邳山深处,阴风阵阵,矗立天地间的古树摇摇欲坠,直冲天际,把密林深处的光亮盖严严实实,丛林深处传来野兽撕扯般的声音,死亡鸟也开始了它的协奏曲…
站在密林高处,落染带着鉑眠和她的一批死尸等待着炤元的到来,她倒是不介意让炤元去看一看圣灵渊的废墟,但奈何尊主的的计划是让炤元带着收获回去。
“圣灵渊何时被灭的。”站在落染身侧,鉑眠有些讶异,圣渊灵谷怎么也是修真大族,虽不与外界往来,但要做到悄无声息的灭了满族,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黑暗中,落染一双犀利的眼睛散发着嗜血的光芒,紧紧地盯着她即将到来的猎物:“鉑晓棺礼之后。”落染悠悠出声,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不过这一切归功于日召山,如若不是炤元他们先行打开了圣灵渊的结界,她们想要进去还是有很大的难度的。
枝叶飒飒飒的响着,鉑眠看着身侧的红衣之人,他忽然觉得从始至终,他都可能只是她们计划中的一环:“为什么…灭了圣灵渊。”鉑眠有些后怕。
落染瞥了一眼身侧人,而后移回:“怎么,害怕了。”语气夹杂着些许的嘲讽:“放心,我们不会对自己人动手的。”落染来回的移动着双眸,打量着眼前的情况。
鉑眠本来还想说着什么,只见落染右手一个抬起快速的制止了他,仔细听来,附近确实有了动静,而且愈加的靠近。
“来了…”落染低声道。
二人透过眼前的密叶向下看去,暗色中,有两人脚步并不急切,仿佛是知道他们的存在:“待会,炤章交给你。”落染思量了些许,沉声道。
看着走近的两人,落染持着手中的音笛放至唇角,这是少主给她的,只不过平时只有少主驱动的了它,他们用的都是笛叶,也不知她可不可以…
落染按照薛灵沄诉与她的音谱快速的吹了起来,果然迅速引起正在行走两人的注意。
只见两人停下步子,快速打量着四周,最后把目光落在正在吹笛的落染与身侧鉑眠所在的方向。
“师尊…”炤章有些紧张的看着炤元,再看看向他们涌来的尸人,往日在诅安坟的记忆扑面而来。
炤元抚了抚炤章的衣袖:“莫要自乱阵脚。”
细细听着响彻整个密林的笛声,确不是他在诅安坟听到的那般,戾气没有那么重,这里的尸人也没有红色的眼睛。
“退后…”炤元冲着身侧的炤章道。
小小尸人,还不足以让他太费功夫,摊开手中的枯箬,炤元把枯箬甩向空中,红色的扇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口子,而后向‘阴尸’探去…所到之处犹如利刃,尸人瞬间被拦腰折断,甚是血腥。
落染见此,欲加快节奏,笛声愈演愈烈,尸人越加的多了起来,姐姐告知过她,不要太小看炤元,一族之尊,想要对付她易如反掌,让她多带些谷中弟子,可她偏是不听,带着鉑眠便来了,如今看来,是个错误的决定。
攸的收回音笛,一个飞身跳下了高处,站在了炤元的面前,把音笛背至身后,笑吟吟道:“不愧为日召至尊,修为甚好。”
炤元没想到幕后之人如此快的便跳了出来,解决身侧的尸人后才去看站在他眼前的人,虽然面带遮纱,但那声音,那眼眸,像极了五年前日召结界之人,如若说一开始他还不能确定,那么侧眸看着向他们走来的鉑眠,他彻底确定了。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收回枯箬,炤元冷声道。
落染为微了微眸,打量了些许,还是想陪炤元玩玩:“我是谁不重要,倒是师尊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落染将音笛挪至身前,在左手敲了敲,继续道:“难不成,师尊是想来确认一下,圣渊灵谷是否还留有活口。”
炤元攸的抬眸,眼眸全然震惊:“你这话是何意。”浓烈不好的预感袭遍全身。
