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季家就听到医院传来的消息,季聿风决定给南雅的母亲实施心脏移植手术。

姚舒予有点担忧的拨通儿子的电话:“小聿,你想好了?南雅还没醒。”

“妈,不做手术南雅永远见不到她母亲了,做了手术还有一线机会。”

姚舒予沉默,“小聿,你也知道南雅母亲的情况,这个责任太大了。”

电话那端沉默,季聿风何尝又不知道,但如果一直拖下去,自己又怎么面对醒来的南雅。

季聿风不是没有担当之人,南雅曾怀过自己的骨肉,于情于理季聿风都不能置之不理。

季宥文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一瞬懊恼。

懊恼季聿风可以如此光明正大的为南雅做些什么,懊恼季聿风为何总是如此的坦荡和大义凛然,而自己却只能躲在阴暗里,像只见不得人的老鼠。

季宥文拼命的吸着手中的香烟,大口大口地吞云吐雾。

烟雾笼罩下,男人的目光里闪现着迷茫又转而变得充满戾气。

入夜,明知不该去,但是季宥文还是不由自主地开车到了医院。

趁着夜色,进入南雅的病房。

季宥文消瘦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南雅苍白的脸颊,男人喜欢摸女人的脸,就像捧在手里温软娇媚的玫瑰花。

季宥文缓缓起身,躬身靠近南雅,唇落在了南雅的唇上,浅尝辄止。

男人偏过头在南雅耳边低声细语:“既然死不了,你就得永远留在我身边。”说着直起身,食指轻轻上推了一下金丝边镜框,转身正准备离开病房,门被从外推开了。

两人四目相对。

“大哥?”季聿风有些意外。

季宥文不动声色,“聿风,南雅怎么样了?”

“你来看南雅?”季聿风脸色不太好看。

“嗯,听说你要给南雅的母亲移植心脏,是不是太着急了?我放心不下。”季宥文胡诌了一个理由。

季聿风没有应答。

门再次被推开,白清也捧着一束鲜花,出现在门口。

“也不等等我。”白清也嗔怪季宥文。

“大哥、大嫂有心了。这么晚还来看望南雅。”季聿风语气里带着不善。

“聿风,南雅几时能醒过来?”白清也转换话题。

“医生说快了。”季聿风故意说。

白清也的瞳孔缩了一下,强装镇定。

“那就好,也躺了有一阵子了。”季宥文搭话,“聿风,心脏移植的事情你真的想好了?”

“大哥,怎么这么在意这件事?”

今天的季聿风语气格外的冲,季宥文有点不安,季聿风很少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

气氛尴尬到凝固,季宥文率先放低姿态,“聿风,我是为你好。”俨然一副好大哥的模样。

几个人自顾自话着,却都没有注意到,南雅的手指轻微的颤抖着,女人已经逐渐恢复了意识。

季宥文和白清也离开,季聿风关上病房门,再次坐到南雅病床前,“他们来干什么?”男人问南雅。

依旧是无声的回答。

季聿风帮南雅捋了捋散在耳边的头发,再次开口:“明天就给你母亲移植心脏,我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

良久的沉默。

“不要怪我,南雅。”季聿风长叹了一口气。

白天顾肖向季聿风汇报了近期查到的消息,企图撞死南雅的人竟是白清也。

白清也买通嫌犯的中间人也是个瘾君子,因为被白家送出了江北,一直没能寻到。

但在新的城市买不到嗑的药,那人铤而走险偷偷返回了江北,结果被一直不停搜寻的季聿风的人抓了个正着。

而黄玲那边车里的录音也传了过来,季宥文和白清也都暴露了。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季宥文参与了撞伤南雅,但季聿风的直觉告诉自己,大哥也一定脱不了干系。

自己的亲大哥、大嫂害了自己的孩子,季聿风陷入了痛苦。自己说过要为自己的孩子报仇,但怎么报,如何报,撕开季家这层遮羞布吗?

生在季家这样显赫的家族,豪门兄弟有又几个真的兄友弟恭呢,但季聿风一直不想走到兄弟反目这一步。

次日清晨,手术的一切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好,护士拿着手术知情同意书,小心的问:“季总,您来签吗?”

季聿风接过纸笔,姚舒予拉住儿子的手,“小聿,如果失败,南雅醒过来。。。”

“我来承担,妈。”季聿风已下定决心,郑重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季聿风。

南雅的妈妈准备被推出病房时,姚舒予突然阻止“等等。”

姚舒予拉起了南雅的手和她母亲的手,帮他们握在了一起。“孩子,这一去不知能否再见,再握握你母亲的手吧。”

病房里的医护人员也都很悲伤,姚舒予此刻也是红了眼圈。

“快看,病人流泪了。”一个护士惊呼。

众人的视线一下子都从两人握着的手上,看向南雅的脸。

眼泪已滴落,但亮晶晶的泪痕还挂在脸颊上。

医生迅速上前进行检查。

“病人恢复了微小意识,这是好事,季总,预示着南雅小姐的意识正在逐步恢复。”医生也有些激动,这一对母女也着实让人可怜。

看着南雅母亲被推进手术室,季聿风和姚舒予并肩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上次里面躺的是南雅。

季聿风闭目,反复思量着要怎么解决白清也,白家和季宥文犯下的错。

手术比预想的要成功,人被推出来的时候,医生也很激动:“季总,手术很成功。”

季聿风点头,“辛苦了。”

季聿风不喜欢欠人情,但对南雅,虽不是自己主动的,但南雅现在的局面却毋庸置疑是自己造成的,是自己把南雅卷进了季家的争斗中。

“大嫂,想单独找你聊聊。”季聿风拨通了白清也的电话。

电话那端的女人,看着手机上季聿风发过来的地址,浑身一阵阵发冷,白清也知道纸包不住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