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炤星便带着苏慕去了‘仙门峰’与掌门告别,听说是带苏慕去嘤城查瘟疫,也便应允了。
“暮晚哥哥,嘤城距咱这地界远吗。”
下日召山的路上,苏慕无聊的摆弄着路沿旁的枝木,有一搭无一搭的跟走在一侧的炤星说着话,这冷不丁的出日召山,苏慕竟有些害怕,他全身就那三脚猫的功夫,除了必要时使用‘魂悸’,剩下的时间都需要炤星来保护他。
而且炤星还未发觉他手上之物就是被他藏在断崖之物,苏慕得处处隐藏它,只不过让他不明白的是,这音笛明明在断崖,为什么在‘诅安坟’又捡到了它,难不成是落染。
那诅安的幻境是谁布的,如果是落染的话,那‘嗜魅亡城’也是她让他去的,落染有如此高的修为吗,高到她都可以操纵冥城之事了。
“想什么…”
可能是想的太过入迷,直到掌心温度传来,苏慕才微微回眸:“哥哥,你刚刚说什么,我分了神。”笑了笑,扯了扯嘴角。
“无碍。”
抚了抚苏慕的发丝,二人继续向山下走去,以前有功法基底不觉得,可如今,从山上走到山下,苏慕已经觉得累的不行,后半段还是炤星背着他下来的,这样的身子如何去那嘤城。
“暮晚哥哥,给你添麻烦了。”
闷哼声音从背后传至炤星的耳侧,他的手微微一顿,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可能是怕苏慕累坏了身子,走了一段路程后,炤星找了一家客栈停了下来。
客栈内迎面走来了店小二,炤星要了一间上房,给苏慕点了些他爱吃的,把苏慕带回了房内。
“暮晚哥哥,我不累,不用休息的。”
坐在床沿,看着小题大做的炤星,苏慕贪笑的眸子渐渐显露,仿佛他们又回到了断崖的时刻,炤星事事以他为主,但又对他非常的严厉,但现在,炤星对他好似只剩下温柔了。
“哥哥…”
见炤星没有理他,苏慕又撒娇了一句道。如若之后的日子里,他们都这样赶路的话,不仅拖时间,炤星的银子可能也要被他败光了。
如若不是他没有基底的身子,炤星还可以御剑,现在带着他,御剑都是问题。
“好,我们明天正常赶路,今日,你好好休息。”
抚了抚苏慕额前的发丝,笑吟吟的,他很心疼他,比当初自己身受二十四根生死钉,功法全废时更要心疼他。他那么一个爱管闲事,除强凌弱的人,如今被废了功法,要他如何接受。
“嗯…”
一时间,门外敲声响起。苏慕推了推炤星的手,示意他去开门,估计这个点了,也就是店小二了,果不其然,待炤星转身,手里拖着一盘的食物,苏慕却不是很有胃口。
但为了不让炤星担心,还是到了桌案旁坐下。幸好他出来前洗了一次糯米水,虽然也是炤星强制的,今日可以免了,否则以炤星那性子,他又得折腾他自己了。
吃完饭,炤星打了热水让苏慕泡脚,而他则去了店内的厨房去给苏慕做绒糕去了,怕他明天路上饿。
“哎,你听说了吗,云古刹那条路闹鬼了,听说夜晚会出现鬼火,好多人都不敢去。”
“真的假的,我之前还去过那边砍柴呢…”
“我劝你最好别去了,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门外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苏慕微微的扯了扯嘴角,真是坊间流言,什么说法都有,无奈的摇摇头,让自己全身放松的躺在床榻之中,好似等了许久,炤星才回来。看到他两个大眼睛孤溜溜的转,炤星眉头微皱:“怎么还不睡。”
解了衣衫,刚躺下,苏慕一双温手便缠了上去,把脸埋在了那人的怀里,闷哼道:“没有你,我睡不着。”像一个孩子一般撒娇道。
搂了搂苏慕,熄灭灯,二人一夜好梦,直至第二天醒来。
嘤城处于商界以北,与芙蓉宫有些相近,但与圣灵渊和诅安坟确完全是两个方向,温度也相差甚远,幸好出来时,炤星帮他收拾了很多厚的衣服,就算此刻坐在马车上,也能感受到外侧的冷风吹进怀里,赶了五日的路程,终于到了嘤城外。
‘这个上官盈是想害死我吗。’苏慕心里不禁暗暗的想着。
“这什么味…”
忽然,一阵焦味传入苏慕的鼻腔,也顾不得外面冷不冷,忽的一下,掀开车帘,更浓的焦味传来,好似是尸体的焦味。
“停车…”炤星牵着苏慕的手下了马车,出现在眼前的是不远处巨大的烟雾,这还没进城呢,怎会如此,可能是看出二人的疑惑,马车师傅开口道:“听说这嘤城数日前就得瘟疫了,城里已经死了不少人了,只能进不能出,我劝二位公子还是不要进去了。”
