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你的办法有没有用,至今还没有动静。”
众人在这‘星光殿’已足足待了三个时辰,从戌时至巳时,别说人了,连一只飞鸟都没有。
不应该啊,怎么会呢。
“湲坷师叔,您确定旗下弟子放风正确吗。”苏慕走近,询问了一番,按理来说,湲坷应该不会会错自己的意思,可…
“嗯…”只见湲坷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难不成,这家伙得到消息,逃了,苏慕用手点了点身侧的木桌:“想什么。”炤星柔音从耳侧传来,抬头看了看他的眸子,苏慕扯了嘴角摇摇头:“没事。”
“我看呐,今儿咱们还是回去睡觉吧,都别在这熬着了。”弘枂起身欲往外走,苏慕低音从耳侧传来:“不,我认为她今天一定会来的,她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如果她真的想取‘玄女之法’。”苏慕斩钉截铁的说。
“哎,我说你…”
“来了。”弘枂欲要说道,被炤星低声打断,只见殿内众人全部起身,互相看着彼此。本来室内就只有微弱的光,现在也彻底被熄灭。
苏慕现在十根肠子都悔青了,怎么就不好好练轻功呢,看着他人都是走路不留声,而自己则只能猫着步子向一旁的桌案下蹲去。
“我们为何不直接杀出去,躲在这里干嘛。”只听弘枂极轻微的声音从对侧传来:“你给我闭嘴。”苏慕回应道。
苏慕跟湲坷的意思是,为防止有心之人争夺‘玄女之法’,四派从即日起便把‘禁·书’送往日召山统一看管,并把放置‘玄女之法’的地方一并告之,如若真想得到,她就一定会来。
想着,便见一黑衣女子,面遮黑纱从天而降,若不是这‘惦念石’闪着微光,苏慕还真看不出有人进了来,可见对方武功修为之高。
“哈…没有这‘玄女之法’,还真等不到你啊。”湲坷一个甩袖,‘星光殿’中满殿星光,把眼前之人照的明明白白。
只见这女子,双眼明媚,身材修长,明珠发饰随着身体来回晃动,显得格外的耀眼,眸子在苏慕众人身上来回打量,看不出喜与怒。
“明知是陷阱,还是往里跳,看来这‘玄女之法’对你尤为重要。”苏慕贪笑的眸子愈加强烈:“说吧,你到底是谁,幕后操纵之人又是谁。”仅一瞬间便阴冷起来,仿佛方才贪笑之人并不是他。
只见黑衣女子轻笑一声,少主早就告诫过她,这极有可能是一个陷阱,可是她还是不顾劝阻偷摸的来了,哪怕有一丝希望,她也得拿到‘玄女之法’,可就眼前情况来看,不容乐观。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黑衣女子足尖点地,柔软的身体向后一倾,瞬间退向‘星光殿’外,苏慕甚至没有来得及看清晰,这时他终于相信了湲墨掌门所说,招招致命了。
‘星光殿’外,夜色稀疏,微风扬起她的长袍,与苏慕一行人对立而站:“你还是束手就擒吧,看到我左右这些人没有,名门正派…”
苏慕撇了撇嘴,想吓一吓那黑衣女子,谁知那女子竟突的飞起,一排的银针向众人飞来,苏慕只感觉身子一轻,被别人推了出去。
看着空中打斗的众人,苏慕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去添麻烦了,索性找一处干净的地儿坐了下来,只见突然,一阵急风,惊起一片鸦雀振翅向天,落下的翎羽回旋苍穹。
几个回合后,炤星的长衫被“飒...”一声扬向暗空。
同时,五枚暗针乘着风势急速向炤星打来。
这黑衣女子是个暗器使用高手,因为她不仅懂得把握出招的时间,而且发出的暗器角度刁钻,封住了炤星所有的退路。
但炤星却是高手中的高手,明知无路可退,他自可以不退。
只在一瞬间,炤星扬起了右手,拔出手中的‘朝音剑’,出剑太快,出手太准,只能看见一丝白光惊鸿一闪,于是听得“当,当,当,当,当”五声脆响,五枚暗针被劈成了十枚,定入身旁的墙壁三分,排成一条笔直的直线。
