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神鹰卫为防秦骁毒掌,做足了准备,鹰爪大阵之下,秦骁再也无法抵御,不多时便被困住,打翻在地。

吴休冷笑一阵,拜向王恩,道:“多亏总管坐镇,小人幸不辱命,已拼死拿下反贼秦骁!”

王恩点了点头,欣慰道:“你做得不错,回头咱家帮你在圣上面前说几句好的,升你的官!”

吴休大喜若狂,连连叩首,没口子地道:“多谢总管大人,总管大人实乃小人再生父母,大恩大德,小人粉身碎骨也要设法报答!”

王恩不再理会,定定地看着怒气冲冲的秦骁,道:“秦骁,你缘何要掳走秦月?你缘何……勾结林奉那厮,做下诸多恶事!”

秦骁身受重伤,已口不能言,定定地望着王恩,只是摇头。

王恩却以为秦骁仍不悔过,一时间气得大怒,举掌上前就要击打。

“我把你这个杀千刀的白眼狼,枉我一直看好你,对你诸般照料、悉心栽培,你可对得起我?”

他正要一掌击下,突然耳根一动,向后望去。

林外脚步杂沓,人马嘶鸣,竟又来了一彪人马,粗粗看去,足有上千人之多。

吴休当先喊道:“何方人马,还不快快下马,不知大内王总管在此么?”

王恩摆手止住他,惊疑不定,静等人马到来。

待人马靠时,竟是皇城守卫金吾卫并虎贲卫两军。

为首者乃是当今圣上驾下御弟,北野王十三太保义子之首,领虎贲卫,官拜虎贲中郎将的萧横萧伯冲!

“末将萧横参见公公!请恕末将盔甲在身,不能全礼!”

萧横二十六七年纪,身长八尺,彪腹狼腰,一身铁叶锁子甲极为威武。只是那双眉紧锁,似乎总有一股隐隐然说不尽的愁意。

吴休慌忙换上笑脸,道:“原来是萧中郎,呵呵,自己人,自己人……”

王恩好像对其印象不错,颔首道:“无妨,萧将军如何到来?”

萧横长叹一声,道:“启禀公公,末将此来,乃是接到圣上密令,要捉拿反贼的!”

“秦骁么?”

“不止秦骁……”

萧横紧皱的眉头下双目一一扫过神鹰卫吴休等人,接着道:“只要是神鹰卫,都属反贼一党!”

“圣上说,神鹰卫一众首脑意欲谋反,百户职以上者皆入天牢等候发落,其余人等发配边疆,永世不得入京。”

吴休大惊失色,叫道:“将军啊,这是怎么话说的!小人我……小人我可是拼死捉拿了反贼秦骁啊,我怎么能跟那厮是一伙儿的呢?”

他见萧横不为所动,又朝王恩连连磕头,叫道:“总管大人,你可是亲眼看见我擒获秦骁的啊,您要为小人做主啊!”

王恩似乎心中烦躁,一脚踢开了吴休,不耐道:“圣上的密旨,其实你能抵抗的?”

吴休闻言,呆愣当场。

萧横又自抱拳,道:“王公公,圣上在宫内寻不见公公,似乎龙颜不悦,望请公公早些回宫的好!”

王恩“啊哟”一声,连称“死罪”,再不敢于此地逗留,急匆匆向皇宫赶去。

当夜,神鹰卫五十二名百户长、两名千户长吴休、刘晟,以及代中郎将秦骁共五十五人尽入天牢。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黑暗潮湿的天牢中根本禁不得凛冬的寒冷。

牢内地面上冰冷刺骨,到处都散落着恶臭的粪便。

一个瘦削而高大的身影蜷缩在彻骨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他的身上遍布伤痕,大多数都已结痂,不知此刻寂然不动的他是死了是活着。

“呃啊……这是哪里?”

秦骁终于苏醒了,是剧烈的疼痛刺醒了他。

“我被打入了天牢了么……”

他努力回想,终于忆起了昏迷之前的被捕之事。

身上的伤势太重了,不知有多少处都是被铁鹰爪造成的刺穿伤,他浅运金色真气,想减轻伤痛,却不料丹田内真气竟如一潭死水,无法勾动。

他大惊失色,暗道:“怎么回事?我的内力被废了么?”

