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的内厅之中,一众主事分别坐立左右,城主陈卓坐于最上首的交椅,而吴士杰则静静的坐在角落的屏风旁。
早前陈卓牵头各家主事议论发兵珉山,开始十分顺利,就算对于出兵各家也是十分配合。
就连利益的分配也都算了个大概,可是最后到了出动修士的议程却出了问题,各家谁也不愿意多出。
其实也能理解,毕竟族兵都只是些凡人武者,折了也就折了。
可修士那可是切切实实族中一等一的战力,有的甚至比在场的主事辈分还大。
要是攻打珉山进展顺利还好说,若是受了重点的伤,这些修士要养伤就得闭关个十年八年的,若是出了意外,各家族中老祖非先扒了这些主事的皮不可。
毕竟是族修,不比那些仙门道统有着灵药灵丹可以飞速痊愈,更不是话本小说中的天之骄子。
现实是真正残酷的,而仙道残酷胜过人道百倍,由不得任何人胡来。
所以当下几家主事红脖子白脸的争了许久,也没有拿出一位修士,陈卓却也耐心听了良久,一言不发。
内厅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吴士杰听的已经心下烦躁,正准备开口遣散诸家明日再议。那天空中硕大的鬼脸烟花,忽然打破了一切宁静。
吴士杰惊骇的一下站起,陈卓的眼睛也骇然瞪大。
二人自然是知道那甲士的实力,那可是仙门正统的武宗行走,是负责看守洛水门存放在岂行书库隐秘的大高手,乃是紫府初期的仙修。
此刻放出这道烟花,不用说自然是强敌侵袭,局面已然失控了!所以二人才如此震惊。
“快....快,哑儿全部去驰援书库,所有城卫出城包围书库山丘,快!”吴士杰带着惊骇之色,快步冲出内厅,朝着外面的守将震声大喊。
只见那吴士杰说完便望向陈卓,在门口站定,只见陈卓自内厅中走出,眉目尽是严肃之色。
他单手搭在吴士杰肩上,两者同时掐诀,只见一阵清光大放,两人就这样消失在了原地。
而一众主事也知道发生了大事,却有些不知所措,只得面面相觑。而那青年也开口下了逐客令。
“各位族老,城外估计出现了一些意外,或许是那三尾纹虎又来作乱,请诸位长辈先行归家休息,事毕我得了通知,便来请各位长辈再议”
各家主事见出了事,都选择不再逗留,那青年将各家主事送出了府门,互相抱拳行礼上轿,一会全散去了。
那青年在府门站定,望向书库方向,心中微寒。
........
雁仇此刻在山道旁已经埋伏了许久,一方面是等待尸身自然恢复伤势,另一方面则是在等待时机。
“周边估计已经全部被包围,我唯有在此处埋伏,试着能否截杀一队哑儿军,假借他们的身份,才能逃出生天。”雁仇心中思量。
哑儿军皆是哑巴,雁仇早前观察到哑儿军来去都不作汇报,又是属于城主亲卫。
如果外头包围的力量是城卫军,他们也只会以为是陈卓的谕令,肯定不会多加过问直接放行。
若是全是哑儿军,雁仇也不用多作解释,毕竟书库内情况棘手,山丘外包围的哑儿军看到策马奔腾,也大概只会以为是去城中拉起人手。
雁仇等了许久,期间策马而过了两批大量的哑儿军,前前后后数量足足有几百之众。而第三批哑儿军终于到来,却只有十几人,雁仇当即明白时机已到。
只见雁仇运转劲力拔刀而出,从茂密树林中暴起,飞身而至跃上其中一人马上,直接一刀枭首。
手起刀落,其余哑儿军快速反应了过来,调转马头,持着各种武器从四面八方向雁仇杀来!
