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道别
李义低着头,闷声道:“这个就不知了,相爷没说。”
一路上,王煜的脚好像被绑了千斤重的石头,艰难的迈着步子。
“到了,王公子。”
“相爷,人带到了。”
王煜抬头,正对上南宫珉的眼睛,他迫不及待问道:“可是我师父有消息了,她可还健在?”
南宫珉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的人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一片凌乱的现场,还有一具尸体。”
王煜瞳孔骤然放大,他几步走到南宫珉眼前,难以置信道:“不可能,我师父一身好武艺,怎么可能被人害了去!况且,她一生行善,从未与人结怨……”
南宫珉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不愿相信,但种种迹象都表明那就是你的师父月苼。”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王煜颓然瘫在地上,喃喃自语:“你说好等我回来的,你说过的……”
王煜并没有放声大哭,只是眼睛变成了红色,手紧紧的攥着衣服,拳头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我和你师父年少有点交情,已经命人厚葬了她,就葬在你们居住的小木屋里。”
悲伤并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想到这些,王煜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他抹去脸上的泪痕,心中暗自发誓,“我定要为师父讨回公道,誓必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突然,王煜端正身子,“多谢相爷厚葬了我师父,也多谢相爷这几日的招待,我要回青云山了。”
“嗯?”
南宫珉一愣,“青云山都没人了,你回去做什么?况且,你师父让我给你找个差事……”
“我久居深山多年,长安这么繁华的地方,一时间还真不习惯。”王煜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我与这长安城,仿佛格格不入。”
“即便青云山没有了人,那也是我长大的地方。况且,我想回去祭拜下师父,也想看看现场有没有遗留下点蛛丝马迹。”
“你这是要为你师父的死寻找真相?”南宫珉此刻才察觉出王煜的心思。
“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王煜这话听着很随意,但眼神里的坚毅明明是至死方休。
不知为何,南宫珉此刻的心里倒生出一丝庆幸,“幸好月苼在自己人赶过去之前就已经死了,若是我们的人动的手……”
南宫珉又看了看王煜,他眼里的果断,以及片刻的狠戾,让南宫珉的身体颤了一颤,“这少年,绝不是个省油的灯。”
其实,王煜并不知南宫珉的秘密,他的去留对于南宫珉而言无足轻重。只是,这么一个由月苼亲自带大,亲手调教的人,留在南宫珉的身边,他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只要看到王煜,南宫珉就能想起以前月苼对他说过的话,仿佛历历在目,“阿峦,你真的太令师姐失望了,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等行径……”
南宫珉摇了摇头,现在他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了,再也不用惧怕过去的那些时光。
可是,南宫珉不知道,事过必留痕。
既然王煜主动提出要离开,南宫珉喜闻乐见,但面上,他还是佯装惋惜,“可惜了,若你能留在这里,将来必有好的发展。”
这一句话,倒不是他夸大其词。
其实,王煜这几日在府里的一举一动,南宫珉一直有派人监视。
只是下面的人过来禀报,令他一惊,因为王煜在府里不是看书就是习武,每天都是些按部就班的事情,南宫珉后来索性撤去了监视的人。
“那这样,回去可以,我的一点心意你必须收下。”南宫珉一个眼神,李义心领神会,拿出一沓银票。
“这万万不可!”
“无功不受禄,我住的这几日已经是叨扰,怎能还受您这么多钱财……”
南宫珉已然走了下来,手轻轻一挡,王煜拿着银票的手停在了那里,“没有钱,那是寸步难行,你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我也没什么好给你的,钱财于我而言,不过是身外之物。”
“你且安心收下。”
南宫珉振振有词,王煜也明白,以后用钱的地方怕是比比皆是,青云山满目疮痍,就算是有什么值钱的大约也已经被人搜刮走了。
王煜不再推脱,看向南宫珉的眼神又多了一丝感激。
纳兰暮雪正在房里梳妆,身后之人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道与她听。
当听到南宫珉最后那番行径之时,纳兰暮雪的手停了下来,毫不吝啬地评价道:“论收买人心的能力,我这个父亲还是得心应手的。”
说完这话,她慢条斯理的将最后一个发簪插上,“王煜走了吗?”
“还没,现在应该在房里收拾东西。”
纳兰暮雪到的时候,王煜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
看到纳兰暮雪,王煜还是有些吃惊。
“纳兰小姐。”
“都收拾好了?”其实,纳兰暮雪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过来,可能是感激那日王煜的搭救,也可能是觉得她和王煜是一路人。
“嗯。”
思索了半天,宽慰的话纳兰暮雪还是没有说出口,这种失去亲人的感受,纳兰暮雪早就体会过了。
伤痛不可避免,别人的宽慰也不过是片刻的,夜深人静时汹涌起的情绪,才是最可怕的。
纳兰暮雪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王煜接过,发现是一枚莲花印章,莲花底部纂有“雪”字。
“这是我的私人印信,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拿着这印章去莲花楼,他们看到自然会听命于你。”
纳兰暮雪娓娓道来,王煜听到这印章的用处更是惶恐,“使不得,使不得。”
“我说你当得就当得。”纳兰暮雪的眼神不容拒绝。
“你要是不想用,别用就好了。”纳兰暮雪的语气之中夹杂着丝丝赌气的意味,自己浑然未觉。
“那日救你不过是顺手的事情,况且你对我一直都抱有善意,我救你也是理所应当,你不用一直牢牢记在心上。”
“人与人之间,从来没有什么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