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冲的爷爷是元婴期大修士。

坐镇盛安城,威震一方。

被人所知也不足为奇。

一个普通内门弟子如何能与卫远铭扯上关系。

多半是打听到的,用来侮辱人罢了。

卫冲调动起全身灵气。

炼气六层的修为瞬间显露无疑。

他直接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器。

中品法宝青月枪。

枪上的寒芒隐约可见。

令在场的众人有些心悸。

“居然直接祭出青月枪。

我们快躲远些!”

众人见卫冲动真格了。

立刻做鸟兽状散去。

给二人腾出一片空间一展身手。

只见卫冲双手掐诀。

口中念念有词。

飘在半空中的青月枪瞬间变长三倍。

青色的灵气萦绕在法器周围。

光是这气势就已经击退了很多群众。

姜元贞不欲与之缠斗。

毕竟今天说什么也得认下这个好侄孙。

把人伤着就不好了。

这么点小打小闹她还不至于放在心里。

于是脚尖轻轻一点。

直接离地而去。

幸好屋子内部空间够大。

即便她快速飞掠。

也还有施展的余地。

见姜元贞逃走。

卫冲立刻驱使法器朝着姜元贞的方向追击。

“你这孙子,恃强凌弱!”

见卫冲动了真格。

沉默寡言的上官辰也迅速祭出自己的法器。

中品法宝地煞戟。

“虹弥剑!”

“无影针!”

“紫光槌!”

上官若三人紧随其后。

纷纷暴喝一声。

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器。

想要阻止卫冲。

“你们的对手在此!”

卫冲身边的小跟班也不是吃素的。

几乎同一时刻。

覃姣的魔炎鞭挥舞了起来。

凌厉的鞭子倏地划出尖锐的破空声。

还有几个卫冲的手下。

他们也纷纷出手。

直接与上官若几人火拼起来。

双方早就积怨已久。

借此机会,一并发作。

道道强大的灵气在屋内纵横。

无数木头桌椅碎成了粉末。

就连结实的墙壁上都留下了道道划痕。

要不是有阵法笼罩,整座房子怕是都得被直接掀翻了。

造成这一切的两位主角的打法却甚是奇怪。

姜元贞的身形像鬼魅一般,忽左忽右。

躲避着来自卫冲的攻击。

而卫冲则是跟在她屁股后面,疯狂的进攻。

他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嘶吼声。

看着很是吓人。

“我还知道你太爷爷叫卫无衡。

你父亲有掌心上有颗不大不小的红痣。

你们卫家的镇族功法叫《九衍飞霜诀》

你家藏宝库在......”

“闭嘴!”

卫冲也不知道眼前之人到底是如何得知自己家的那么多消息。

而且句句属实。

前面的也就罢了。

家族藏宝库的位置如何能够暴露。

卫冲可不敢拿这个打赌。

要是泄露出去,一定会被他那群异母兄弟姐妹死死咬住。

搞不好便会永世不得翻身。

思及此处,他渐渐冷静了下来。

”咻“的一声收回了法器。

阴晴不定的看向姜元贞,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到底是谁?”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你姑奶奶。“

手指捏起一缕青丝,姜元贞玩味的看着他说道。

闻言,周围的弟子们再度爆出哈哈大笑的声音。

“师妹的嘴真是一如既往的铁。”

一个方脸弟子不禁感慨道。

“没见过刚得这么狠的人。”

又有一个瘦长脸弟子满眼崇拜的说道。

“卫冲听到没有,快叫姑奶奶!”

上官若紧紧拽住了覃姣的鞭子,嘴上得意的挑衅道。

卫冲瞬间觉得自己再次遭到了戏耍。

正要彻底发怒时,一块儿冰凉的玉佩砸到了他滚烫的脸皮上。

“师妹准头不错!”

上官若还以为玉佩是姜元贞的秘密武器,开口夸赞道。

“这玉佩看着普普通通的。

莫非另有玄机不成?”

