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初升,金色的阳光照在朱高炽太子府的琉璃瓦屋顶上,让整个建筑闪闪发光。早上的天像刚洗过的蓝色一样干净,只有几片白云飘着,整个场景安静又和谐。
大门前,一对威武的石狮子庄重地守在那里,这座代表皇家血统和国家根基的红墙深院,青黑色的瓦片层次分明,显得格外古朴而尊贵。四周的老柏树郁郁葱葱,仿佛在无声地讲述着岁月的故事。
太子府客厅内,可以看到梁柱上雕刻得十分精致细腻,墙壁上挂着色彩斑斓的壁画,透露出一股忙碌的气息。宽大的厅堂布置得既典雅又严肃,正中间挂着一幅气势磅礴的江山图画,周围的区域则摆满了各种古色古香的家具,处处都显示出了皇家那种极致的奢华与格调。
此刻,体态雍容的太子朱高炽稳坐于厅心御座上,面庞圆润,身躯略显富态,一举一动间仍竭力维系着那王者的仪态,但其间隐约透露出某种权谋之气。
几个朝廷重臣环绕在朱高炽身边,有内阁首辅大臣谢晋、户部尚书夏元吉、吏部尚书李东阳、刑部尚书周忱。
谢晋身形瘦弱却神采奕奕,满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乱,缓缓开口道:“禀告太子殿下,近日皇上北巡之行已成定局,预期短期内将委任太子殿下暂代国事,承担监国重任,望太子提前周全筹备,以便届时能够顺利执掌朝政。关于南方交趾局势,据皇上圣意,目前应暂停对该地采取进一步行动,虽则前年张辅将军率军进攻交趾,确实取得了显著战果,然因后续隐患尚未彻底清除,故现阶段宜保持审慎态度。”
太子朱高炽紧锁眉头,神色凝重地感叹道:“父皇先前与本宫提起此事时,确实紧迫万分。如今交趾动荡不安,北方的鞑靼势力日渐强盛,再加上南方倭寇侵扰频仍,让人不禁疑问,我大明王朝究竟遭遇了何种困境?”
面对太子的担忧,吏部尚书李东阳微微一笑,平和而坚定地说:“太子殿下不必过于忧虑,想当年洪武皇帝创下这份深厚的基业,如今皇上更是励精图治,锐意进取,智勇双全。眼下这些纷乱必将在皇上圣明决断之下逐一平息。”
太子环视厅内,手中摩挲着御座的扶手,焦虑之情溢于言表,“正是因为事务繁杂如斯,本宫实难决定该从何入手。万一哪一处应对不当,恐怕会导致难以挽回的局面,这令本宫寝食难安。”
谢晋目光深邃,洞察太子的心绪,宽慰道:“太子殿下如此深思熟虑,足见您对国事的重视。您初掌大权之时,不妨先以了解全局为主,各类具体事务就交给老臣等详细剖析处理,确保每一步都能稳健有序。”
此时,刑部尚书周忱起身走近几步,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忧虑:“谈到眼前一件颇为棘手之事,皇上此次北巡,竟带走京城三大营中的两大主力——五军营与三千营,这两支军队恰恰是由汉王掌控。令人颇感惊愕的是,至今我们还未得到确切情报,汉王是否随驾同行。若真是如此,皇上的安危岂不是很大程度上寄托在他一人身上?一旦发生意外,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啊!”
太子听罢,脸色愈发阴沉,重重叹了一口气:“本宫也还在等待确切的消息传来,确实无法确定汉王是否会同行。在此之前,他意图领兵出征交趾,我们费尽心思才得以阻止。如今若是再次试图干预,不仅可能造成皇上的不满,更有可能因此引发不必要的宫廷波澜。”
谢晋适时接过话茬,边翻阅手中的文书边解释道:“既然掌管此事的礼部尚书湖广未能到场,老臣便代为汇报。关于汉王的安置问题,我们一直在抓紧落实。他的封地选址已敲定在湖广荆州府,然而王府的营建费用以及各项细节开支尚未明细核算完毕,否则早就上报皇上请求批阅了。”
太子沉思片刻,点头示意谢晋继续说下去:“请谢阁老详述封地之事进展如何,若是能尽快解决汉王之事,也能减轻本宫不少顾虑。”言毕,他目光扫过其他几位重臣,皆是面上流露出关切与期待。
谢晋遂娓娓道来:“回太子殿下,关于汉王封地一事,现已选定湖广荆州府作为其藩邸所在,此地位处南北要冲,既可彰显皇恩浩荡,亦便于监视其动静以防生变。然而,王府建造及周边设施所需费用庞大,且涉及诸多具体事项,诸如土地划拨、民户迁移、工匠招募等,尚需细致规划并上报朝廷审议。臣等正在积极协调各部,力求尽快拿出一套完备方案,既能满足汉王就藩所需,又能避免地方民生受扰。”
户部尚书夏元吉补充道:“臣已在户部紧急调配库银,并督促各地官府筹措物资,务必确保封地建设资金充足,同时兼顾国库收支平衡,以免加重百姓负担。”
吏部尚书李东阳接着说:“汉王就藩之事现阶段只能如此安排,目前棘手之事,还是看汉王如若回皇帝北巡,我方该如何处理,如若汉王暂留京城,又该如何处理,此处利弊,我几人还是得拿出个章程来。”
刑部尚书周忱听罢众说道:“臣以为,圣上北巡计划确实增加了不确定性。倘若汉王随驾北巡,必须强化沿途的安全保卫,确保整个行程平安顺利,同时严密关注其在京畿内外的一切动态,以防任何可能触发动荡的行为或事件发生。而若汉王暂时留在京城,事态便可控些,监控好汉王的举动和保护好太子周全便可。”
太子气愤的骂道:“老二那憨货,他要是留京,他还敢动我不成?”
