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坐在龙椅上,从奏章中抬起眼眸,看着眼前的朱高煦,没接朱高煦的话,反而看着朱瞻圻说道:“二房老三来了啊,站起来让黄爷爷看看,最近长个了没有?”说完还招了招手示意老三上前。

朱瞻圻听了朱棣的话,赶忙谢恩上前:“皇爷爷还能在几十个孙儿之中叫的出我的名字,实在让孙儿高兴得不得了,这就是今年孙儿最高兴的事了。”说完顿了顿继续补充道:“您帮忙看看我这个子有没有长高,我都好久没来看您了,估计我之前多高您都快忘了。”

“哈哈哈,所有孙儿之中,就你嘴最甜,皇爷爷又还没昏聩,怎么可能不记得。”朱棣乐呵呵的拍着朱瞻圻的肩头笑着说道。

朱瞻圻迎着朱棣的目光,一脸崇拜的说道:“皇爷爷自谦了,人家姜太公八十三岁才出山辅助周文王,皇爷爷正直春秋鼎盛之时,怎么可能会昏聩。在我心里,皇爷爷就是我心目中的千古一帝!”

朱棣笑骂道:“哈哈哈,什么千古一帝不可能的,就你小子嘴甜。”

老爹朱高煦坐在一旁,看着爷孙俩你一句我一语的,也没法插上话,只能默默等这俩人互相吹嘘完了再说。

朱棣撇着身子靠在龙椅上考教的问道:“最近在东宫,有没有跟老师好好学习啊?”

“回皇爷爷的话,学是学了一些,只是老师教的太浅显了,只有死记硬背的多,要不就抄写。学得枯燥了些。”朱瞻圻慢慢解释道。

朱棣听了自己小孙子的话有些不悦,教训道:“你小子,口气倒是不小,你可知道你教你的先生是哪一位不?”

朱瞻圻知道现在该怎么拿捏分寸,赶紧解释道:“回皇爷爷的话,先生是我们永乐朝第一榜二甲进士出身的徐安徐先生,学问方面完完全全没有问题!孙儿并没有说过徐先生的学问存在问题,只是说徐先生教授的东西和传授的方式可能存在问题。”

朱高煦看自己父皇有些不高兴,赶紧斥责儿子道:“还不赶快向你皇爷爷请罪,你看你说的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朱棣抬手打住朱高煦道:“诶!让他说,我倒是听听,我这孙儿能有什么高见。”顿了顿,朱棣指着孙子道:“你倒是说说看,说好了有赏,要是来这胡说八道调皮捣蛋,那惩罚可不会轻的,你可想好了?”

听皇上这么说,朱瞻圻赶紧理清头绪,一点一点的给皇爷爷解释道:“皇爷爷孙儿想好了,孙儿有此见解其实也不算什么大逆不道之言,本身孙儿学习的四书五经本没什么问题,但放在孙儿这里就不妥了。”

朱瞻圻接着说:“孙儿所指并非四书五经的内容有问题,它们是我国千年积累的智慧结晶,治国修身的根本所在。然而,在教育方式上,一味地死记硬背与机械抄写,容易束缚学子们的思维活力,不利于培养独立思考与解决问题的能力。比如孔圣人也曾提倡‘因材施教’,每个人的理解能力和兴趣特长不同,教学应当灵活多样,引导我们主动探究学问,而非简单接受。”

朱瞻圻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皇爷爷,孙儿深知仅凭一己之力无法立即改变整个国家的教育体系,但倘若能在实践中推行更为注重实践与创新的教学理念,或许能逐渐影响更多人。”他犹豫片刻,眼神中流露出期待,“因此,孙儿斗胆提议,是否可以将孙儿调至一个既能参与军事管理,又能接触基层,从而有机会实践这些新理念的岗位?

他微微低下头,深思熟虑后继续阐述:“且对于孙儿这类尚在成长中的少年来说,除了传统经典的学习之外,还需要了解时务,接触实际政务运作,以及诸如天文地理、农桑工商等实用知识,这样才能更好地对接未来可能面临的国家治理与社会建设任务。比如前代的一些大家,他们不仅精通儒家经典,亦通晓兵法、律令、农耕等诸多实务,这样的博学多识才是成就栋梁之才的关键。”

朱棣听完,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朱瞻圻的观点表示赞许:“嗯,你能有这样的认识,确实难能可贵。但朕怎么觉得你心里只是不想去上学才说的这些呢?”