听此,苏慕回眸与炤星对了一眼。再抬眸看看那巨大火光,‘真是瘟疫…’
“走吧,我们徒步…”
或许在炤星的眼中,苏慕的承诺比他的生命来的更加的重要,看着他下意识的抚向‘血渊’,炤星便已然明白了他的选择。
“既如此,那我就祝二位公子好运。”说着,马车师傅便调转马头向来时的方向离去。
苏慕望了望身侧的炤星,帮他紧了紧身上的白色披风:‘炤星,谢谢你。’知道他不喜欢听这句话,所以在心里默念着。
待二人走到嘤城楼下,看着紧紧关闭的大门,好一会才从城墙上探出一个头,磕磕巴巴的问着他二人是谁。
苏慕仰起头大声回应道:“日召山弟子,奉师门之命,前来查看瘟疫之事,还劳烦帮忙开一下城门。”
只见城上两人交头接耳,一人慌忙的离去,过了好大一会才赶了回来,而后城门才被缓缓的打开,如若说城外是焦味浓重,那城内则是血流成河,到处都是痛苦的呻吟声。
“瘟疫已经发展成如此地步,日召为何才收到消息呢。”
苏慕低吟道。
“可能是被封锁了消息。”二人提步向城内走去,这里俨然已成为一座废城,火光四起,路沿两侧的木蓬里躺满了人,男女老少皆有…
忽的,苏慕感觉面上一凉,只见炤星不知从何处拿出一白色丝绒遮与他的面颊:“不可懈怠。”
轻叹一口气,微微的点了点头。
“二位公子,我家少主有请。”
一少年郎出现在苏慕的面前,手持长刀,只是这长刀与他的气质完全不符,此刻正弯腰作揖行礼,但苏慕对他完全没有任何印象,侧眸看了一眼身侧的炤星,只见他微微点头,苏慕便也放心了。
跟在那少年的身后,苏慕打量了一下四周,上官盈曾经告诉他,当年虽然她上官一家独大,但也有一些竞争对手的,其中数楚文家最甚。
而上官与楚文两家前期所针对的人群并不相同,上官家主要针对达官贵人以及中上层女儿家的胭脂水粉与香囊衣物,而楚文家针对的是中层以及普通老百姓的胭脂水粉与衣物,但时间久了,老百姓生活水平上去了,再加上上官家后期更改了策略,研制出针对普通老百姓的用物,直接垄断了整个嘤城以及周边的城镇…
那会不会是因为这个,楚文家便起了杀心,灭了整个上官家呢…
跟在那少年的身后,苏慕杂七杂八的想着,完全没有注意眼前已然到了的台阶。
“小心…”
抬起头,果然,牌额上写着‘楚文府’三个大字。黑色的大门,红色的牌匾,阶梯不多不少有三,踏过那三个阶梯,便看到开阔的空间,里侧倒是跟苏慕想的相反,本以为是极度奢华的,没成想还挺素雅,跟他身上的那一身素衣有些相像。
“请二位公子稍等片刻,我家公子与神医还在药房,我这就派人去通知。”
‘神医…’不知为何,当苏慕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出现的却是薛灵沄,她是神医了吧。还记得圣渊跟他说,他在‘圣灵渊’昏迷的那大半月日日在药阁为他以身试药。
苏慕总觉得,薛灵沄对于他太过好,好到苏慕会错觉的以为有一天就算为他丢了性命也在所不惜。
“不好意思,让二位久等了。”
就在苏慕与炤星等了许久之后,一浑厚男音从门外传来,抬眸望去,一身着浅蓝色长袍,发丝束起的翩翩公子向他们走来,苏慕以为这楚文家的家主怎么样也是中年的长辈,没成想竟是个与炤星差不多大的少年郎。
眼角带着笑意,如春风和煦,如沐春风。跟在他身后的,一袭白衣,额前发丝梳起,面色清冷,款款而来的玉人可不就是他方才脑想之人,薛灵沄,瞧惯了她身穿红袍,如今换了一身装扮,苏慕还有些不习惯。
“少主,这是从日召而来的两位公子,这是我家家主,楚文护,那位是家主请来的神医,薛灵沄。”
只见薛灵沄缓缓抬眸,在苏慕面颊定格了一时间,而后瞥过:“薛灵沄见过二位公子。”行了一个礼,然后起身。
‘这个薛灵沄在搞什么,当作不认识他们吗。’跟炤星对了一个眼,而后‘嗯…’了一声。
“楚文兄,为何这嘤城如此大面积的瘟疫,有查出源头吗。”
炤星跟着楚文护踱步到一旁谈话去了,而这旁的苏慕则是在仔细的打量着站在他眼前的人,五年不见,薛灵沄给他的感觉甚是奇怪,没有了以前的张扬与自信,反而…反而有些拘束。
“薛灵沄…”
低吟的叫了声,以前的薛灵沄可是能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的,不过五年过去了,她的‘心灵术’还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