落染侧了侧身子,瞥了一眼满地的死尸,这可是她花费了很久的功夫才训练出来的,如今全死在炤元的破扇下了,内心甚是不喜。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抬眸望向炤元:“字面意思,师尊不是早便猜测,不然,日召也不会派如此多的弟子前来查看了。”落染语气颇为柔和道。
不知道的真以为她是什么美丽善良的女人。
“你做的。”炤元幽幽开口,那声音真真的冷到了极点,与这阴森诡异的环境有些相像。
站在炤元身侧的炤章眉头紧皱,不待落染回声,急忙道:“我师弟炤明,也是你做的,我在诅安坟听到了你的笛声。”
炤章指着落染手中的音笛,带动着炤元的视线。
落染眉头紧皱,怎么还有血口喷人的呢,摇了摇手中的笛子,心中猜测道,难不成是少主,不应该吧,少主花心思去对付炤章,她一向的心思不是都在音主身上…
急忙的甩了甩头:“总之不是我,这事你可以去问问你的小师弟苏慕,我在诅安坟的时候就告诉过他。”落染如实道。
理直气壮,是她做的她认,不是她做的也别想赖在她的头上。
听到苏慕的名字,炤元的面颊稍稍有了一丝的温情…
“呵呵…”看着对面两人,落染笑吟吟道:“不过,这个苏慕还真是不简单啊,竟然能毫发无损的从诅安坟走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身上佩戴着圣渊灵谷的镇渊之宝圣灵石,如若真的如此,那你们说,圣灵渊被灭族,天下人会觉得是谁做的呢。”
用温柔的语气说着让人感到不寒而栗的话语,此刻的落染则将其发挥的淋漓尽致。
她今天的任务就是如此,把选择权交给日召,交给所谓的名门正派,看看他们是为了保音主而负天下人还是为了保名门正派的名声,为了所谓的天下人而灭了门下弟子。
炤元无力的垂下眸,他道苏慕是如何走出诅安坟的,他道苏慕是如何把炤章生魂带出来的,原来是因为他身上配有至阴至阳的圣灵石,可为何,他从不曾发觉过。
“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族是你们灭的,人是你们杀的,圣灵石是你们抢的,现在你们要把一切的罪名都推给日召是吗。”
一旁的炤章显然已经看透了落染的把戏,面色怒气甚是明显。
“非也非也…”落染冲着炤章摆了摆手:“你的那位小师弟可是知道圣灵石的存在的哦。”甚是得意的面颊刺疼了炤元的眼睛。
“所以,苏慕真的早与你们有所勾结吗,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只是取得正道全书,如若真的如此,现在又何必说出来。”顿了些许,炤元抬起双眸,眼神如惧,差一些便被蒙混过了去。
听此,落染努了努嘴,把音笛背至身后,面色不满道:“没劲。”说完,眼眸瞬间变得凌厉,身如蛟龙,腾身跃起,向后退了几步,音笛快速放至唇角,开始新一轮的猎杀…
按照先前说好的,鉑眠缠住炤章,落染则专心驭尸对付炤元,只不过炤元修为甚高,再加之手中持有枯箬,让落染攻击起来,十分的吃力。
“鉑眠…”落染撤下唇角的音笛,冲着正在打斗的鉑眠大声道。
鉑眠听此,摆脱炤章,快速的移至落染的身侧,跟落染对了个眼神,实施他们之前定好的计划,只见他伸出右手,左手抬起,一团紫色深光皆聚集他的周围:“天生万物,唯我齐聚,伤我身者,皆为所破。”
炤章见此,睁大了眼睛:“天生万物。”师尊小心…
炤元凝望着不远处,戾气布遍全身,他此时最后悔的事莫过五年前未相信苏慕,同意师兄用正道全书废去苏慕体内的生命之书,否则鉑眠的天生万物也不会留存至今…
“让开…”只见炤元双手覆盖,而后将枯箬抛出,右左手上下分开,在空间划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红色的光芒从身侧周围散出,枯箬变成初始的千百倍:“邳山生灵,为我所用,汝若伤我,置死后生。”