这时候剩下三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苏慕在一侧,湲墁与弘枂在左侧。
太快了,苏慕甚至都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出的招,他看见的都只有一丝光而已。
“喂,你赶紧求饶吧,还能留你一命。”
苏慕双手插着腰,扯着嗓子向黑衫女子大喊着,只见那女子撇了一瞥,而后向一旁殿沿上飞去,从怀中拿出了一片叶子状物,在唇边吹了起来。
“不会吧…”炤星一袭白袍从空中飘了下来,停留在苏慕的身侧,相视一眼后,靠在了一起:“她是要召唤‘尸人’吗。”弘枂急声道。
看着随着‘吹叶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尸人’,弘枂不禁抱怨道:“都怪你,没事出什么‘瓮中捉鳖’这个馊主意,这下好了‘引尸入室’了。”
看着说起成语一套一套的弘枂,苏慕道:“我之前真是小看你了,还以为你是草包一个,没成想你也是饱读诗书之人啊。”再看向这缓缓而来的‘尸人’,听闻了这么久,今日真的是亲眼见到了。
“无聊…”说着,拨起‘尘埃剑’飞起,很快,弘枂发现,这些‘尸人’并不是他们在岐山深处看到的那些‘尸人’,他们没有红色的眼睛,也没有眼球凸出,似乎只是听着吹叶声,攻击着来人。
显然,苏慕与炤星也意识到了:“擒贼先擒王。”明明轻功不好,苏慕还是提尖向殿沿飞去。随着吹叶声越响,苏慕便离得越近。
只见那黑衣女子警惕的起身,一手执叶,一手接住苏慕的攻击,苏慕索性也就不执‘唤卿’改用竹笛,否则有人会说他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欺负一个女人,只是他不知,这女人是何等的危险。
‘惦念’,怎么会在他的手里,那黑衣女子顿了一下,眼神在苏慕手中竹笛尾部的‘惦念石’与面颊上来回移动,却不得伤他。
趁此,苏慕使用竹笛一端向那黑衣女子攻去,想掠下那人面纱,本不想伤她,可竹笛那端藏有的银针也飞了出去,让她体会一下被暗器所伤的滋味。
“今日之事,不会如此罢休。”看着拂袖离去的黑衣女子,苏慕不由地大叫两声:“喂,你贵姓啊。”明明是一场硬仗,下面人打‘尸人’打的要死要活的,他倒好,在弘枂眼里就是跟那黑衣女子打情骂俏的。
而后,苏慕从殿沿上飞了下去,在空中飘荡的感觉还不错,那黑衣女子离去后,那些‘尸人’也瞬间消失,不知去了何处。
“喂,这什么情况,我们不会白忙活一场吧。”把‘尘埃’放回剑鞘,弘枂怒意冲冲道,这大家伙忙了几天,人没抓到,‘尸人’也没留下,也没看清这吹叶之人面容,这就等于白耽误功夫。
只见苏慕右手转了转手中的竹笛,张扬道:“谁说,我们白费功夫的。”抬起竹笛在空中画了几笔,闪现着金色的光,随着苏慕的一声嚇“去…”金光便消失在夜色中。
“大功告成。”
“苏慕是使用了‘探生术’。”看着弘枂看向自己迷惑的眸子,湲墁继续道:“我也不知,只是书籍里记载过,‘探生术与探灵术’的根本是‘探魂’,探生者魂魄,探生灵万物,这是日召的灵法,没想到,短短不到一年时间,你已可以熟练使用了。”
关于湲墁说的,苏慕可以说是毫不知情,因为这些也是在书册中看到的,而且苏慕也并不知这是日召灵法,他甚至不知,还有探灵和探生之分。
“咳…谬赞谬赞。”苏慕摆摆手。
“我们先回吧。”说着,炤星等人向‘百合殿’走去,苏慕一直认为,湲墨之所以留在‘百合殿’是因为‘玄女之法’在里面,而实则不然。
与湲墨、湲坷汇报情况之后,众人才了解苏慕其中意图。
“所以你一开始就是为了使用‘探生术’。”弘枂惊讶到,他真是实在没想到苏慕竟可以想这么远,诱小引大。
“那倒是没有,因为我也不确定夺取‘玄女之法’之人是否就是控制‘尸人’的幕后操纵者,那黑衣女子虽然功法很是高强,但她是吹叶者,两者都可控制‘尸人’,但明显控制红眼‘尸人’的是音笛,所以我猜,她背后还有人。”苏慕如实道。
但让苏慕摸不透的是,为何两种‘尸人’会不同。
