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骁一掌拍出,万蛊之毒散发出的猛恶腥臭登时弥漫整个牢房。
当先的几个守卫还未及反应过来,顷刻间就化为了黑乎乎的汁水。
那小六似乎早已察觉出有点不太对头,妈一声大叫,竟险之又险地滚到了一边。
他惊得面无人色,指着不再以臂遮面的秦骁大叫:“你是……你是病猫秦骁!”
秦骁不理他,对身后刘晟等神鹰卫喊道:“神鹰卫的兄弟们听着,随我冲杀出去!”
众人齐声大呼,纷纷起身向牢房外奔去。
至于其余牢犯,秦骁却知大部分都是有罪之人,不去多管。
闻讯而来的五十来名天牢守卫吃惊不小,掣枪奔来,与众神鹰卫战在了一处。
但这些守卫大部分都只是初九之境的修者,如何能是皇城禁军神鹰卫所的兵士之敌手。
且这二十来名神鹰卫的人都是百户之职,个个都有二九初期的实力,那最不济的也有初九巅峰之修为。
一时间,杀得五十来名天牢守卫节节败退。
秦骁一拉嗷嗷大吼的刘晟,道:“兄长,你带几个人去把另一间牢房内的弟兄们放了,莫要恋战!”
刘晟狠狠一点头,点了几个人自顾去了。
不移时,秦骁带领五十来人从二字天牢冲了出来。
往远处看时,发现整个牢城已然大乱。
四面八方闻讯赶来的天牢守卫足有二三千人马,将一字天牢围了个水泄不通。
秦骁四处梭巡,发现萧横早已经不知去向,不知其安危如何,心下彷徨。
陈劲哉喝叫连连,却也不御空了,只在地面空地上与阴山七雄对战。
他虽横勇,叵耐阴山七雄阵法精妙,任凭他打出的掌中火舌如何强横,皆被七雄合力幻化出的七星图封挡了回去。
加上外面围了数千兵马,陈劲哉越发急躁,渐有颓势。
就在此时,牢城外传来骚乱,人仰马嘶、蹄声嘚嘚,竟冲杀进来了三五百人。
这彪人鲜衣怒马,皆身着甲胄,手上的兵刃却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然个个势若奔雷、气吞如虎,莽莽苍苍之气尽显。
为首一个身长八尺一身黑甲的壮硕汉子哈哈大笑,叫道:“哥哥莫急,兄弟们来助你脱困!”
他满面风尘之色,脸上一部髭须硬得跟铁刷子一样,一说话突突直颤,嗓音炸裂,一张口宛似凭空响起了个战雷。
他手舞黑沉沉的狼牙棒,一拍马唏律律直奔三千守卫而去。
另一渠帅是个白袍小将,白面无须,使一杆七曲凤翅混金镗,点扎拍砸,身周一丈不见生人。
叫道:“兄长在上,请恕小弟迟来之罪!”
这伙人与三千守卫在人数上相距可谓悬殊,却不管不顾地冲杀了上去,似乎人人都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做一回事儿,真是极尽彪悍了。
陈劲哉哈哈狂笑,道:“二弟、老五,你俩若再迟来片刻,哥哥我就要被这七个老鬼勾了魂儿去了!”
他得了外援,一时精神抖擞,奋起神威,双掌齐出打出十丈长的腾腾火舌,卷向七雄。
阴山七雄察觉到这一掌威势不凡,齐声大喝化出七星图封挡,虽然一时挡住,须发眉毛却禁不得火舌灼热,被烧了个干净,成了光秃秃的锃亮脑袋。
陈劲哉见状威风更甚,哈哈笑道:“废话少说,大家一起痛快杀敌,凯旋吃酒!”
“痛快杀敌,凯旋吃酒!”
“痛快杀敌,凯旋吃酒!”
“痛快杀敌,凯旋吃酒!”
