚀,心脉堵住无法疏通。”

宋倾倾目视眼前,抬步往北绾袅袅面前蹲下。

心中异样又恢复平静。

从怀里拿出丹药瓶,倒出一颗消散一颗。一瓶回息丹被倒的见底。

北绾袅袅欲抬手也只是手指微微蜷缩一下。

嗓子混着血污,宋倾倾只得靠近才勉强听清楚。

“吾儿交由国师。”

宋倾倾答应完。

北绾袅袅气绝而亡。

最后两眼。

一眼给了屋中爱子,一眼始终看着眼前夫君。

众人衣服脸上皆沾染血污。

萧逆不知何时离开。院中就剩几个红衣仙。也掀不起什么浪花。纷纷用弯刀抹了脖子,咬破嘴里的毒丸。没了生息直接跪地而死。

宋倾倾狼狈的从袖子里倾倒而出一地的丹药瓶。

每一瓶都被打开,却不想所有瓶子里的丹药都在接触空气的一瞬间化为粉末。风吹而散。

宋倾倾,欲救二人却被天意阻拦,心中异样想用判官笔勾销一笔孽账。却拿不出生死簿。

漢北,睡眼惺忪的从屋里走出。

被屋门口的覃彻眼疾手快的抱回屋里。

孩子看到院中血污一片,目瞪口呆。看见阿爹阿娘惨死,哭的撕心裂肺。

覃彻一时不察,松开抱着禁锢漢北的手。

三岁的孩子不知为何唤不醒母亲。

叫不应父亲。

葡萄般的大眼睛委屈的蓄满眼泪。

漢北不安的抱着宋倾倾的脖颈一遍遍的问着“阿爹阿娘是不是在和小北做游戏?”

“明明阿爹阿娘告诉过小北睡醒就可以住大房子啦!”

“为什么我问他们,他们不应我”

孩童哇哇哭着,宋倾倾丢掉手里的瓷瓶回抱着搂着自已脖颈的漢北,安抚他的情绪。

毒崽崽:“天色不早为何不见金衣卫?”示意何巧贵去查看一下。

回来的何巧贵,肩上血迹刚干没来得及擦拭的大刀上又铺上了新鲜的血迹。血从刀尖落下。

“金衣卫13人皆亡。其他村民安然无恙。无一人伤亡。”

毒崽崽面色沉重。走到宋倾倾面前。

“金衣卫13人受黑衣卫总头毒崽崽示意,一同完成此次任务。我该负全责。请国师大人成全,让我们黑衣卫替他们善后处理。”

宋倾倾不多想,点点头。

只是一味的拍击安抚怀里的孩子,不知道如何出声安抚。

生为阎王天生无情无感无欲。

“回国师府。覃彻替我善后。”

覃彻点头行礼。

“厚葬漢折君夫妇,记录今日他们的罪行。”

覃彻铿锵置地。

“是!”

孩童在被宋倾倾抱起,抬脚出了院门的一刹放声大哭。

眼睛里看着父亲在地上留下的诀别。

爱妻

爱子

天色邹亮。

街道集市行人纷纷看着宋倾倾,胆大的不怕宋倾倾身上的血污气照样行礼问安,胆小的诧异的看着宋倾倾怀里的孩子低低议论开来。

小青蛇在银杏树下打盹。

宋倾倾将怀里哭累睡过去的漢北抱回房间。轻轻关上屋门退了出来。

心中感觉被压抑着什么。不知道自已这是怎么了。

坐在石凳上。醒来的小青蛇见是宋倾倾,想过去亲近一下但是畏惧她身上浓重的血污气。只得乖巧的进屋陪伴着熟睡的漢北。

司命这次撕破空间焦急而来。

一来就急切的询问:“帝君如何?”

“无恙。”

“有酒否。”

见司命心绪不宁宋倾倾问司命怎么回事。

“有。”

话音一落司命一坛子二花,一坛子山海就被提在石桌上。司命落坐。

宋倾倾依旧着惯拆开酒坛就开始畅饮。

司命只是默默看着不语。

两坛子酒见底,宋倾倾依旧面色如常。

“你说我的这颗心怎么就这么凉薄?我为何感受不到一丝丝的人间疾苦。”

“我怎么没有眼泪,其他人泪水如何而来的?”宋倾倾自言自语。

“为何众仙家六界中,偏偏神就没有人的苦善?”

司命哑语,看着面色如常的宋倾倾。

“神渡众生难渡已。悲欢离合不过瞬余之间。”

生来薄情,人死身亡,七情六欲皆被斩断。饮用孟婆汤忘却前尘。

“阎王掌两极,力量恒大,所背负的就越多。”

“帝君劫难也算完成了一半。”

“阎王换个想法,那些身死之人都沾了帝君福泽,转世轮回一定平安顺遂。”

宋倾倾点头,不过黄粱一梦,历劫而已。

宋倾倾略微思索。

“此前窥探天机,那20年后妖族横行人间如何?”

“帝君他会解决。”

“他既然承了这方世界的照拂,也定会还他们安宁。”

宋倾倾抬头的一瞬间,司命消失不见。

唯一存在的痕迹就是日上枝头。桌前空坛。

正午宋倾倾用手扇着自已身上的血污味,去洗了个澡。

午后去了趟黑衣卫。又随黑衣卫10人入宫面圣。出发前安顿好了刚刚出狱的林静玉和张二顺子在府中当值,并拜托二人照看漢北。

宫中殿前。

禀皇上:“漢折君夫妇皆已亡故。”

皇上点点头。“可是黑衣卫协同?”

毒崽崽迈步在宋倾倾旁边:“正是。”

“而杀了他们的另有其人。”

高位上的帝王皱眉又舒展。“怎么回事?国师?”

“小亭茶馆之人也参与其中。人是他们杀的。我与黑衣卫没护住漢折君将军夫妇。金衣卫一十三人捐躯裹尸。”众人跪地请罪。

“安抚金衣卫家属发下抚慰金,免除三年纳税,不可寒了忠将之心。前国余孽不可不除。国家才稍稍安定,不可在有人祸乱朝纲,搅和局面。朕说过余孽可除可留。按机行事。起来吧!”

“谢皇上。”

宋倾倾看着眼前相识的君王,怀疑不免动摇。

衣袖手里的密诏不知该不该拿出。

纠结的手被毒崽崽拉住。毒崽崽轻轻摇头。

“国师,黑衣卫有功同赏。尔等涨一伐俸禄。”

“臣多谢皇上。”

“嗯,无事便退下吧。国师去趟贵妃宫里。”

“是。”

意岚院中,静怡今早生产完卧床休息。

宋倾倾看着床上的人,又轻轻掀开襁褓看了眼孩子。

“男孩?”

“静怡点点头。哥哥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来了。”

静怡与宋倾倾说了会儿话。

因为刚刚生产完体力不支,被宋倾倾照顾着安睡过去。

宋倾倾也没有过多打扰。出了宫。

宫外,偶遇萧逆,被邀请去了酒楼吃饭。

茶陵酒家一块大大的牌匾映入眼帘。不怎么起眼。坐落于众多酒楼中。

小二招呼着宋倾倾二人上楼雅间。

内部装修简单至极让人宾至如归。

二人坐下点好菜,菜上齐。酒道。推杯换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