顿时间,枯箬变成巨大的护盾,所散发的威力与天生万物直面相撞,波及之处,卷起漫天飘残,戾气逼人,天地间充满了凄凉肃杀之意…裂开的尘埃破碎着涌过他们身盼,四处的茂盛而健壮的古树,一声哀鸣般的拉扯声后,轰然倒塌在飞起的惊慌的百鸟中。
炤元没想到这五年时间,鉑眠的天生万物已经如此精进,就像一支被封闭在剑鞘的宝剑,韬光养晦,不露锋芒,一旦出鞘便可大杀四方。
“炤元,你疯了。”落染伏地大怒道。
他竟然为了解决他们不惜以自身做赌注,幸好鉑眠及时收手,否则他们可能都会与这尸人一般,全部埋骨于此。
“师尊…”见炤元收回枯箬,炤章快速的跑了过去,及时的扶住摇摇欲坠的炤元,满目的紧张与担忧清晰可见。
炤元定了定身子,沉声道:“不要试图挑战我日召山。”
语气中包含了太多让人不可置疑的坚定与信念。
落染听此,也不再恋战,艰难起身,给了身侧鉑眠一个眼神,望了不远处的炤元、炤章二人:“今日之仇,他日再报。”而后快速消失在黑暗中,与此同时,留下的炤元鲜血喷出,脸色甚是苍白憔悴。
不过一会,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密林深处也回归平静,炤章扶着炤元找了一处安全的地界,炤元调息了许久才稍微平复,内伤可能要回日召慢慢调养…
“进圣灵渊…”炤元睁开双眸平静道。他需要去看一眼,是否真的如那红衣女子所说,为了圣灵石,圣渊灵谷早已被灭门。
而此刻在云古刹,一直跟在弘枂几人身后的薛灵沄已经足足在周围绕了三日,可是对涟漪宫的出入口却全然没有头绪,收到落染的密符已是二日之后…
“炤元已进入圣灵渊,一切按原计划进行。”薛灵沄看着浮在掌心的密符,而后一团火光,把密符烧的一干二净。
看着在石室前停下的弘枂几人,其实她在赌,她在赌苏慕对她的情谊,如若日召真的发现圣灵石在他的手中,问罪他之时,他会不会把她供出来,她用这一世的使命赌他不会,如若她赌错了,成为了众矢之的,那她便也认了。
“少主,密室开了。”落瑶看着缓缓升起的石室之门有些激动道,提着步子便要向前走去,只感觉肩头一个重量,薛灵沄按住了她:“再等等…”薛灵沄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这云古刹并不止她们几人,还有另外一波人的气息存在。
可对方的人好似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她不动那背后之人便也不动,顿了许久,薛灵沄觉得她不能再耽误时间,苏慕已经离开她的视线许久了,思量了些许便也提步跟了进去…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便是冰冷的令人窒息的石壁,虽说室外并不明亮,可石室内很是昏暗,四处呈现暗绿色的光芒,若隐若现,实在不像芙蓉宫会停留的地方,更别说湲城会将玄女之法放入此地。
再向里侧走去,周围的环境便换了一片天地,满地的枝藤树木,一般树木顺应天地,自然向上生长,可此处树木却顺地而长,粗大的枝干铺满入眼的整个空间,怎么看来也有上百年的时间。
“这里很是古怪,大家小心。”湲墁借着木火出声道。
弘枂与圣翼相视一眼,微微的点点头。随着三人的步子,耳边止不住的传来哧哧喳喳的叫声,像是蝙蝠扇动翅膀的声音,又像是有新生物破开坚硬的外壳,成长为新生命的声音。
一阵雷声隆隆,三人确能感觉得到整个石室都在幌动,方才哧哧的声音愈加的强烈,而且愈加的靠近。
“不对,大家小心一些,有东西在靠近。”圣翼十分警惕,一双眸子趁着黑暗,四处打量着,一阵光闪,三人向地面定睛一看,有成群结队的全身密黑的两个头的如核桃那么大的蜘蛛,平常的蜘蛛一边四条腿,可这里的蜘蛛似是变异了,足足有十六条腿,每条腿都有十来厘米那么长,伸直了比它的身子还要长。
