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依旧比往年同期炎热,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让人喘不过气来。

村里的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

妇女们三三两两坐在树荫下纳鞋底,孩子们又开始在晒谷场上追逐打闹。

连一向愁眉苦脸的老李头都哼起了小曲儿。

“这鬼天气总算过去了!”王德发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摇着蒲扇大声嚷嚷,“我就说嘛,哪能一直这么热下去!”

几个村民附和着点头。

谢昀不知何时凑了过来,阴阳怪气地说:“有些人啊,就喜欢危言耸听,说什么大旱要来,现在打脸了吧?”

正在挑水经过的邬云珠脚步一顿。

她抬头看了看天,万里无云,阳光依旧毒辣。

这短暂的降温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云珠!”袁野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看见她立刻快步走来,“这么重的水我来挑吧。”

邬云珠摇摇头:“不用,我能行。”

她压低声音,“袁野,你觉得这天气正常吗?”

闻言袁野的眸底闪过一丝暗色,他皱眉望天,试探性的说道:“确实不对劲。往年这时候该下雨了,可你看这云……”

两人正说着,程瑶瑶扭着腰走了过来:“袁队长,大队长找你呢!”

她故意挤到两人中间,斜眼瞥了邬云珠一眼,“有些人啊,整天神神叨叨的,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邬云珠懒得理她,挑起水桶就走。

身后传来程瑶瑶做作的笑声:“袁队长,你看她……”

回到家,邬云珠把水倒进缸里,发现父母正在堂屋低声商量着什么。

“爸,妈,我有事跟你们说。”

邬建国抬头,看见女儿严肃的表情,示意她坐下:“怎么了?”

“这降温是暂时的。”邬云珠直接了当,“接下来会有更严重的干旱。我们必须趁现在多储水,加固房子。”

孙红英和丈夫对视一眼:“云珠,你确定?”

“我确定,上一世就是这样的。”邬云珠说,“接下来会热得井水都干了,庄稼全死光。”

邬建国沉吟片刻,突然拍板:“好!我这就去召集村民开会。”

第二天一早,邬建国敲响了村口的大钟。

沉闷的钟声在晨雾中回荡,村民们三三两两聚到了打谷场上。

“各位乡亲,“邬建国站在磨盘上,声音洪亮,“我观察天象,这次降温只是暂时的,接下来可能会有更严重的干旱“

话还没说完,底下就响起一片哄笑。

“老邬,你这大队长当魔怔了吧?”王德发扯着嗓子喊道,“这天儿明明越来越凉快了!”

谢昀站在人群前排,阴阳怪气地帮腔:“有些人啊,就是见不得大伙儿过安生日子。”

邬建国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我建议大家趁现在多储水,加固房屋……”

“得了吧!”一个老汉打断他,“我家房梁都晒裂了,要真有大旱,修了也白修!”

会场上乱哄哄的,有人打哈欠,有人交头接耳。

邬云珠站在父亲身后,冷眼看着这一切。

邬建国的脸色变得铁青,拳头捏得咯咯响。

最终,这场大会在一片嘲讽声中不欢而散。

回到家,孙红英急得直搓手:“这可咋办?真到了大旱的时候,那些人还不得把咱家给抢了?”

邬建国突然一拳砸在桌上:“扒房子,重建!”

邬云珠眼睛一亮:“爸,咱们想到一块去了!”

“啥?“孙红英惊得瞪大眼睛,“一个月来得及吗?”

“来得及!”邬云珠斩钉截铁地说,“大旱来了最不值钱的就是钱。咱们直接雇五十个工人,我和袁野去县里找建材商,一定能在一个月内完工!”

孙红英看着丈夫和女儿坚定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好,就按你们说的办!”

当天下午,邬云珠就去找了袁野。听说要去县里,袁野二话不说借来了大队的拖拉机。

“我知道县郊有个砖厂,”他一边发动拖拉机一边说,“厂长我认识,应该能给个好价钱。”

拖拉机突突突地行驶在乡间小路上,扬起一片尘土。

邬云珠坐在副驾驶,风吹起她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袁野,”她突然开口,“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袁野的手猛地一抖,拖拉机差点拐进沟里。

他耳根通红,结结巴巴地说:“因、因为,你是好同志……”

邬云珠噗嗤一笑,也没再追问。

两人之间的气氛却莫名变得暧昧起来。

到了县郊砖厂,果然如袁野所说,老厂长一听是袁野,立刻给了最优惠的价格。

“不过,”老厂长搓着手,面露难色,“现在全县都在搞建设,砖瓦供应紧张,要一次性凑够你们要的数量,恐怕……”

邬云珠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厂长,这是我自家种的草药,专治风湿骨痛。”

老厂长将信将疑地打开,一股清香扑面而来。

他惊讶地发现,这正是他寻访多年未果的“龙骨草”!

“这、这……”老厂长激动得手都在抖,“丫头,你这草药哪来的?”

邬云珠笑而不答。

最终,老厂长拍板决定,不仅以成本价供应砖瓦,还亲自调度车辆,保证三天内全部送达。

回村的路上,袁野时不时偷瞄邬云珠的布包:“你那草药?”

“秘密。”邬云珠狡黠地眨眨眼。

接下来的日子,邬家开始了轰轰烈烈的重建工程。

袁野从邻村找来四十多个壮劳力,加上本村的十来个,五十人的施工队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拆老房子的那天,全村人都来看热闹。

王德发揣着手在旁边说风凉话:“啧啧,这是要盖皇宫啊?”

邬家重新盖房子的事儿传到了谢昀的耳朵里。

“啥?重新盖房子,还雇了五十名工人?”

谢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给怀里的建华喂着奶,程瑶瑶点了点头,酸溜溜的说道:“可不是嘛,你媳妇离了你威风得很!”

谢昀气的直接闯进工地:“邬云珠!你别忘了这房子有我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