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茂蹭了蹭他的裤脚。

面色谄媚,心里却很是悲哀,想他当初也是个宁折不弯的人,没想到面对死亡,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所以当同为平民的阮清在相同的逼迫下表现得越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越就觉得自己既渺小又丑恶。

就像阴沟里的臭虫,如果见不到太阳,还可以勉强苟活,一旦有了对照,所有的阴暗卑劣就完全被暴露在阳光之下,灼烧的他体无完肤。

所以,阮清,你去死吧!

你死了,我才能心安!

“有你什么事?”王放将他一脚踹了出去,“滚!”

妈的,脏死了!

他喜欢看人堕落,却不喜欢堕落的人。

王茂一脸错愕,滚到了一边,在角落里抱紧了自己,他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什么了,入世未深的他哪里晓得,王放实际上就是一矛盾的神经病……

“阮清,我给你的时间到了呀!你要不要用自己的一条腿换他们的腿啊?”

王放笑着凑近阮清:“刚刚你不想用自己的手指换他们的手指可让我很失望啊!”

“你们不是一队的么?怎么不救救他们呀?”

“阮清,你的心真的好狠啊!他们那么求你,你就不感到愧疚吗?”

阮清恨恨地看着他。

她觉得这场考核荒诞至极,就像一场游戏,一场看似平等斗争,实则结局已经注定。

就在半个小时前,还仅仅只是正当防卫,就有老师过来拦她,说不可重伤他人,然后一掌将她打伤。

而现在……

他们都要被王放逼死了,那些维护规则的监管者们还没有出现。

说好的不许杀伤对手呢?

都被狗吃了吧?

如果现在情况反过来,是贵族被平民逼成这样,恐怕早就有老师过来制止这种恶劣行为了。

甚至不用逼到这样,只要局势对贵族们稍稍不利,那个将她打成重伤的监管者就会屁颠屁颠地赶来做出“公正”的判决。

“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平民吗?”

王放站直了身板,手指着蜷缩在一旁的王茂。

“这样的卑颜奴膝,我怎么喜欢得起来?平民就是这样肮脏而下贱!”

“你错了!”

就在此时,一道清晰的女声传到众人耳边。

“那不是平民!那是狗!”

“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狗,你不反思自己,还将帽子扣到其他人身上,真是好笑!”

“谁?”

王放往发声处看去,只见一个黑发黑眼的女孩从丛林里踱步出来,就像是森林里的灵猫,悄无声息。

“你爹我。”檀小四抬起脸,不屑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走上前,扶起了重伤的阮清。

“你打伤我朋友,你说,怎么办呢?”檀小四将阮清护在身后,手中凝出了一炳断剑,“这样好了……刚刚你说要她一条腿,那我就卸你一条腿。”

“你又是哪个?”王放刚刚并没有感知到她的存在,所以不由得心生警惕,向后退了半步,但一想到他们人多,又信心十足地挺起了胸膛。

“我费力教育你,没料到你这逆子竟不认我,让爸爸好生难过。”檀小四叹了口气,似乎真有这么回事儿一样。

她真的很生气,若是阮清一行人被正常抢了命牌了,她不会说什么。

可是面前的这个男的,明明已经抢够了命牌,还不知足,疯狂掠夺其他平民的升学资格,甚至因为什么狗屁厌恶平民的理由,想借机杀害阮清,还斩断了两个人的手指!

这样的人,该死!

“哈哈哈!你们听到她说什么了吗?我父亲可是天子亲封的王侯,岂是你这么个黄毛丫头可以顶冒的?”

王放怒极反笑,他向来顺风顺水,哪听过如此挑衅的言论。

“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我可生不出你这么个王八犊子!”

论吵架,檀小四至今还无敌手。

就是有些对不起自己的小乌龟,她在心中对小黑道了歉,她不是故意把这玩意儿和小黑归到一个种族的……

“我要你死!”

王放已经要被气炸了,灵气四溢,身后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火犀影子,怒目圆睁提着包裹着熊熊烈火的大刀向檀小四冲了过来。

“小心,他力气特别大!而且刀上还有火毒!不要被碰到!”

阮清不由得高呼提醒道。

力量吗?

檀小四嘴角上扬,那就硬碰硬吧!

比力量她还从没怕过谁!

两人撞到一起,霎时间发出交锋的铮鸣声。

檀小四手上的冰刃触之即化,散成雾气,既像是被烈火融化,又像主动附着在那火上,转瞬间,那大刀上的火焰就熄灭了。

“怎么会!”王放大惊,急步后退。

但握着刀的手却牢牢的被面前的女孩禁锢着,分毫动弹不得。

她力量怎么这么大?

和她相比,自己那点挣扎仿佛蚍蜉撼树!

这不可能!

“我说要你一条腿,那就要你一条腿!”

檀小四说着,面带笑意,一脚踢断了他的腿骨。

“啊!”

一声惨叫惊飞林中鸟。

而在考核区外,几个考官面带惊色。

他们没想到只是一个照面,王放便落败了。

“快!叫钱炎快点!”

其实早在异变发生之时,他们便有老师去了,但那人见不是王放吃亏,就故意走慢了些,甚至停在了半路上,否则直面争端难免陷入两难之地。

救那些平民吧,就会得罪贵族,不救吧,这件事要是被传出去,堂堂一个灵师学校公然纵容学生霸凌,还不知会被骂成什么样子。

“不行,联系不上,我还是去看看吧!”为首的主任心中不安,一个箭步就要冲出去。

没想到却被人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