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命案就发生在2010年四月的河北省石家庄某高速路的旁边,那里是一个占地80亩的梨园。这天,有两位民警在高速路边扔纸片。他们反复扔了几次还觉得不满意,又用小车开到高速路上又扔一把,不够就接着再来一把,来回这样反反复复。这是一种不文明的行为,搞得一旁的过路司机一愣一愣的,但其实民警这样做是为了侦破一件重大命案。

就在昨天的清晨,梨园的果农在巡查时,突然看见一个女子蹲在远处的一棵梨树下。果农见此便大声地问对方蹲在那里干嘛,可是对方却并没有理他。

而当这名果农走近之后,才发现对方被钢丝绳捆在梨树上,人早已经凉凉了。吓得这名四十岁的果农大叔立马变成四岁的孩子,边喊娘边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很快大批警员随后赶到了现场,他们检查发现——死者的上身穿白色外套,下身穿黑色休闲裤,她的脖子被铁丝绳挂在树枝上,手脚也被死死捆住,在她的身边还有一块带血的石板。

法医在现场进行了初步检验,发现死者颅骨破裂,初步认定死因为钝器击打,推测死者就是那块石板给敲死的,而死亡时间应该在八小时左右,也就是昨天的晚上12点左右。另外警方在这名死者的身上没有找到任何随身物品,一时间无法确认死者的身份。人命关天,警方立即对现场展开了搜证工作。

此处作为一个城郊偏僻的梨园,平时除了果农以外几乎无人踏足。警方认为现场一定还能找到很多凶手留下的痕迹,但可能是因为凶手太过狡猾,警方十几个人搜索了一整天,一直找到太阳落山的时候,却都没找到任何痕迹线索。

就在大家心灰意冷的时候,一张崭新的红色名片突然出现在警方面前——这是他们在现场找到唯一的可疑物品,但是名片出现的地方离案发现场足足有200米远,并且名片上面所印的是山西夏县一位电缆批发商的名字。

民警们马上把卡片给果农看,果农却说这名片不是他们的,而且之前他们在园子里也没见过。这就说明这名片确实是刚出现不久的,但是这山西夏县离案发地石家庄有接近600公里远的距离,并且案发地旁边又是高速路,那会不会是有人在高速路上扔了名片,然后无意飘进梨园的呢?

为了验证这种可能,于是便出现了本章开头的那段警方的侦查实验。而警方最后的结论却非常明显,就是说卡片不管是扔出还是飘落,都移动不了很远的距离,根本不可能跑到梨园里。至此,警方将名片作为了一项重要线索开始进行调查。

警方连夜驱车就赶到了夏县,并找到了名片的主人——也就是那位电缆批发商。民警问他为何在石家庄会有他的名片出现,批发商也十分配合警方的工作,告诉他们自己常年在全国跑生意,名片散出去很多,所以能捡到他的名片应该并不奇怪。接着警方将死者的照片给批发商看,结果他一眼就认出了照片里的人,说死者名叫梅璃瑁,在石家庄车站旁的一家按摩店里打工。

批发商回忆说,半年前他到石家庄谈生意,在按摩店偶然认识了梅璃瑁。在他告诉对方自己是电缆批发商之后,梅璃瑁表现得非常感兴趣,说她自己也想帮忙推销电缆。于是从此以后,梅璃瑁就成了他的一个非正式的业务员。

死者的身份终于揭开,这是案件的一个重大进展。而与此同时,警方也有了进一步的破案思路——他们认为凶手一定在持有批发商名片的人手中,只要确认批发商给谁散过名片,就能从中找出凶手。

而听到警方的这个分析,坐在旁边的批发商却无奈的笑了。批发商说自己常年在全国跑,散出的名片多如牛毛,不仅人数多,而且自己也很难记得起来。

警方经常遇到当事人记不起事情的情况,必须给他提供一点引导。民警拿起那张名片仔细端详,发现上面字迹非常清晰,没有什么划痕和褶皱,并且凑近一闻,还有一股淡淡的油墨味道。