“湲墁,这是你们家的地宫吗,这什么东西啊,怎么还有蜘蛛啊。”弘枂看着不断向他们涌来的毒蜘蛛,眉头甚是紧绷。
湲墁看了看四处,她也不知为何,她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涟漪宫,她更没来过。
“现在不是问责的时候,我们需要从这里出去。”圣翼更加的沉稳冷静,拔出斩虹剑准备要做一番争斗。
此时跟在三人之后的薛灵沄也微微诧异,此地怎会出现双头蜘蛛,据说这种蜘蛛毒性极强,极其狠戾,大多留下来的都是雌性蜘蛛,因为雄性蜘蛛在与雌性蜘蛛交配后都被雌性蜘蛛吃掉了,不过这种蜘蛛一般都出现在南部,怎会出现在涟漪地宫呢。
看着与蜘蛛打斗的几人,落瑶有些不忍:“少主,我们要不要…”
薛灵沄顺眸看去,并未给落瑶回应,因为据她所知,这种双头蜘蛛是所有蜘蛛中毒性最强的了,可与玉怀香媲比,具有强烈的神经毒素,可直接影响到人的脑部和心惧,中毒之后直接伤及五脏六腑,不超过一柱香,立即毙命,回天乏术。
“既然有子蜘蛛,那就一定有母体,再等一等。”薛灵沄猜测道。
“嗯…”落瑶听了薛灵沄的话,有些紧张的看着下侧的局势。
面对源源不绝的毒蜘蛛,三人也顾不上什么门派之别,把能搬上台面的功夫全都搬了上来,其中数圣翼最甚。
“圣翼,你这是使用的是何派功法,我怎不甚熟悉。”趁着击杀的空档,湲墁询问道。
听此,圣翼握着斩虹的右手微微一顿:“正道全书。”如实道。他是西卫教出来的,圣尊的亲信,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制衡各派弟子,探清虚实。
正在杀蛛的弘枂与湲墁对了一眼,不是他们震惊他习得正道全书,而是他们讶异于他如此短的时间,竟然习得正道全书的核心功法,此事就连炤星师兄都做不到。
站在高台的薛灵沄二人也同样讶异,她们辛辛苦苦想要取得的正道全书,竟然在圣翼的身上…
“小心…”圣翼的一声吼叫,把湲墁挡至了一旁,果然,如薛灵沄猜测,还有母体,只见一庞大的的母蜘蛛从头顶的一眼望不到顶的天际飞了下来,如若不及时躲开,可能直接会被刺死在爪下。
看着从天而降的毒蜘蛛以及从口中吐出的白丝,薛灵沄秀眉紧皱,伸出右手,捋了面颊的白纱,只将双眸暴露于空气之中,而后起身飞了下去,挡在三人的身前。
薛灵沄看着围在周围的,愈加靠近的蜘蛛,双出长臂,在胸前缠绕了几圈而后缓缓推开,继而左右手的掌心出现黄色火焰,两道黄符出现在手掌之中:“我会用密符来控制它,你们去找出口,要快,我控制不了多久。”
弘枂本来还想纠结一番,眼前这一白一红,可不就是五年前生死涧前屠杀日召门徒的魔头,可如今生死攸关时刻,还是出去再说,几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东、西、南、北…方向,一人一边,快。”几人分头行动后,薛灵沄才快速伸出右手,只见右手臂腕处有一手环安静的圈在其上,薛灵沄左手抚了一抚,极其的不舍。
仅一瞬,便抬起左手,快速施法,将原本的手环扩大无数倍,捆仙索也散发着强大的金光,直直的向蜘蛛母体圈去,母蜘蛛不安的扭动着身体,甩着被捆住的腿,终是徒劳无功…
“南边,南边有个石阶,把它打通应该可以通向外侧…”弘枂率先跑了回来,言语间颇为激动。
随后几人才急匆匆的赶了回来,见此,薛灵沄微微侧眸:“你们先走,我断后…”冲着落瑶示意了一下,落瑶微微点头,把其他三人带了出去。
薛灵沄看了一眼周侧,收紧了捆仙索,只听母蜘蛛长啸一声,发出痛苦的呻-吟,薛灵沄提步一路向南,一把大火,烧了整个蜘蛛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