刑部尚书周忱赶紧解释道:“就臣几人在,所以说句冒昧的话,靖难才过去几年,不可不防啊太子!”
太子听闻,瞬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只是愣愣的看着碗中的茶水。叹气补充道:“本宫也清楚,这个确实不得不防啊。那行吧,千日做贼容易,千日防贼难啊!”
正当四位重臣围绕着国事与太子朱高炽深入探讨之际,大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太子蹙眉抬眼望去,只见自己的长子朱瞻基满脸怒容,拽着年纪尚小的四弟朱瞻垠的手臂快步走了进来。一时间,原本热烈讨论的大臣们立刻收住了话语,厅内的气氛瞬时变得紧张起来。
朱瞻基没有按照规矩先行通报,径直走到朱高炽跟前,气愤的说道:“父王,您可要给弟弟报仇啊!您看看他的脸!”他没顾及周围人惊讶的目光,说完这话直接将朱瞻垠的脸转向父亲,那稚嫩的小脸上赫然留下一道醒目的红肿手印。
朱高炽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由商议国事时的严肃转为了对家事的严厉,瞪了一眼儿子朱瞻基,口中责问道:“瞻基,怎如此莽撞?进殿之前为何不先向诸位大人行礼,也不禀报一声就闯入?”
朱瞻基急切地转过身,向在座的几位大臣深深施了一礼,这一系列动作完成之后,他拽过朱瞻垠,情绪激动地对朱高炽禀报:“父王,国家大事暂且不论,眼下家里出了大事,二房的人竟敢欺辱到我们头上!您瞧瞧瞻垠的脸!昨日放学后,那个朱瞻圻无端挑衅,出手伤了瞻垠,这事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朱瞻垠怯生生地看向父亲,尽管隔了一天,脸颊上残留的红肿印记依旧清晰可见,感受到父王的目光流露出一丝心疼与无奈,他立刻挤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那楚楚可怜的样子令人顿生怜悯之情。
朱高炽皱眉细察朱瞻垠脸上的伤痕,微微叹了一口气,继而面向谢晋和其他大臣,抱歉地点点头,然后语重心长地对朱瞻基说:“瞻基,我知道你爱护弟弟,但即使是家族内部事务,也需要按规矩行事。关于瞻圻的事情,为父会查明真相,给你们一个说法的。你们先退下,待朕与众位大人议定国事之后,再来处理这件事。”
刑部尚书周忱疑惑不解地发问:“太子东宫发生的事件,为何至今未有东宫之人前来汇报?”
谢晋替自己的学生辩护道,言语中透着理解和宽容:“或许是孩子们之间的寻常争执,程度轻微,若贸然插手反而显得小题大做。而且事关皇室颜面,作为师者,不宜过分袒护任何一方。”
朱瞻垠急于为自己辩解,声音略带哽咽:“我不过是放学后好心跟他打了个招呼,谁知道他就动手打人,当时很多同学都在场,都看见了!”
朱高炽认真地询问四子朱瞻垠:“你之前有没有做过什么让他不满的事?”
朱瞻垠在父亲严厉而又充满关怀的目光下,迟疑了一下,嗫嚅着回答:“没有,我真的只是去打招呼的!”话虽如此,他的话语中仍透露出一丝心虚。
厅内诸位大臣听了此言,互相对视一眼,各自揣摩着这场突发事件可能带来的影响。朱高炽则恢复了庄重的姿态,再次对两个儿子说:“你们先下去吧,去找太医处理一下伤口,此事为父已铭记在心。”
两人步履缓慢地退出大厅,直至出门后,朱瞻基才责怪地对朱瞻垠说:“你刚刚说话声音怎么都在发抖?”
朱瞻垠尴尬地挠挠头,坦诚道:“看着父王的眼神,我心里有些害怕嘛!”
朱瞻基恨铁不成钢地斥责道:“差点就被识破了,你这个家伙真是够笨的!”两人边拌嘴边走出了大门。
议事厅内,朱高炽目送两个儿子离去的身影,愤慨地一把拂翻眼前的茶盏,怒道:“如今二房竟然嚣张至此,大人小孩都来欺负我大房的人!是不是觉得我们大房好欺负不成?”
谢晋忙劝慰太子,提醒他保持冷静:“太子殿下息怒,凡事以国家大局为重。倘若对此事实在耿耿于怀,不妨交由东宫老师上报处理。”
朱高炽听罢,强压怒火,慢慢坐回原位,咬牙切齿地低声道:“不必,等到本宫监国之时,定要与他清算这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