一个灰袍弟子托着下巴猜测道。

而卫冲却在看到这块玉佩后,顷刻间平静了下来。

“一定是攻击神魂的异宝。

外表平平无奇。

实则是无往不利的杀人利器。”

一个胖弟子看到卫冲怔在原地的表现,瞬间恍然大悟道。

“不愧是嘴强师妹,居然有此等法宝。”

虽然众人并没看明白,但是不妨碍有人出声附和。

覃姣被众人的思路带偏了。

她以为卫冲中了暗器。

这下顾不得和上官若缠斗了。

“嗖”一声收回了魔焰鞭,重新盘在腰间。

随即转过头去,娇柔的喊道,“卫哥哥,你怎么了?”

“你闭嘴!“

卫冲不耐烦的朝着覃姣喊道。

旋即面色复杂的看向姜元贞。

不情不愿的开口道,“姑奶奶?”

语气半是疑问,半是中气不足。

“不对,玉佩里应当是有一个高级迷魂法阵。

卫师兄的神魂应当无事。

只是陷入幻境了。”

又有懂哥在旁边分析道。

姜元贞着实没想到玄剑宗的弟子们这么能脑补。

卫冲把玉佩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

不仅是玉佩的大小,花纹。

就连在手心摩挲时的感觉都和祖父的那一枚一模一样。

卫冲是卫家嫡孙,从小被养在祖父身边。

没测灵根之前他也是受尽宠爱的。

自从五岁那年他被测出是四灵根开始。

所有的荣宠都消失了。

后来更是有了一个庶出弟弟。

他在家族中的身份也越发尴尬起来。

七岁后他就被父亲打发到了偏远的玄剑宗学艺。

来了这里后,他仗着家族名声狐假虎威。

再加上母亲时不时的偷偷接济。

过的也算是众星捧月。

他幼时曾听祖父说起过。

他的太祖父在做散修时,曾有一至交兄弟。

二人对着天道结下金兰之誓。

那至交已经消失多年。

二人有一对玉佩作为信物。

便是眼前这一枚了。

这玉佩是要代代传下去的。

那这李臻妧便是先祖的后人。

也就是自己的姑奶奶。

想到这里,卫冲都快晕过去了。

但是他家里一向长幼有序。

若真是姑奶奶。

即便眼前之人只有十岁。

他也是不得不认的。

纠结了好半天,才红着脸,嗫嚅着开口道,“姑奶奶。”

随即在众人的目光下,恭敬的将玉佩双手递还给了姜元贞。

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直接让弟子们大跌眼睛。

姜元贞内心再次感谢万德。

因为那玉佩不是别人的。

正是万德父亲所留。

他原本还想去投靠卫家的,只是没忍住诱惑,堕成了邪修,这才没有去接触卫家人

“不会吧。

这是真姑奶奶?”

眼尖的弟子已经看出了卫冲脸上的纠结勉强之色。

覃姣看到卫冲的态度转变的这么快。

瞬间感觉自己的地位收到了威胁。

“妖女,拿命来!”

霎那间,她就想好了对策。

一定不能让这个妖女留在少主身边。

必须杀了她,以绝后患!

一把诡异的黑色匕首“噌”的出现在她手中。

然后便直直的向姜元贞刺了过去。

“冲小子,有人要杀你姑奶奶。”

以姜元贞的修为,早就发现了覃姣的异动。

话音还未落,卫冲的青玉枪再度祭出。

“唰”的冲向那把匕首。

枪和剑在空中激烈的碰撞着。

“叮当”一声过后。

终究是匕首灰溜溜的掉在了地上。

“你耳朵进玄铁浆了吗?

没听到我刚才叫她姑奶奶。

快给我姑奶奶道歉。

回去再收拾你!”

覃姣对他的忠心倒是不假。

但太自作主张了。

卫冲不喜欢不听话的狗。

是时候敲打一番了。

“卫哥哥...”覃姣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无辜的面孔。

想要以柔弱的姿态博取几分卫冲的同情。

见覃姣一副不愿意的样子,卫冲急了。

不耐烦的催促她道,“快点的,别磨蹭。

怎么,我卫冲的姑奶奶难道不配接受你的道歉吗?”

他卫冲虽然好色不假,但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吃这一套的。

姜元贞好整以暇的看着二人你来我往。

啧,真是妾有意,郎无情啊。

“李姑娘,对不起。”

在卫冲的逼迫下,覃姣咬着唇,不情不愿的吐出几个字来。

众人都大跌眼睛。

各种法宝,幻阵被他们猜了个遍。

没想到,这是真姑奶奶啊!