“既如此,那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湲墨开口道,一脸疲惫,可能是有伤在身。
见此,湲坷扶着湲墨离开了‘百合殿’,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苏慕确想,这二位长辈而看,似乎是并不担心‘玄女之法’的归属,且不说今日那黑衣女子出现,两人淡定从容不迫,而现今,竟直接把此事交给他们这些小辈,实属不对。
“那我们也先回去休息吧。”弘枂开口道。
湲墁点了点头,提着‘慕星’走了出去,一路上苏慕都在沉思,用手捏着唇角,连弘枂什么时候给自己告别,自己什么时候进的偏院都没感觉到,直到炤星沉声响起。
“你何时练就的‘探生术’。”
炤星知晓,‘探生术’是属于日召灵术,可以他们几人的修为根本不可能练成,就算练成也不可能如此精进,没有几十年,至今日召只有师尊与掌门才可使用,就算自己也还不行。
‘探魂’属‘正道全书’,苏慕压根接触不到功法。
苏慕望了望眼前人的眸子,很是阴冷,有些陌生:“你怀疑我。”听不出喜与怒。
‘探灵术与探生术是两种灵术,探灵术探近,探生术探远,但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在你探寻你要找的人的同时也会将自己暴露,随时引来杀身之祸。”
不答反问,虽没有看着苏慕的眼神,但声音柔的可以掐出水,而后补了一句:“我…担忧你。”
听至此,苏慕扯了扯嘴角想到,他这还委屈上了,明明是他用质问的语气询问着自己。
“在日召山下的那三年,我总是闲来无事便去‘千语阁’,那里有成千上万本书册,几乎乱鬼蛇神,世间新奇有趣玩意,黑暗书册,应有尽有,还有隔壁的小茶栈,五大门派翻来覆去我也已然听了上百遍。
说什么日召首徒,炤章,自小放荡不羁,记忆超群,但无心留恋掌门之位。
二位弟子炤明,明察秋毫,明辨是非,身材高挑,奈何资质平平,功法愚钝,但心地确是极致善良的。
对了,还有拜月门弘枂,胸怀博大,学识宽广,学富五车,劣势是贪图美色,不分男女 。
当然了,还有当年被诛杀的暗影谷。
说他们族人特征呢是天赋异禀,多才多艺,能言善道,能辨是非之义,才德兼备,通情达理,遵从于内心。
但我不理解,如若真的如此,那为何十一年前老百姓的舆论又一边倒呢。”
苏慕拉着炤星的手走至床榻旁,悠悠的说着,大眼睛眨啊眨的,企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些什么,果然…
“但如今看来,一半一半吧。”苏慕在眼前人的脸上扫了一圈,补充道。
如今想来,这些还要归功于银铃,那些个好地方还是她告诉他的,让他闲来无事解个闷,听个八卦。
“江湖谬论,不信也罢。”炤星把面颊转向一旁低声道。
他不喜欢苏慕听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他也不喜欢苏慕修习了一些他不知道的功法。
看着炤星的样子,苏慕以为自己可能把他惹生气了,贪笑的眸子直直的盯着他:“好哥哥,你想不想听一听那些江湖对你的谬论啊。”双手抚过炤星的脸颊,让他只盯着自己。
“苏慕,不可胡闹。”最后实在是没办法,炤星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苏慕的眸子在眼前人的面容上来回转动,而后柔声道:“哥哥,你伴日月而生,昭如日星,人所见之,亦无忘之。”
实则不然,那些小茶馆的原话是:“话说这日召族最小的弟子与三年前回归日召,成为炤仁掌门爱徒,名唤炤星,人如其名,像太阳和星星一样耀眼 ,那真真的做到了人所见之,亦无忘之。可召唤日月,生而为英,想必死而为灵,自古圣贤不与万物共尽 ,卓然而不朽。”
当时苏慕还在想,到底是何方人物竟可担此美誉,没想到就是他的暮晚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