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勉坚持要守着云黎笙,云溪留明若帮忙照顾云黎笙后先离开了。周择安由人搀扶着出去换药,出去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面色煞白的云黎笙。

他心想:笙笙,你要快点醒来。

换完药,周择安和林思勉轮流守着云黎笙。晚上吃完饭,两人都干坐着看云黎笙。

“世,”事发突然,很多人都没改过来称呼,林思勉也一样,“公子,你后面有什么打算?”

周择安看一眼脚伤,“先等笙笙醒来,我等脚差不多能行走后,就要离开霖京城。”

“离开?那你和笙笙?”

“现在不是谈论情感的时候,也不适合。我只希望笙笙和家人平安,不要被我拖累。”

“你莫要说拖累,笙笙若是听到定是不开心。别的不说,我们都还是朋友,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你尽管说。”林思勉也有种无力感。

点点头,周择安挤出一个微笑,“好。林小姐你也是,日后你和丰王殿下不论如何,你都要小心宫内的人,为自已和家人早做打算。”

林思勉觉得周择安说的没错,自已之前想靠着沈绪来护自已和家人长久平安。但经过镇安侯府一事,她才意识到,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且不说她不清楚沈绪在宫内能有多大的能力,就看他不喜欢宫内生活,对权力和争斗无心参与,林思勉就应该想到自已要先发制人。

夜深,周择安不便与两位女子独处一室,让人搬了桌椅坐在院中等待。林思勉困意上头,守在床边,不小心睡着了。

等林思勉发现云黎笙醒了的时候,已是凌晨后,云黎笙早已经醒了很久。

“笙笙!”

云黎笙感觉手臂和腹部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虚着声音说:“你小声点,别吵醒他们。”

林思勉是心底软的人,看到云黎笙醒来,自已就红了眼眶。

“笙笙,你都躺了快两日,急死我们了。”

“是啊,小姐。明若都担心死了。”明若像小孩一样,哭了起来。

用自已没受伤的手捏了捏明若的脸颊,“哭什么,我又不是死了。”

“呸呸呸!这种话不可说!”明若说完,还踩了踩,好似是把坏话踩烂。

“这两日有没有发生什么?那日之后,都还发生什么吗?”

去给自已倒了杯茶,林思勉一副要长话长说的样子,明若在旁边听。

“你不知道,短短两日,发生了好多事......”

听着林思勉讲述这些事情,云黎笙的泪水难以自控地从眼角流下。林思勉见状,拿出帕子为她擦去眼泪。

“笙笙别哭,”握住云黎笙的手,“你不能情绪激动,别动到伤口了。”

明若和林思勉极易共情他人情绪,两人的眼泪都止不住。

轻轻回握林思勉的手,云黎笙说:“我好像都帮不了他,自以为是的做了很多事情,但似乎对他没什么帮助。”

似乎是院中的周择安听到房内的声音,隔门问:“林小姐,是笙笙醒了吗?我可以进来吗?”

看了一眼云黎笙,林思勉说:“公子,笙笙醒了。但,她现在想自已安静一下。”

周择安刚触碰到门的手慢慢收回,一些落寞的情绪浮现在他的眼中,“好,醒了就好。笙笙,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喊我。我就在院中坐着,你叫我都听得到。”

云黎笙让林思勉也回去睡觉,出去之前还叮嘱她拿个披风给周择安。开门声吸引周择安的注意,他回头看到是林思勉和明若出来了。

走近,林思勉递上披风,“公子,夜深露重,还是回房歇息罢。”

他接过披风并披上,还是坐在院中,心里疑惑什么笙笙醒来后不愿见他。

他不知,云黎笙并不是不愿见,而是不敢见。

云黎笙醒来后,除了伤口的疼痛让她能保持清醒外,就是听完林思勉说这两日发生在周择安身上的事情了。

她躺着发呆,想着穿书进来这些时间发生的事情。从开始的局外人视角,像上帝视角一样审视着这个世界。

到后来发现,一切似乎和曾经自已一字一字敲打出来的世界不太一样。她自已在一日一日的生活中,慢慢变成了局中人。身边的人也不再只是角色,而是有血有肉的人。

想到并意识到这些确实让云黎笙变得恍惚,她对周择安不知道是哪一刻开始就心生愧疚。她希望自已能通过已知的剧情,改变周择安不圆满的人生,希望他求爱得爱。

可偏偏事与愿违,抚阳侯带兵抄家,血洗镇安侯府,甚至明火焚烧。周家人,一具尸体都没有留下。对周择安而言,自家人死不瞑目且尸骨无存,那该多么痛心、多么痛恨啊!

周择安,你原来不美满的结局是我一字一字敲打出来的。现在,你的一切似乎因我这个变量的存在变得更加糟糕,甚至还不如原书情节里你的生活。

我,似乎让你变得更加不幸了。

云黎笙忍着声哭泣,两处伤口让她不能随意动弹。眼泪就这么随意地从眼角流下,不知何时哭累,她便睡着了。

黑夜过去,太阳已升起。

云家早早便派人悄悄过来,等着云黎笙简单梳洗就接她回去。明若在房门外等云黎笙叫她,但房内一点声都没有。

明若轻声试探叫了一声小姐,“该起床啦,老爷夫人派人过来接你回去了。”

房内,云黎笙醒了一会儿。她声音不大,“明若,进来帮我梳洗。”

得到云黎笙的同意,明若端盆温水进来。门再次关上,阻挡着迫切想要见云黎笙一面的周择安。

因为受伤,明若小心翼翼生怕碰到云黎笙的伤口,这次梳洗穿衣打扮费了点时间。

“让他们进来吧。”云黎笙说的是自家的家仆。

不料明若出去,很快就又关上了门。云黎笙不敢坐着,起身伤口疼得很。她躺着看到来人是周择安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笙笙。”他的声音温和,轻缓地说出这两个字。

周择安的腿脚也还不利索,只是勉强可以自已行走。云黎笙没有看着他,只是余光瞥到,“腿脚受伤,坐那便好,还走过来作甚?”

分不清楚是责怪还是担心,周择安都很受用,至少云黎笙是在乎他的。

他坐在床边,“笙笙,对不起。是我的鲁莽让你受了伤。”

“这不怪你。”

“云家的人已经在外面候着,他们是来接你回去的。你回去好好养伤,以后有危险不要往上冲,保护好你自已是最重要的。”

云黎笙带着鼻音,“嗯”了一声。

“那我去叫他们进来。”

他起身时,云黎笙说:“我不知道对现在的你来说,哪些事情最重要。但不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只是,你要保证自已的安全。”

转身回头,周择安这次大胆地握住了云黎笙的手,“好,谢谢你,笙笙。”

两人说完,云家家仆小心送云黎笙上了马车。周择安吃着痛,目送马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