余者三五百人嘶声大吼,人人奋勇当先,偌大的牢城,转眼变成了修罗场。
一时间,血流成渠、尸积如山,也不知倒下了多少征人。
秦骁与刘晟对视一眼,五十多名粗豪汉子无不心潮澎湃,浑身颤抖。
皇城安逸,沙场何在?
这,是战场的味道!
刘晟抹掉眼泪,舔了舔嘴唇,道:“好汉子!真英雄!这人是谁?竟有这般威风!”
“八十二县四十三州,绿林魁首总瓢把子,混世人王陈劲哉!”
秦骁双目泛光,顺手一舞从天牢守卫手中夺来的长枪,大踏步上前叫道:“陈大哥!兄弟与你一道杀敌!”
刘晟一拽没拉住秦骁,惊疑道:“贤弟你这是……”
秦骁回首笑道:“我与陈大哥肝胆相照,岂能不同甘共苦!哈哈,说起来,此次咱们得能逃出牢笼,陈大哥居功至首!”
言罢不再多言,仰天长啸,“唳嘤”一声,宛似天鹰降世,一跃而起落到了三千守卫阵内。
刘晟喃喃道:“居功至首?原来陈大哥也是咱们的救命恩人!”
他大手一挥,喝道:“兄弟们,朝廷冤枉咱们造反,严刑苦逼,教人心里好不痛快!今日,不如咱们真就反了,没的受人冤枉!众兄弟听令,随我冲杀一阵,接应救命恩人陈大哥!”
“杀!”
“杀!”
“杀!”
这一战,只杀得天昏地暗。
陈劲哉大发神威,以一己之力击杀阴山七雄四人,重伤二人,其自己也挨了一掌,身受重伤。
其麾下五百人马战死百人、伤八十余人,却歼灭天牢守卫千人之多,真可谓以一当十了。
以秦骁为首的神鹰卫死去了七名百户长,其余人无一不带伤。
众人不欲恋战,拍马奔出了牢城,现下齐聚牢城以北的北啸山。
陈劲哉向秦骁介绍其麾下二将,原来二人都是他的结义兄弟,那大胡子行二,三十七岁,善使一支百二十斤重的狼牙大棒,三九之境。
那白袍小将行五,二十七岁,一杆七曲凤翅混金镗使起来鬼神莫测,也有二九巅峰的修为。
秦骁这才知道原来陈劲哉不过四十岁的年纪,只是长年未曾刮面,显得像是个老人一样。
他修为曾达五九,只因一身本领全部是自己于江湖中摸爬滚打、千征百战悟出来的,无人指点,以致出了差错走火入魔,又受奸人暗算,才一路跌到了三九的境界,怪不得观其实力与传闻中不符。
陈劲哉道:“小兄弟,你我一见如故,共历患难,虽不曾有结义之情,亦无碍生死之交!现下咱们重获自由,兄弟你有何打算?”
秦骁闻言,想起妹妹如今下落不明,不由有些失神。
陈劲哉见他沉吟,以为他对前路茫然,微微一笑,道:“兄弟!自古君王怀柔,本是天下幸事,然今奸佞当道、小人当权,且当今圣上不知出自何因,竟致一连半年不曾上朝理政。哥哥非是大言不惭,不日国将不国、战乱将起!”
众人听了,皆暗暗点头,深以为然。
陈劲哉叹了口气,突然伸出一双大手握住了秦骁的手掌,恳切道:“但国家不幸,与这天下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何干?到时狼烟四起战火连天,会有多少人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啊!那路两旁的遍地饿殍,可都是无辜百姓啊!嘿嘿,那时,易子而食,还会是仅仅四个纸上的黑字而已么?”
“兄弟!乱世将临,我大虞朝以北宁州,便是祸乱之始、漩涡之心!兄弟,哥哥我虽一介草莽,也知乱世黎民之苦,就算伤重未复,也当为这天下黎庶效犬马之劳、尽微薄之力!兄弟,吾将纠集天下绿林豪杰组成义军,北上宁州,助韩将军与宁王抵御胡虏,还天下一个太平!兄弟,你可愿意随哥哥一齐杀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