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在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发呆。车开进了一片郊区别墅住宅。

对于这个即将成为她新家的地方,林在其实谈不上多少激动和得意,但也并没有那种畏畏缩缩的胆怯与惶恐。

她只是有点疑惑。

这么有钱的人家怎么会把小孩儿弄丢呢?

重男轻女?绑架撕票?幼女拐卖?不会是真假千金吧?

林在坐着后座一通胡思乱想。可是由于她天生一副臭脸缘故外加她的中性长相。

现在发呆的林在放在别人眼里,反而增添一种望而生畏的沉稳。

“下车吧,小姐。我帮您拿行李。”

林在有点受不了司机的“伺候”。一个年纪比她大三倍的老人给她拿行李,这不是折寿吗?

而且就她箱子里放的那些东西也不是一般人能拿得动的。

司机使劲的将箱子用力往后拉,但箱子纹丝不动。林在在旁边那是一个战战兢兢,生怕老人家闪到腰。

“我来。”林在说。

“那就劳烦了。”

司机对于林在的帮忙并没有推脱,也没有多问箱子里面放的是什么。

年轻人都会讨厌老人啰里啰嗦还问东问西,在小姐面前刷个印象分还是有必要的。

林在只是刚放下行李箱,就远远看到大门上倚靠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

这个人应该是他亲妈陆女士了。

在被接走时林在看过关于家人的资料。但无论是资料还是DNA检测报告都只有母亲。

只有她一个人。

“孩子”陆女士站立良久终于开口说话。夹杂着疲惫与温柔。

如果说心里没有被触动那是不可能的。

但林在很害怕陆女士会像小说电视剧里一样,激动的抱着她痛哭流涕,诉说对她的思念,然后来一段煽情的母爱solo。

倒不是因为她没良心或是淡泊亲情,虽然在福利院长大,但她不缺爱,小时候有哥哥姐姐,长大了有弟弟妹妹,还有永远会陪着他的院长和老师。

她对爱的感知是细水流长,不是像山洪爆发一样一泻而出。

她招架不住。

“进来吧。”只有一句话,眼前的这个女人略显平淡。

林在倒是没那么在意,跟着她走了进去。

“你的房间在二楼,我在三楼,我看了你的资料,你学习成绩不错,考的学校也很好,而且就在本市,离家里面也很近,不需要转学。”

“知道了”林在回答。

“我是做生意的。不过,是白手起家。没有家族,亲戚朋友也很少。所以你回来我只通知了一些朋友,并不用给你办接风宴。”

林在这个时候就算再怎么感情迟钝,也听出来有点不对劲。这个态度未免也太冷淡了。

而且为什么她嘴里一直没有提到过“父亲”

离婚?离世?

林在还没问,陆女士就又开口了。

“你的父亲已经死了。”

果然。

“死刑判死的。”

!?

妈呀,您这说话能别一波三折吗?

“他是偏远山村里面三四十岁的老光棍。当时我是被他拐卖来的女学生。”

“什么!”

就算林在再怎么冷静也还被这信息量冲刷的一激灵。

这个剧情跟林在平时看的豪门千金小说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关系。

“林在,你现在叫这个名字,对吗?”陆女士突然问道道。

“啊,是。”林在有点不明所以的回答道。

“你出生的时候没有名字,那个人只准备了他儿子的名字。看到你是个女孩儿。他马上就把你扔给了一个贩子。换了钱。后来那个贩子说你在车上快没气儿了。嫌晦气,就把你随便丢了。”

“因为不知道你是死是活,这些年没放弃过找你。你很幸运。”

“我也算幸运吧。19岁被拐卖,20岁生了你,22岁就被解救出来了。你的外公外婆是大学教授。我被救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后来调查发现,参与拐卖的还有我们的许多亲戚。从那之后就与家里所有人断绝关系,自立门户,打拼到现在,才好不容易赚了点儿小钱。”

太平静了。

真的太平静了。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咒骂,对于命里的这么多不公,对于老天给他开的那么多的玩笑,她却像是故事一样讲了出来。

“妈。可以这么叫您吗?”林在忽的开口。

她看不出陆女士脸上是什么表情,有惊吓,有惊喜。但是好像还有一点难过?痛苦?

但也只有一瞬间,陆女士马上平复好心情回答到:“可以。”

“不过,现在你该睡觉了。明天学校应该就开学了。好好休息吧。”

林在其实还想问一些事,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

可能由于血浓于水的原因,陆女士一眼就看穿了林在的小心思,于是继续道:“我们母女还有很多时间,以后再慢慢聊吧。”

她走上了楼梯,林在却在这时突然开口。

“晚安,妈妈……祝你好梦。”

“晚安。”

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