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四点钟,南京城还沉浸在夜色之中,汉王府内一片静谧,唯有值守的仆役们忙碌起来。

随着更夫敲击的梆子声划破寂静,一名贴身侍从轻轻叩响了朱瞻圻的寝殿房门,口中低声禀报:“公子,按照宫中的规矩,凌晨卯时初刻便是上朝之时,还请公子梳洗更衣。”

明朝的早朝时间被朱元璋规定在了五更时分,咱朱老爷子以前苦惯了,又是出身行伍,深知军队纪律的重要性。五更天作为黎明前最黑暗到逐渐破晓的时刻,他在起兵时期就采用了这个时辰吹号以督促士兵保持警醒和勤劳,这种做法也被延续到了朝廷政务中,只是这种做法可苦了后世的当官者们。

朱瞻圻闻声立即从梦境中醒来,感觉才刚刚睡下又得起来。虽然不情不愿,但皇命不可违,还是在下人的服侍下穿戴整齐。只是没睡好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朱高煦披着华丽的朝服,佩戴着玉带金冠。一副威严庄重的样子出现在了汉王府门前。

此时,马厩里骏马已经备好,车辇停在门口,灯笼在微光中闪烁,照亮着一行人踏上去皇宫的道路。此时,南京城的街头巷尾虽然还未完全苏醒,但通往皇宫的道路上已可见其他官员的仪仗队伍,大家井然有序地朝着皇宫集结。

朱高煦与朱瞻圻乘坐马车离开汉王府,浩浩荡荡的队伍在沿途灯笼的照明下,沿着石板铺就的大道直奔皇宫而去。马蹄声踏破清晨的宁静,车轮碾过历史的痕迹,一路尘土飞扬、浩浩荡荡。

车上,朱瞻圻对着睡得稀里糊涂的父王说道:“父王,今日上朝您最好别提交址那边的事,要是黄爷爷问起你的意见,您最好是说听从安排便是。”

朱高旭慵懒的打了个哈欠,一脸无所谓道:“看来朝臣们对于本王,还是过于忌惮了。不提就不提,省得本王去瞎操那份闲心。诶?不是老三你说说,本王现在就成了那帮朝廷大臣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了吗?”

朱瞻圻解释道“眼中钉肉中刺倒不至于,只是父王您以前的战力太过显眼,他们怕哪一天说不好父王没了耐心,桌子一掀就天下大乱了。”

“放屁!你皇爷爷把本王按的死死的,本王睡了几次觉,翻了几次身,估计你皇爷爷都能一清二楚,还掀桌呢,你老爹我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喘。”朱高旭一脸委屈的补充道:“也只是那帮大臣们太过于杯弓蛇影了。”

朱瞻圻笑着小声说道:“还不是因为,掀桌子被皇爷爷搞成了咱老朱家的传统了嘛!大臣们怕你也是理所应当的。”顿了顿朱瞻圻继续说道:“所以最近父王还是少说话的为好,更别去碰什么兵权,捞不着好还惹一身骚。”

朱高旭一脸慵懒样说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呀,就想让本王当个缩头乌龟便好是吧?”

朱瞻圻高兴附和道:“不是我想让父王这么做,是那帮朝臣想让父王这么做。不过父王这么想也没什么问题。”

两人就这么闲聊着,没一会儿,就抵达皇宫门前,马车稳稳停下,朱高煦父子在众多侍从的簇拥下走下车来。

只见皇宫巍峨壮观,檐角飞翘,红墙金瓦在夜幕下显得庄严肃穆。宫门两侧,甲胄鲜明的禁军持戟肃立,秩序井然。

进入宫门后,沿着宽阔的丹陛拾级而上,朱高煦父子来到朝廷之上。大殿之内,文武百官已按品秩高低分列两旁,文官头戴乌纱帽,身穿青色和绯色官袍,手持笏板,端庄而立。

武官则顶盔掼甲,腰悬宝剑,一身戎装,气势不凡。中央龙椅上方悬挂着“明镜高悬”的匾额,下方则是皇位。

钟鼓齐鸣,早朝仪式正式开始,所有人的目光聚焦于大殿正中,气氛凝重而神圣。朱高煦父子与其他宗室亲王、郡王在指定位置站立。

官员成员有内阁解缙、胡广、金幼孜、杨士奇、杨荣、胡俨、黄淮。

六部成员有吏部尚书李东阳、户部尚书夏原吉、礼部尚书郑沂、刑部尚书周忱、兵部尚书方宾、工部尚书宋礼。六部侍郎及其六部大小在京官员。

武官有五军左、右、前、后、中都督、及其下属的佥都督、副都督。各卫所在京指挥使,在京镇守总兵官、副总兵官及各地的参将、游击将军。还有京城禁军锦衣卫指挥使、大汉将军。各省在京总督、巡抚、提督、军务等百来人。因为是三月月初朝会,所以到场人稍微多了些。

