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姝……姝姝!”
素色纱帐里美人乌发散乱,肤如凝玉,手如柔荑,眉眼如画,娇艳动人。南枝静静候在一旁,觉着屋里有些闷热,透过若隐若现的帐子看喻静姝正睡的安宁,便轻轻走到窗边将木雕小窗打开。
刚巧一转身,便听自家小姐在睡梦里轻唤着自己的名字。
南枝赶忙上前挑起纱帐,想着喻静姝已经睡了许久,晚膳也还未用,这时也快要醒了,便附身唤道:“小姐,大公子已经回了,就等小姐用晚膳呢,还给您带了南洋时新的小玩意,小姐快起来看看吧。”
说完这话南枝才眼尖的瞧见喻静姝皙白如玉的额上竟有点点汗珠,细细的远山眉也微微蹙起,该不会是病了吧。南枝想起刚刚揭开的窗子,自家小姐自小体弱,纤细的身子仿佛一阵风就能被吹跑。
“哎呀,都怪我!”南枝急的不知如何是好,拿着帕子先给喻静姝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又轻唤了几声,喻静姝依旧不醒,南枝便着急着跑出门要去叫人寻大夫。
恰且此时在前院等不到妹妹起床的喻静安来了凝霜阁寻人,南枝如找到主心骨般迎上去,“大公子,小姐她自午睡便一直未醒,奴婢唤着也无用,大公子快去瞧瞧吧!”
听着南枝说的话,喻静安疏朗的双眉皱起,眼帘微低眼神凌厉的看她一眼便大步迈进内室,心忧自家妹妹,此时他也顾不得那些繁文缛节了。
南枝低头跟在后面,两只手紧紧攥着,心里暗暗自责,小姐及笄礼就在这两天了要是病了可真就闯了祸了。
“姝姝……姝姝,哥哥回来了,可有哪里不舒服?”进了内室,南枝便快一步搬了一个木漆圆凳放在床边,喻静安撩袍坐下,看喻静姝眼角竟是湿润的,细眉皱的紧紧的,似乎是梦魇住了,便低声叫她。
喻静安凝视着自家妹妹,见唤不醒,扭头问道:“可去叫大夫了?”
“奴婢已经吩咐人去叫了,樊大夫的院子不远,想是快了。”南枝侯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回答,觑着喻静安担忧的脸色,心里一紧,这下真闯祸了。喻静安辗转各地经商,名望极高,人脉极广,三年前从南洋请回来一位名医,专门划了院子供养着这位名医开方研药,只希望他能调养好喻静姝的身子。有了樊大夫的精心照顾,喻静姝这三年来已经很少生病,身体一日一日康健起来,也能和丫鬟放着风筝在长堤上奔跑嬉闹。
喻家自然万般欣喜,喻静姝生在寒雪铺地的冬天且尚不足月,瘦弱的身体实在令人担心,一家人精心呵护着长大,现在看她活泼明媚的样子,谁能不欢喜呢。
“先不必让老爷夫人知晓,通知前院用膳吧,我和小姐一会在凝霜阁吃。”
“是!奴婢这就去。”
听了喻静安的吩咐,南枝悄悄退下,去给前院传消息。
不知不觉黄昏已至,落日的余晖透过雕花小窗洒进室内,给已经昏暗的房间增添了些许暖意。
小丫鬟引着气喘吁吁的樊大夫走进室内便看到自家大少爷美好沉静的画面,喻静安的面容清秀而俊逸,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墨发束以白玉冠,虽然经常在外经商,却如读书人般的温润高雅。
“大公子,樊大夫到了。”小丫鬟不敢多想,带着樊大夫上前轻声说道。
不等喻静安说话,樊大夫便开口了:“梦魇罢了,小姐可受了什么惊吓?”
“未曾受过什么惊吓,小姐上午去了竹园散步,午膳后觉得有些累便歇下了,有些日子小姐也曾睡的挺久,奴婢便想着让小姐……”
“喻静姝……”
南枝战战兢兢的话还未说完,众人便听见躺在帐中的喻静姝轻声叫了自己的名字。
“姝姝!”喻静安就站在一旁,连忙上前叫她。
挣扎了一会儿,喻静姝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先是粉黄色的纱帐,待看到头顶悬着的流苏,她圆圆的杏眼一下睁大,迷茫的看向床边站着的人。
“哥哥……南枝……”她莫名感到一阵酸楚,嘴角忍不住往下撇,眼泪珠子断了线的往下落。
他们都还在啊。
“姝姝不哭,可是哪里不舒服,快让樊大夫看看。”
喻静安看妹妹醒来还不等他松口气便又哭成这样,心里揪的紧。
他叹口气索性坐在床边,稍稍俯身柔声询问喻静姝。
却不想喻静姝哭的越发厉害,小脸啊竟是泪水,也不说话了就直直盯着他。
兄长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心和担忧,猛的喻静姝坐起抱住他,放声大哭起来。一旁的丫鬟也看的揪心不已。
“姝姝,不哭不哭,有什么心事跟哥哥说。”喻静安轻轻拍了拍怀里妹妹的背,嘴角抿的紧紧的,心疼不已,长这么大何时哭过这么惨。
哭了一阵喻静姝便小声抽噎着说:“哥哥我饿了,想吃南亭楼的烤鸭。”
她幼时喻静安在南亭楼谈生意经常带她去吃,上一世进宫后就再没吃过了。
听着妹妹娇软的声音像小猫崽一样,哭了许久竟然是想吃烤鸭,他这才放下心来,忍不住发笑,“喻家大小姐竟是馋嘴啊!姝姝真没哪里不舒服吗?”
喻静姝已经四年未见哥哥,听着喻静安熟悉的取笑她的话,以前兄妹俩总是打打闹闹,她暗自生气,喻静安为了哄她就给她买许多零食和珠宝首饰。
“哥哥快去买烤鸭,晚了吃不上我可告爹爹去,说你把我惹哭了。”
喻静姝含着眼泪吸吸鼻子,还把眼泪往喻静安雪白的衣服上蹭,瞧着她这般娇气的小孩子模样,喻静安柔声哄她,“好好好,我去买,大小姐发话了我得赶紧去。”
喻静姝看着梳妆镜里娇艳明媚的自己,暗暗发誓,这辈子绝不入那万劫不复的深渊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