上官若几人也收回了武器。

他们挠着头百思不得其解。

毕竟他们和卫冲同是出身修真世家。

从未听说过卫冲有个姑奶奶。

他祖父没有任何兄弟姐妹。

难道是表亲。

众说纷纭之时。

卫冲开口解释道,“我太祖父和李姑娘的父亲曾经结拜过。

所以她也算是我的姑奶奶。”

闻言,众人恍然大悟。

修真界向来很重视誓言。

结拜必须对着天道起誓。

结拜之后便和亲兄弟没有什么两样了。

所以姜元贞确实卫冲货真价实的姑奶奶。

“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骂完覃姣后,卫冲立刻换了一副嘴脸,笑嘻嘻的打圆场道。

“小冲啊,以后还是得多和亲戚们走动。

免得认错人就不好了。”

姜元贞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头发说道。

卫冲连忙点头称是。

得,架白打了!

魏宣等人欲哭无泪。

只是苦了这些桌椅板凳。

只有零星的几张桌子还大致维持原状。

剩下的都成了碎片和沫子。

放眼望去,一地狼藉。

姜元贞看着这些,只觉得一阵头痛。

第一天上课,自己就气走了师叔,还差点毁了授课堂。

往后可怎么混啊。

其余人内心:臻姐牛批!

“要不还是先清理一下这些东西?”

木凌风开口说道。

可惜没等众人开始行动。

一个威严的棕袍马脸师叔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弯腰点头,泫然欲泣的姚执事。

上官若赶紧传音给姜元贞介绍道,“他是执法堂谢长老。

金丹初期的真人。

姚执事肯定是找他去告状了。”

谢长弗一进门就看见了满地狼藉。

房间内更是充斥着各种属性的炼气中期灵气。

眉头瞬间紧锁。

他一看便知,此处发生了大规模的乱斗。

这帮弟子要翻天不成?

一时间,他忘记了姚执事的告状。

生气的开口道,“宗门严禁私下斗殴。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弟子们一个个面面相觑。

低下头一言不发。

谁也不敢把卫冲供出去。

见众人不说话,谢长老更生气了。

“王临,你去识别一下灵气痕迹。

务必把方才参与斗殴的弟子一个不落的找出来。”

他吩咐身边一个侍从模样的说道。

就这样,上官若几人和卫冲一派都被拎出来了。

姜元贞也没有幸免于难。

虽然她没有动手,但也催动灵气躲闪了。

自然就留下了她的痕迹。

姚执事一看之里边有姜元贞,立马添油加醋的说道,“就是她!

谢师叔,就是这个无法无天的新人弟子。

她诬蔑锦华长老的亲传弟子。

还用妖术让弟子出丑。

一定要重重的处罚她才是。”

谢长老闻言,不悦的说道,“刚入门便生出这许多事端。

以后怎么得了?

就按门规处置,罚你看管灵兽园一个月。

其余人就罚你们种植灵米一个月。”

几句话就定下了对姜元贞的处罚。

听到谢长老这话,众人的神色变的微妙起来。

种灵米也就罢了,不过费些力气而已。

看守灵兽园却是个实打实的苦差事。

虽然姜元贞不知道这其中的关窍,但看姚执事那大仇得报的表情,她心里便明白了一二。

差事分配下去。

谢长老松了一口气。

终于把看守灵药园的这个屎盆子扔出去了。

找了多少弟子,都死活不接这个活儿。

就连看向姚执事的眼神,都变得满意了不少。

于是沉吟片刻后说道,“今日出了这样的事,你不宜再教下去了。

明日起,去天字班讲经吧。

以后地字班的符篆课,由严执事讲解。”

“多谢真人!”姚执事大喜过望。

眼窝处笑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天字班不仅课少,每个月待遇还翻倍。

在姚执事眼中,这活计简直就是一块儿大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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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峰,灵药园。

姜元贞盘腿坐在草地上。

嘴里叼着一根儿翘着的狗尾巴草。

百无聊赖的发着呆。

太阳直射在峰顶上,照的地上的花草暖烘烘的。

拒她身前百步远的竹篱里,传出一阵阵各种动物的吼声。

不像平日里那般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而是压抑的,低沉的,断断续续的嘶吼声。

就像是一座蕴含恐怖能量的火山爆发前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