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秦骁倒地痛苦翻滚,李修无冷笑不止,从树上一跃跳到了地面上。

“哼,萤火之辉,安敢同日月争光!”

良久之后,秦骁再无动静。

李修无上前一脚踢向秦骁,嘲弄道:“你以为身法快就能与我相争么?哼,真是可笑!我说过,你毫无内力,在修行者的世界里,你终究是个四处讨死的废物罢了!”

“你也叫我好生狼狈,嘿,我便让你痛苦死去,难道还非要你这个尸蛊不可么?”

他脚上加力,狠狠踢向秦骁头颅。

“哼,想我死么?怕是没那么容易!”

李修无一脚踢出,秦骁陡然伸蕴含着万蛊剧毒的右手捉向了他的脚。

李修无吃了一惊,慌忙向后撤开,叫道:“怪也,怪也!你中了我的‘五毒蚀心指’,竟然还没死……”

原来那五毒蚀心指之毒始一攻到秦骁的心脏,便被秦骁体内抗衡万蛊之毒的金色真气强行击退了,融入到了右臂的万蛊之毒中。

适才秦骁痛苦翻滚倒不是因为那五毒蚀心指的剧毒,而是得了外援的万蛊之毒一时强盛了几分,隐隐有反击金色真气之力。

但金色真气恰如秦骁的性子,极为顽强刚烈,遇强则强,不移时便硬生生将万蛊之毒重行逼了回去。

秦骁一跃而起贴近李修无近前,蕴含着剧毒的右掌呼地拍向了李修无面前。

万蛊之毒腥气扑面,李修无似乎看出了什么,再也无法保持儒雅气质,大叫道:“万毒掌!你练成了我蛊心宗不世出的绝学万毒掌!怎么会……”

他仰天大喝:“蛊尸卫!”

话音未落,密林内突然传来两声难听之极的嘶哑吼声,便见两具表情呆滞、浑身血污的尸蛊恶狠狠朝秦骁扑了过来。

秦骁吃了一惊,被那两具尸蛊扑到了身上。

那尸蛊好大力气,又凶残之极,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利的獠牙狠狠咬在了秦骁的身上。

饶是秦骁身躯坚硬如铁,也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再者这两具尸蛊长相丑陋,直如恶鬼,秦骁心头一震,却被那李修无乘机脱了身出去。

“哼,这两具尸蛊是我近日仓促炼制的,虽无蛊心,但用来对付你这小子,也完全够了!”

看着李修无又拉开了距离,秦骁直觉气苦,他怒喝一声,一手一个,将两具尸蛊高高举起狠狠摔到了地上。

慌忙查看被咬之处,发现虽然被咬破,但似乎并无大碍,两具尸蛊牙上的毒素已经被纳入了右臂中。

那李修无满脸歹毒之色,声声呼喝两具尸蛊,尸蛊听得号令,复又张牙舞爪地向秦骁扑来。

秦骁拳打脚踢,将两具尸蛊击退,却发现两具尸蛊毫发无伤,身躯竟也都是坚硬如铁。

两具尸蛊屡败屡战,死死纠缠着秦骁,那李修无辗转腾挪,趁机连连使出凌空毒指。

秦骁虽然每每躲过,但渐渐有些左支右绌。

敌手远攻近战全备,秦骁却只能与两具尸蛊厮打,对于那李修无,连片衣角都沾不着,只觉好生憋屈。

他深知,若是久战下去,终究于己不利。

念及此,心中渐渐焦躁,却无可奈何。

他心下发狠,掣出万毒掌窥得机会狠狠拍在了两具尸蛊的身上。

本以为万毒掌蕴含的剧毒会将两具尸蛊化为汁水,没想到毒素没入尸蛊体内竟似石沉大海,毫无动静。

秦骁正惊愕时,惊觉尸蛊体内涌来微弱的黑色蛊毒,继而好似众流归海,纳入了自己的体内。

两具尸蛊身上的蛊毒竟被自己彻底吸收消化了,金色真气立刻运转,将两股微弱的蛊毒逼迫到了右臂中。

再看两具尸蛊时,渐渐恢复了本来面目,好像是两个普通村民。

这二人一阵错愕后,满面惊慌,随后大呼小叫连滚带爬地向密林外奔去。

“我这毒掌,竟能救人……”

秦骁一时愣住,突然,那二人发出两声惨叫,却竟被李修无追上点了两记五毒蚀心指,就此惨死在地。

“贼子敢尔!”