朱瞻圻听到皇爷爷的话,脸上并无一丝慌乱,而是微笑着回应道:“皇爷爷英明洞察,孙儿佩服不已,然孙儿绝非逃避学业,相反,正是因为对学业抱有极高的热忱与期待,才希望能够在学习过程中更加深入、全面。孙儿深知身为皇族子弟,肩负着重大的责任与使命,因此更应以多元化的学习方式提升自我,以便将来能更好地服务于国家社稷。”

这些理论,还是朱瞻圻之前在梦里那台电脑桌查询到的。开始只是想了解儒家思想对这个朝代的影响,没想到今天还能用得上。

他接着说:“正如皇爷爷当年南征北战,不仅依赖于武略,更凭借深思熟虑的谋略与广博的知识。孙儿以为,我朝的教育应当借鉴古人成功的教育理念,既要扎实掌握基础的经典学问,又要结合时代需求,培养处理实际事务的能力。如今朝廷之上,既有饱读诗书的文臣,也有实战经验丰富的武将,他们的成功正是源于理论与实践的有机结合。”

朱瞻圻抬头看向朱棣,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孙儿恳请皇爷爷理解,孙儿所求并非逃离课堂,而是希望建立一种能够激发学子潜能、培养创新思维的教学模式。这样,我们皇室的下一代,才能够真正做到学以致用,不负皇爷爷和先辈们的期望,成为真正能够辅佐江山、引领时代的英才。”

朱棣听完凝视着朱瞻圻那双充满智慧与决心的眼睛,脸上流露出满意的微笑,轻轻捋了捋胸前的胡须,开怀大笑道:“哈哈哈,好,你这等年纪能有此等志向和见解确实不错,看来你说的徐先生给你上的课对你来说确实浅显了一些。既然你跑到朕这里来专门说这件事,那孙儿说说看,要什么奖励啊?”

朱瞻圻等的就是这句话,请示的对着皇爷爷说道:“孙儿不要什么赏赐,只是希望皇爷爷把孙儿调到五军营任军机处庶吉士,这个职位没什么实权。能在这些相关位置学习军事战略、战术,参与文案编纂、军情分析等工作”

朱高煦赶紧谦虚给皇帝老爹说道:“不用给他什么职位,既然他喜欢去,随便安排他在军中打杂便可!”

“诶!此言差矣,我孙儿志向远大,见解独到,已经有自己的本事喽!况且朕已经答应了要给赏赐的,岂能儿戏?”朱棣说完,想了想,看着太子递上来的奏章封面拍着脑门笑道:“干脆给你在五军营设个五军都督府参事,到里面去好好磨练长长见识,不过,学业不可荒废,先生你自己挑,朕就不过问了。下个月朕把你几个孙儿聚到一起,再做一场考试,要是功课落下了,有你好看,知道了么?”

朱瞻圻赶紧谢恩:“谢皇爷爷赏赐,孙儿记住了,定不辱使命!”说完站在原地发笑。

等这些事说完,朱瞻圻退到座位一旁,朱高煦才继续禀报道:“父皇,儿臣有事禀报!”

但话刚说完,就被朱棣打断道:“老二你想说什么不用禀报朕都知道!但朕告诉你,你别打什么歪心思。老老实实的在京城里待着就是了!知道了么!”

朱高煦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训,有些发懵!赶紧匍匐跪地请罪道:“儿臣不敢!儿臣没什么歪心思啊父皇!”

朱棣听到这火气就上来了,指着老爹的鼻子骂道:“你没有歪心思?要不要我把你接触过哪些人,说过哪些话都拿出来你才认啊?”

朱高煦看自己老爹这莫名的火气来得这么突然,匍匐于地的头颅放得又更低了几分:“不敢,儿臣不敢!”

朱瞻圻看着老爹被这么突如其来的一训,急忙起身向前,躬身行礼道:“皇爷爷,孙儿明白父亲身为亲王,忧国忧民之心尤为迫切,或许他的初衷只是希望能更直接地为国家效力,此次可能是误会,还请皇爷爷息怒。”

朱瞻圻转头面向朱高煦,温和而又不失庄重地说:“父王,你说是不是?”朱高煦听到儿子此言,赶紧附和道:“是!儿臣正是此意!”

朱棣看着儿孙俩,没好气的对朱高煦道:“亏你有个好儿子!不然,绝饶不了你!”说完挥挥袖子,示意两人退下。

告退之后,陈祥公公带着两人出了门,朱高煦一脸沉重,朱瞻圻问父亲道:“父王,看来我俩来迟一步,别人捷足先登,还先落了子了!”

朱高煦叹了口气,看着灰蒙蒙的天说道:“是啊!真他娘的晦气!”说完再没说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