雁仇施展刀法,他即便身负重伤,但对付凡人武者还是绰绰有余的。
山道之间响彻着刀兵碰撞,马匹嘶鸣之声,不多时便见雁仇骑在马上,手中长刀满是鲜血,杀气凛然,周边是十几具哑儿军士的残躯。
雁仇脱下其中一位哑儿军的服装,快速穿上,藏起其尸身。却见后方烟尘滚滚,心知是第四批哑儿军到来,蹄声杂错,数量不少。
当下不再犹豫,直接驾马便往林中而去,往附近另一条岔路下山去了。
而第四批甲士才到近前,只看到一地同僚的尸体,却闹了乌龙。
为首之人被当下情况误导,以为当下现状是书库的袭击者所致,直接打了手语带着部队继续往书库赶。
雁仇这边下了山丘,只见山道出口驻扎许多大帐,雁仇粗算有着几百号严阵以待的城卫。
一众城卫看到雁仇却也不拦,任由雁仇策马而过,似乎司空见惯。
看见这一幕雁仇心中大定,已然明白赌对了。却也没有完全放松,反而加快了速度,快速的纵马穿过了几个大帐,一路奔袭回城。
雁仇到了城墙缺口附近,先脱下哑儿军制服扔在草丛中,然后在马匹背上猛的一拍,直接让其原路返回,而自己则钻过那狭小的城墙缺口,就这样入了城。
“此番简直是惊险至极....先回旅店吧。”雁仇心下思忖。
隐秘的在几条巷子行走了一段,终于悄然回到了旅店房间。
关上了窗户,却见雁奴已然睡着。雁奴本想等待雁仇归来,小孩子却困意难耐,现在正深深睡着。
雁仇却没有半点睡意,这次行动差点身死道消,让他更加意识到自身的弱小,放下了刀第一件事便是盘膝而坐,着手开始修炼道诀
“不入仙道,终究是天地一蜉蝣,蹉跎此生都不得报仇,其他皆是虚妄,唯有仙道我势在必行!”
历经此劫,雁仇此刻只剩向道之心,别无他物。
......
就在雁仇策马冲过几个大帐时,陈卓和吴士杰已然清光一现,出现在了书库门口,透过大门一眼便看到甲士与青伥相正在里面交手。
而前面派来几百号哑儿军,大部分在等待陈卓二人,而一小部分则先行入内驰援,却是赫然已经变成了密密麻麻不规整的石雕。
“是了,是那老畜生座下的那条长蛇鬼,看神通应该是‘石傀’和‘腐毒’这路数的”吴士杰淡声说道。
“只有这长蛇吗....当务之急先将其擒获,先确认仙门所托的神诀是否还在,若是丢了我等麻烦天大...”
“这珉山老畜生打的什么算盘,难道真的一叶障目以为书库里的东西是什么成道之机吗”
陈卓低声喃喃了一阵,随即看向吴士杰,眼神示意下吴士杰心领神会,单手直接掐诀,一阵清光后仙体开启,驰援进了书库。
而陈卓自己则在原地盘算起了此事的玄机,这是修士之间的交锋,一众哑儿军不得命令只能在门口张望,却也没一个想进去送死的。
青伥相与甲士交手正酣,却见那吴士杰双手掐诀,快速甩出一道气体长枪飞来。青伥相从容掐诀,瞬间升起一道石柱,抵挡了这一击
“行走,我来助你!”吴士杰放声大喊
那甲士面露喜色,对着青伥相大笑着狠声开口。
“哈哈哈哈,长蛇,这下你大祸临头了,保将你留下!”
说罢甲士与吴士杰皆是掐诀,裹挟着各色的神通向着青伥相攻去。
青伥相则一边抵御攻击,一边放出仙识不停扫视书库,扫视了一圈,似乎终于确认了什么,只叹了一口气。
“妖君失算了,那仙门托付了三个神诀,洛水门内那位妖子殿下带来的的消息果然是真的,可是这岂行好生聪明,做了这么一个局,三诀皆不在此处,故意诱骗妖君派我前来....不过还好我留了后手,要不然真得陨落于此。”
青伥相此时状态实在有些狼狈不堪,吴士杰的神通威力颇大,而那甲士近身肉搏也十分可怕,两者配合之下,青伥相只能勉强应付。
它只觉得中了计,而吴士杰和甲士二人不给他喘息机会,一个继续掐诀施术攻击,一个以非人的速度,撕裂空气朝着青伥相再次冲来。
“两位修为深厚,在下也不奉陪了,去也!”青伥相大喝一声,胸前亮起一道金黄色的符箓,吴士杰和甲士见此皆是神色大变。
“五品转移符箓....避尘行洲符!”吴士杰与甲士皆是心中一沉,顿时明白青伥相为何如此有恃无恐。
甲士见状直接出拳,却只见金黄闪过,空气一阵扭曲,青伥相就这么消失在了原地。
看到这一幕,甲士和吴士杰皆是面目阴沉。
甲士更是愤怒之下便一跺脚,地面瞬间塌陷了一个大坑,场中那些石化的军士石雕皆是瞬间爆碎。
陈卓自书库外带着一众军士走进,望着一地废墟和面色阴沉的二人,神色似乎早有预料,也不开口询问,只望着内室那三个空空如也的玉盒子,陷入了微微的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