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下山
“琅琊王氏被灭门了!”
昨日本是琅琊王氏嫡系子孙王瑾的大婚之日,谁能想到,好好的喜事竟然变成了丧事。
一时之间,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平民百姓都为这个消息感到震惊,更为琅琊王氏感到惋惜。
“就无一人活口?”
“听说是死绝了,就连尚在襁褓中的幼儿以及那年过古稀的老妪都没有从魔爪下逃脱。”
“究竟是谁下的毒手?!”听到这个消息,自是有人替琅琊王氏愤愤不平。
毕竟,琅琊王氏出了名的慈悲心怀,做的好事是数不胜数。
功德榜上,琅琊王氏若是居第二,谁人敢居第一?
“说来也是奇怪,那凶手全程黑衣蔽面,只露出一双狠戾的眼睛,又是夜里行凶,没有人识得他是谁。”
“只是……”说话之人言语闪烁,似不敢言。
“只是什么?你快说呀。”
“那些人临死之前都在说,是二公子回来了。”
“什么!”众人一副惊恐神色。
“胡说八道。”
听者中,有人不屑道:“人死怎能复生!休要在此妖言惑众,小心我割了你们的舌头!”
众人面面相觑,再也不敢言语。
直到那人走后,几人才又开始窃窃私语。
“那二公子是不是就是王瑜?”
“嘘。”有一人时刻注意着四周动静,“这名字你都敢提?”
“人都死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那人摆摆手,丝毫不在意道。
“听说当初王家早就给这孩子取好了名字,谁知道一生下来是个怪胎,把王家人吓个半死。”
“如何怪法?”
“我们都是双手双脚,人家偏偏是四手四脚,你说奇怪不奇怪?”
“这……王家人能容下他?”
“自是不能。”
“但那孩子也是命苦,生下来没多久便夭折了,大概是知道自己不受王家人的欢迎吧。”
“不能怪王家人,愣谁看到自己的孩子长这样,都会接受不了吧,你们说是不是?”
其余几人突然变了神色,四肢仿佛被点了穴,一动不动,只是每个人的瞳孔放大,脸色狰狞。
“你们怎么了?”
其中一人,颤颤巍巍伸出手,指了指那人的后方。
那人转过头去,余光只瞥到黑色的衣摆。他抬头寻找,就看到一全身黑色束装的男人,头戴锥帽,腰间悬挂着一把长剑,锃光瓦亮。
“这……”那人哆哆嗦嗦开口,“怎么和琅琊王氏灭门案的凶手一样打扮......!”
“鬼啊!快跑!”
慌乱中,几人手忙脚乱的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一溜烟似的不见了踪影。
“你们……”
“还没付钱呢。”掌柜的面露沮丧之色,低下头来方看到桌上放了个银锭子,又立马喜笑颜开,“还算有点良心。”
毕竟,这桌饭钱可还没到一个银锭子。
“客官要点什么?”掌柜的看见那黑衣男子,连忙笑脸迎道。
男子转过身来,看到桌上的饭菜几乎未动,他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子,一路下山而来,早已囊中羞涩。
此时,肚子也“咕噜咕噜”直叫,他舔了舔皴裂的嘴唇,指着桌上那桌饭菜,“掌柜的,那菜不要可以给我吗?”
带着狐疑的目光掌柜的看了他一眼,心中鄙夷,“这小伙子穿的像模像样,想不到是个乞丐?”
但这菜反正也是不要了,给狗吃给人吃并没有什么区别。
掌柜的大手一挥,豪气道:“你吃吧。”
男子脸上一喜,连着说了好几声“谢谢”,这才坐下来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没一会儿,那男子便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吃光了桌子上的菜。
吃完,他发出一声饱嗝,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
掌柜手中的瓜子还没磕完,就看到男子起身,他惊讶地瞪大了双眼,“这人是饿死鬼投胎吧?”
店里又来了几位客人,掌柜的看见,麻溜地放下手中的瓜子,拍了拍手迎了上去。
“啪。”女子头也不抬,和那男子撞了个满怀,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姐,你没事吧!”婢女脸色骤变,立马伸手去扶。
那小姐一把推开众人,自己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抽出身上的鞭子,猛一下砸在地上,怒气冲冲,“哪个不长眼睛的狗东西?”
这么大的动静,立马引来了众人的围观。
“这不是相爷千金南宫亦悦吗?”
南宫亦悦,当朝相爷南宫珉的女儿,出了名的嚣张跋扈和目中无人。
“这小子要遭殃了。”众人不禁摇头,“看样子,他是不能走出这家酒楼了。”
男子第一次下山,初时惊艳于这南宫亦悦的容貌,后来听到她大声吆喝,又觉得古人说的对,“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这么好的模样,偏偏这么一副脾气,可惜了。”男子不欲理会,只想快速离开。
但南宫亦悦向来都是无理也要争三分,又怎会让他离开呢?
只见,她对着男子挥了一鞭,却被男子一个侧身躲开。
眼看男子躲开了她的鞭子,南宫亦悦更加怒火中烧,横眉竖眼,“何方神圣,连姑奶奶的鞭子都敢躲!”
说时迟那时快,南宫亦悦一个转身,已然站在了男子面前。
那鞭子直冲他而来,宛如一条灵活的蛇,一直追寻着男子的身影。
但令人诧异的是,那男子看似不经意的每一步,却都刚好躲开了鞭子的追击。
“好啊!”人群中,已经有人站了起来,为这男子叫好。
南宫亦悦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她索性喊道:“都给我上!”
以多敌少,在兵家看来,即便是胜了也是胜之不武。
但南宫亦悦,哪会在乎这些呢?
随行人员听到主子的命令,一拥而上。
风吹起男子的帽纱,只看见他抿嘴一笑,“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原本坐着的人,都站了起来,只为一睹这场比试。
只是,男子的速度太快,以至于后面站起来的人只听见那些随从倒地哀嚎的声音。
“不过如此。”男人拍一拍手,欲转身离去。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南宫亦悦何时遇到过这样的事情,长安城内谁敢对她如此?这真真是头一回。
“黑月!”
话音落,一个同样黑色劲装的男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给我杀了他。”此刻的南宫亦悦,用凶神恶煞四个字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妹妹。”门口,又一妙龄女子的声音响起,让南宫亦悦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