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快流逝,转眼到了公元2000年一月十四日,正是黄建螺夫妇儿子的满月之日,同时也是传统节日腊八节。

今日的家家户户与往常不同,都在忙着为节日做准备,到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尤其是黄建螺一家,又恰逢儿子的满月,更是张灯结彩,门庭若市,一家人忙里忙外,好不热闹!

黄建螺一家在庭院的空地上摆满了桌子,此刻宾客们都已落座,且放眼望去座无虚席。高丽黛怀抱着儿子已经准备就绪,因为他们家在几天前就花重金请来一位大师为他们的孩子取名,并在取名之后给孩子举行抓周仪式。

这位大师在博白镇上德高望重,时年已有八十八的高龄,姓李,名旭仙。只见他眉眼微垂,满头白发,一身道袍着身,颇有些仙风道骨之气。他先是令随从弟子鸣钟,又是烧香敬太上老君,随后又拿起黄符写下黄建螺夫妇孩子的生辰八字,然后念起了咒语,随着咒语念完,他用香点燃了符纸,燃烧完的灰烬落入杯中含有朱砂的水中,他拿起毛笔沾了混有灰烬的朱砂,轻轻地点在了黄建螺夫妇儿子的额头上。宾客们此时都屏息凝神,注视着这一切。且看那朱砂,在这孩子眉宇间瞬间凝结,犹如一颗红坠子。李大师见此便对黄建螺说:“此孩童眉间朱砂瞬凝,恐其一生或许跌宕起伏,且易被情财所困,吾欲赐他一‘畅’字,望他逢事一帆风顺,快乐豁达,不被贪欲所困扰。”言罢李大师拿出道家黄符,在上面提笔写下“黄畅”二字,交到黄建螺夫妇手中,并嘱咐道:“请二位将此符收好,保他一生平安健康,切记,黄符不要碰水。”黄建螺夫妇收好并连忙向李大师道谢。

接下来便是中华民间传统的抓周仪式。只见黄建螺他爹准备了几样东西放在平铺于地板上的大方布上。有钢笔、书本、印章、尺子、百元大钞、玩具枪、口琴……许多代表着不同意义的东西摆满了上面。高丽黛把儿子放到上面,可是儿子只是待在原地不知所措,根本不知眼前为何物。黄建螺一拍脑袋瓜:“哎呀,我咋这么傻,儿子才刚满月,哪里会爬,更别说抓东西了”于是便决定把东西挨个递到他面前来看有啥反应。黄建螺希望自己儿子将来能当官,就先把印章拿给儿子,结果儿子看都没看,只顾在那儿吮吸手指。黄建螺见状又拿起钢笔和书本放到儿子面前,希望他将来是个高考状元,考个清华北大,结果儿子还是不搭理他。黄建螺有点气馁,心想:“既然当不了官又当不了状元,做个百万富翁也不错啊。”于是他拿起了百元大钞,递到儿子面前,可儿子还是置之不理,依旧在舔他的手指头。黄建螺此时有些失望,心想难道这儿子这么不成器?他看了看剩下的东西,拿了玩具枪和尺子递到儿子面前,耐心地哄道:“我的小畅畅呀~我的儿~你长大了是当警察呢还是做法官呀?”只见儿子突然停下吸手指的动作,抬手抓住了那把玩具枪,乐呵呵的笑着。全家人和宾客们见状,纷纷都鼓起掌来,连连称赞这孩子将来肯定是一名为人民伸张正义的警察。殊不知,这孩子拿玩具枪并不代表他长大以后是一名要保护人民的警察,反而是一个沙人如麻,藐视法律的毒枭歹徒。

可现在的景象却是一片祥和,黄建螺一家和宾客们觥筹交错,互相道贺祝福,院门外爆竹声不绝入耳,小镇上的天空绽放着绚烂的烟花。

这个名叫黄畅的小男孩承载了一家人的厚望,但在场的所有人怎么也不会想到多年以后的他会成为一名十恶不赦的罪犯,他在行刑枪决之前想起父母对他说的这些情景会有多么地懊悔和无地自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