此刻奉天殿前,仪仗严整,丹墀两侧文武百官分班站立,静待皇帝朱棣驾临。片刻后,由司礼监掌印太监陈公公率领的一众太监队伍已各就各位。陈公公身着蟒袍玉带,面色严肃而沉稳,手中紧握着象征皇权的玉玺印绶,他的身后跟着数名秉笔太监,他们怀抱锦匣,里面装着待宣的密奏与诏书。

殿门之后,一名御马监太监正指挥着一队亲军侍卫,维护现场秩序。而在殿堂深处,尚宝监的太监们正仔细检查龙椅上的冕旒以及香案上的祭品,一丝不苟。

朱棣在太监们的引导下,身披璀璨的衮龙袍步入奉天殿。殿内文武百官瞬时安静下来,全体肃立,目光聚焦在他们的皇帝身上。当朱棣走到龙椅前方,主持朝会的太监高亢有力地唱喏:“皇上驾到!”

紧接着,随着太监的宣告,百官异口同声,三呼万岁,其声洪亮,震撼人心:“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在这震天的呼声中,朱棣在太监的搀扶下坐上了龙椅,标志着早朝正式开始。

朱棣缓缓说道:“众文武官员平生吧!”

众大臣乌泱泱回复道:“谢陛下!”说完才缓缓起身。

朱瞻圻从头到尾,一直都站在父亲朱高煦的旁边,太子朱高炽和赵王朱高遂分别站在父亲两旁。见朝会正式开始,父王朱高煦便慢慢垂下了眼帘,脑袋里只是想着等下要汇报的五军营情况,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刚刚伯伯朱高炽下车时,看见朱瞻圻和朱高煦两父子,便随口问朱高煦。怎么朱瞻圻也来开朝会,但父亲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没怎么搭理太子朱高炽。

赵王朱高燧前几天因为放大镜灼伤了自家小儿子的原因,还生朱瞻圻的气呢,也就没有跟父子俩打招呼。虽说三位亲王有指定的位置,但站的距离稍微隔得远了些。

朱棣在龙椅上说道:“众位大臣,今日为三月初朝会,上个月月底就给众位提过本月中旬朕欲北巡。安排之事各位臣公有何问题没有?有问题的先报上来。”

见朝臣们对于问题所在无人议论,朱棣说道:“恩,很好!既然各部门没什么问题,那事情就按原来的方式办吧。”顿了顿补充道:“去年收回来的秋粮,现今除去应急,救灾、粮种、北巡和南边战事之外,所需数量后还结余多少啊?”

户部尚书夏原吉出班答道:“回万岁,据户部统计,去年全国秋粮总收成颇为丰饶,总计入库粮食约五百二十万石。扣除去年冬季各地赈济灾民用去的一百八十万石,以及留作今年春耕播种之需的五十万石粮种,再算上支援南边战事调拨的一百二十万石军粮,以及按照皇上您北巡沿途供给所需的三十万石粮食储备,目前尚结余一百二十万石。”

朱棣听罢微微点头,又问:“朕此次北巡需尽量减少民间负担,供应务必精简,这三十万石是否还有节省空间?另外,各地仓储状况如何?”

夏原吉拱手禀告:“启禀皇上,对于北巡所需,臣等已在保证供给充足的前提下尽量压缩开支,若能进一步优化运输调配,或许还可节省些许。至于各地仓储,经过近年朝廷励精图治,民生安定,各州府县仓储大多充裕,目前总体剩余量足以应对突发情况。”

朱棣满意地说:“甚好,国泰民安之际,更当珍惜民力物力,既要确保国家机器正常运转,又要让百姓休养生息。朕此次北巡,切记不可扰民,一切从简。户部继续细化计划,务必确保各个环节周全妥帖。”

朱棣转头看向兵部尚书方宾,问道:“方爱卿,关于北巡沿途的护卫军力部署及兵器辎重准备如何?”

方宾出班躬身答道:“回禀皇上,遵照圣意,兵部已精选五军营两万精锐骑兵担任护驾任务,分前后左右四营布阵,既能确保皇上的绝对安全,又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同时,考虑到轻装简行的原则,只携带必要武器装备,诸如弓矢、马匹及部分火器,且全部由就近卫所调拨,尽量避免长途运输增加额外损耗。此外,沿途驿站的修缮维护以及情报传递系统均已准备妥当,力求做到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信息畅通无阻。”

这么两个回答,让朱棣有些飘,最重要的两方都落实好了,还没什么幺蛾子。高兴说道:“两位臣公及部门完成得不错。”

其实夏原吉和方宾心里苦啊,这你不是前脚把方孝儒的十族给诛了嘛,这次你兴师动众跑北边玩一趟,谁敢触你霉头啊。万一你老朱家这活阎王不高兴了,拿咱们萱草剥皮怎么办?

只能是打落了牙往肚子里咽,反正事情再坏,坏的是你老朱家的江山。所以此次朱棣北巡的兵马钱粮调度,才这么顺利。

只是兵部尚书方宾吧啦一通说,把朱高煦该汇报的全给汇报完了,只是好奇的睁开眼看了看方宾和朱棣的表情一眼,又悠悠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