金色真气无法运转,右臂中的万蛊之毒无法压制,竟也随之倒卷向了五脏六腑。

他绝望无比,闷哼一声,急怒攻心,又陷入了昏迷。

恍惚中,他好像听到耳边一直有个温和低沉的嗓音在呼唤他,也不知是幻觉还是真实的。

不知不觉中,一夜过去了。

第二日午时,秦骁迷迷糊糊中被几个人粗鲁地搬到了一个地方。

这处人声嘈杂,不时有棍棒戳地的声音。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威武”号子,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

他强打精神,发现自己正身处公堂之中。

若所料不错的话,这应该就是刑部衙门了。

果然,上首端坐着的正是刑部侍郎梁中论,左首旁坐着御史李仁义,而右首则是刑科给事中江正。

这三人正是那日皇城刑场监斩李修无的三位。

而一旁小椅上还坐了一名身着盔甲的武将,紧挨着武将并坐了个二十三四岁的华服公子,一脸冷笑的模样。

梁中论拍响惊堂木,喝道:“逆贼秦骁,你伙同林奉刺杀当朝太子、肆意劫掠朝臣家眷,你可认罪?”

秦骁有气无力,伤重无法言语,如何能够回答,只哼唧了两声。

右首江正怒道:“怎么?你不服么?左右给我大刑伺候!”

话音一落,便抢上来了四五名官差,将一副刑具套在了秦骁的双手十指上,用力收紧,轧轧作响。

这正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拶刑。

那梁中论对江正的越俎代庖微觉不快,但张了张嘴终是没有出声阻止。

俗话说十指连心,那拶刑之苦寻常人哪里能够忍受。

但秦骁性格坚韧不拔,任凭指头都要断了,也没有挣扎一下。

不过体内毒气沸腾,却让他禁不住喷出了一口黑血。

“小心他的毒功!”

众人见他异常,当即出声提醒。

江正冷笑道:“怕甚么?他早已服了十绝门的‘十绝丹’,此刻已是心绝、肺绝、肝绝、肾绝、脾绝、胆绝、骨绝、血绝、肉绝、肠绝,一身经脉封绝,莫说他本就没有内力,即便内功高强之人也已是废人一个了,他此刻浑身气力尽数被封,哪里还能动手,嘿嘿……”

秦骁闻言,不由绝望至极,心中悲苦无限。

他心如死灰,任凭几套刑罚加身,直如死人一样不言不动。

那江正怒气勃发,喝道:“哼,这贼骨头生得又臭又硬,气煞我也!好,左右,直接拿他臭手画押,三日后行刑,将他剥皮抽筋、挫骨扬灰,看他还硬不硬!”

几个官差依言就要照做,左首的李御史连连称善。

刑部侍郎梁中论再也忍将不住,道:“荒谬,荒谬,贼犯未曾亲自认罪,岂能如此便宜行事?”

江正斜睨他一眼,笑道:“便宜行事?你管这个叫便宜行事?”

梁中论气道:“不是么?不然证据呢?”

江正嘿嘿一笑,老神在在地道:“你要证据?好,来呀,让证人来!”

众人听说竟有证人,不由好奇张望。

不移时,果然一个身材矮小脚步轻盈的身影从内堂转了过来,众人一看,齐齐暗呼:“是他……”

这人竟是在宫内服侍大内总管王恩的刘忠。

刘忠唱个无礼诺,小心翼翼地站在了一旁。

江正道:“刘公公,你看堂下那人,是不是掳走秦月之人!”

刘忠仔细辨认了一下满身血污的秦骁,突然掩口惊呼:“是他,贼人秦骁,就是这厮掳走了自己的妹妹!”

说着连拍胸口,显得余惊未退,只是眼中那抹狡黠之色却怎生也掩盖不了。

江正亲自搀扶着刘忠退下,笑吟吟道:“梁大人,你还有什么话说?嘿嘿……”

梁中论一呆,连连叹气,气不过拂袖便走,竟半途离开了公堂。

江正望着他的背影冷笑不止,又转向下方旁听的武将,笑吟吟道:“郑将军、公子爷,这厮是你们军中要犯,不知您二位可有意见?”

那郑将军看向那华服公子,只听华服公子温和笑道:“我没意见!”

江正哈哈大笑,猖狂之态尽显无遗。

他一屁股坐到了上首主位,抢过惊堂木狠狠一拍,烟尘中喝道:“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