秦骁大怒,一声大喝就要再行动手。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密林深处迎面奔来。

秦骁窥得真切,那人满脸惶急,正是失踪了半年之久的老上司林奉。

他不时回首张望,似乎正被什么人追杀。

他似乎也看到了秦骁,面上惊讶之色一闪而没,张口就要招呼,却又像是看到了什么一样,吃了一惊,调转了方向抹头就跑。

与此同时,密林外传来人马呼喊之声。

秦骁顺着适才林奉的目光回首一望,见正是吴休带领了一彪神鹰卫追至此间,转瞬间将这一方地域合围了起来。

而他再一回头看时,李修无那厮并两个村民的尸身也早已没了踪影。

秦骁不欲与吴休纠缠,可此时已被合围,竟致无法走脱。

吴休冷笑道:“秦大人,你还想往哪逃?”

秦骁讷然良久,突然摇头大笑起来。

吴休冷哼,“你笑什么?”

秦骁止住笑声,慨然道:“秦某一生坦坦荡荡,光明磊落,自万军之中杀伐征战,报效朝廷,一路从无名小卒搏得中郎将的位子!没想到今日竟被你这奸诈之辈、宵小之徒苦苦追杀,落得丧家之犬一般,哼,老天啊,这又是何道理?”

吴休闻言怒道:“姓秦的,你敢骂我是宵小之徒?”

秦骁暗叹不已,寻思:“月儿啊,如若哥哥无法救你,你可莫怪哥哥!实是这帮小人非要置我于死地,令我自身难保!”

对方有上百人,皆是好手,且已呈合围之势,自己就算有万毒掌,恐怕今夜也闯不出去了。

念及此,他心生绝望,双目眯起一一扫过众人,激发了胸中蛮劲,喝道:“你们一起上吧,我秦骁何惧!”

蓦地一掌挥出,万蛊之毒散发出的腥臭登时弥漫全场。

吴休双眼一眯,大喝道:“布鹰爪阵!”

上百人发一声喊,齐从腰间掣出两丈来长的鹰爪铁链,甩向了秦骁。

秦骁心底一寒,只见漫天遍野的黑黝黝冒着寒光的铁鹰爪兜头兜脑地朝自己罩下,登时抓在了全身各处。

他虽有铜皮铁骨,横练功夫小成,也禁不得这么多铁爪同时刺在身上。

霎时间,全身各处就有无数个地方被抓破刺穿。

他双目赤红,痛得大吼连连,右臂毒掌将缠绕住了半边身子的铁链熔成了铁汁,左掌泛起金光,将左边铁链一抖,那拉拽铁链的数十名神鹰卫顿时被抖得踉跄摔倒。

一时间,人仰马翻,人人惨叫。

吴休见秦骁竟有此等气力,吃惊不小,他旁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面如傅粉,长相俊美的中年人,惊道:“好刚猛的力道!好霸道的毒掌!他竟然偷偷习练如此霸道的毒功,好,果然是狼子野心、祸心早藏,藏得好深啊!”

这中年人嗓音尖利,不男不女,一张口就是阴阳怪气的腔调,让人极不舒服。

吴休吃了一惊,待看清来人,翻身便拜,惶恐道:“小人吴休参见总管大人,总管大人神功盖世,来得无声无息,莫要见怪小人失礼之处!”

中年人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大内总管王恩。

他挥了挥手,指着场中左冲右突的秦骁,道:“你以前知道秦骁有这一身霸道的毒功么?”

吴休道:“启禀总管大人,小人不知!”

王恩颔首,道:“是啊!恐怕没人知道,他身上原来不知何时练就了一套霸道的毒掌功夫!他……真的与林奉那奸贼勾结到了一处,意欲谋反么?我那月儿可是他的义妹啊,他也狠心掳走?”

金色真气神妙若斯,以王总管眼力竟然没看出来,直以为秦骁蛮力了得,毒功霸道。

吴休眼珠一转,道:“大人,秦骁这厮貌似忠厚,实则奸诈无耻,如若不然,我等神鹰卫的众弟兄们何以能对他刀兵相向!其实,是受不得这厮欺压了!正好他犯下了弥天之罪,今日小人正要舍命擒他,为国除害!”

王恩不置可否,只顾叹气。

吴休见王恩一言不发,心下发狠,蓦地站起,喝呀呀一声大叫,道:“总管稍待,瞧小人拼死拿下这厮!”

说犹未了,抽出了腰间飞鹰刀就跃入了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