这说明了什么呢?说明这张名片很新,应该是批发商最近才散发出去的。在民警的帮助下,批发商终于记起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在半个多月前,梅璃瑁曾邀请他到石家庄来谈生意,当时饭桌上还有另外五名男子,他们都是梅璃瑁给他联系的客户。在他们互相认识之后,批发商就顺手掏出了名片,每个人都给了一张,总共散出去了五张名片。

按照批发商的说法,让警方觉得破案在即,他们马上把那天吃饭的五个人给找了出来,并在警局的一间屋子里让他们挨个把名片给掏出来。警方认为掏不出名片的那位就是凶手——因为凶手的那张名片已经被他遗失在了案发现场。

而让警方意外的是,这几人一字排开,从左到右的四个人竟然都陆续掏出了名片,此时大家相当肯定最后一个人应该就是凶手。但是没想到第五个人摸索了半天,最后竟也把红色名片给掏了出来。这把民警们全都给搞懵了,他们感觉大脑突然一下就空白了,只感觉脑部充血,所有人都傻了。

这下原本自信满满的民警们遭到了当头一棒,之前所有的推理全被否定掉了。不过这种挫折也是刑侦工作的常态,名片的线索撞了墙,案件再次陷入了困局当中。

民警此时又回想起来,现场除了那张名片,其实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就是那根钢丝绳。为此他们马上把钢丝绳拿来鉴定,发现那只是一个十分普通的自行车的刹车线,当时在石家庄的自行车至少有上百万辆,警方总不可能一辆一辆去排查吧。

民警们面面相觑,专案组里弥漫着一种挫败的氛围——现在摆在大家面前的只剩下那六张不会说话的红色名片。民警们都在反思,他们在侦查当中是不是有什么疏漏呢?

大家再次找到那位批发商,让他回忆这些名片最近还给谁散发过。而批发商此时的思路比上次清晰了不少,他说最近几年其实就来过石家庄两次——一次就是半年前遇到梅璃瑁,给她发了一张名片;接着另一次就是半个多月前给那几个男的也发了名片。这也就是说批发商在石家庄总共散出过六张名片。而这六张现在全部在警方的手里,这说明了什么呢?说明这六张名片里肯定有一张是梅璃瑁本人的,而另外五张则是饭局上五个男人的。之前在案发现场捡的那张名片非常新,肯定不是梅璃瑁的,因为梅璃瑁的那张名片是她半年前拿到的,很难保存得这么新,那么这又意味着什么呢?这就意味着凶手确实在那五人当中,而其中一人在警方通知他到警局的时候,偷偷把梅璃瑁包里的那张名片找了出来,然后到警局出示给了民警。

这个推理让民警们恍然大悟,同时他们也发现了之前的纰漏——那就是他们在通知那五人到警局时,提前告诉他们带上名片。这其实就给了凶手做手脚的机会,但推理只是推理,空口白牙可不能说明别人的名片是梅璃瑁的。

为了证实他们的推理,民警把几张名片编号并放在了显微镜下,通过检查,他们发现当中有五张名片都很新,而只有一张名片的毛边明显,并且上面有许多细微的划痕。至此,警方在五人中锁定了一名嫌疑人,他名叫黄畅。

黄畅在听完民警的推理逻辑之后,他丧气的垂下了头。黄畅说他本来是个木匠,和梅璃瑁早就认识,在听说梅璃瑁在推销电缆之后,他便找到梅璃瑁想跟着一起发财,但经过几个月的努力,他却没有做成任何的业务,期间还花费了梅璃瑁大量的业务经费。因此梅璃瑁渐渐对黄畅失去了信任,甚至骂他是个骗财骗色的老流氓,并要求他补偿自己两万元。为此黄畅十分气愤,最终将梅璃瑁骗到梨园里面,用石头将梅璃瑁砸死并把其捆在了树杆上,最后还把她的皮包也拿走了。然而天不藏奸,在逃离现场的过程中,黄畅身上的名片无意间掉落在了现场,最终让他的恶行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