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你,是这个世界最卑劣的谎言
那就是为了我自己
是的,是吗,是吧
我不知道,我好像疯了
我看不到明天,我死于开满花的那一天
——选自《张千婕》
......
司马玥离开校园后,漫无目地的走着,心绪很乱很乱。
可下一秒。
两眼一黑,脑子一空,身体一软,脸色一白。
倒!
少女缓缓后仰,意识模糊,身影于空中逐渐消散。
......
当她从无尽下沉的噩梦中惊醒,猛的睁开眼睛时,伴随着急促呼吸声,一弯笼罩穹顶的猩红残月,映入眼帘。
那猩红残月遮天蔽日,将半边夜空全然覆盖,并且,这东西却又低的可怕,仿佛只需要站在现代都市的楼顶,便触手可及。
那种窒息感和压迫感,无与伦比。
但诡异远不止如此。
那红月不像是星球,更像是活着的什么东西。
月亮弯曲侧面,就像是某种血肉生物被硬生生剜去大半,蠕动肉芽和流血组织,清晰的肉眼可见。
红月表面,还覆盖着大片不规则的黑色斑点,就像是雨后潮湿的墙壁一般,腐烂发霉。
更有些地方,甚至长满了青黑霉菌和白色绒毛,就像是腐烂水果。
紧接着。
一个萝莉音突兀在脑海中回荡:“你好,我是小夹...呸,不对,我是系统。”
司马玥黛眉紧蹙:“你想干什么。”
系统反问:“你觉得我想干什么?”
司马玥默不作声。
系统也默不作声。
许久后。
系统突然问道:“你想不想了解墨曦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说的是,真正的他。”
没有回应。
系统自顾自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是被卷入了某场阴谋的棋子,而他,是‘救世’的登阶者。”
“那个时代,是黑暗的,是无光的,人命如草芥,挥手间便是数百万人的覆灭。”
“我的故事你不需要了解,那时的墨曦,驾驭着一种回溯时间的力量。”
“那种力量可以在他死后,让其重生到一个可以改变一切的节点,这也是他的资本与自信。”
“在那个不平静的时代,他死了无数次,靠着这种重来的手段,提前得知后续发展会怎么样,以及一些隐藏信息。”
“就像是在玩一个读档游戏那样,利用不断的死去来重开,读档,来不断获取新的信息,哪怕是死去的同伴,也还可以重新活过来。”
“但这个世界,哪有那么美好的事?”
“那时的我们还太年轻,还不知道馈赠之下,究竟隐藏着何种代价,倘若那些力量真是如此美好,那它的主人,又为何拼尽全力的想要放弃?”
“一切的一切,在他发现真相的那天改变了。”
“众神权柄之‘救世’,那不是什么特殊的超能力,也不是什么金手指,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死亡回溯。”
“那只不过是把他的意识,送到了另一个...”
系统一字一顿道:“平行空间。”
“得知真相的他,无法面对其他平行世界中,那些还活着的同伴。”
“他无法想象,在自己死后会留下怎么样的烂摊子,也无法想象那一次次的死亡,会对当时的同伴们,造成什么样的冲击。”
“从来都没有救世一说,‘救世’的代价是谎言,那不过是一个谎言,一个从万千世界中,独选出的那一个...
“美好谎言。”
“于是,他疯了。”
“自那之后已经过去很久,也发生了很多事,而我,也走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至于从现在开始,到之后的故事,是一条由我书写,独属他的登神长阶。”
司马玥仍没有开口。
系统觉得有些无趣,便问道:“想不想知道我和墨曦的关系?”
司马玥终于开口道:“什么关系?”
系统清了清嗓子:“他的妻子。”
紧接着顿了顿,又补充道:“明媒正娶的那种。”
“你不用在这种事上特意强调的...”
“我想强调就强调咯。”
这次没有回应,司马玥又回到了之前那个状态,安静的像个死人。
系统这次没有带上什么语气,很平静道:“你是人类,你有父母,你是被人类这个种族繁衍而生的,不是谁的造物。”
“生命可以毫无价值,但绝对不是可以被捏造的存在,最起码我不会做出那种事,因为那完全有悖我的目地。”
“没有意义。”司马玥忽然开口,下一秒声音又变得微不可闻:“不要再跟我说了,我不想知道这些,根本没有意义...”
“有的。”系统说:“你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是陪伴,还是离去,由你自己决定,是当个普通人,还是跟着墨曦,去看一看这光怪陆离的世界,去追寻那埋藏在旧时代的曾经,都是你存在的意义。”
“又或者,你也可以选择放弃生命,归于虚无,一切的一切,都不再与你有关,我不强迫,你自己选择。”
话音落毕,系统的声音便不再响起。
司马玥双手抱膝,把头埋进腿里,就像是一只流浪猫,蜷缩在不起眼的小角落里。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
但从已经习惯这个姿势的身体,传来的麻木感判断,起码有五个小时以上。
少女这才缓缓睁开双眼,望向四周。
这里是夜幕,地表也没有任何光源,可视野却是正常的,就像白天那样,可以看清任何东西。
诡异又自然。
覆盖地面的,是一望无际,连绵不绝的翠绿灌木,而上面,则长满了诡异又美丽的,纯白色的纸蔷薇。
是的,纸蔷薇。
无论怎么看,那棱角分明的花瓣,都像是用白纸裁剪粘合,而非什么植物。
司马玥抬手轻触那纸蔷薇,指尖传来顺滑触感,就像是丝绸那样,同时还伴有一种无法描绘的幸福感,让人不自觉的沉沦其中。
七秒钟之后,她猛的惊醒。
这种幸福感太诡异了,尤其是搭配上四周那有违现实,却又那么自然的景象。
就像是一个人,生活在四处都是崩塌,空洞,满是bug的世界里,明明能感受到那股不对劲,却一点都不觉得违和,自然到诡异,让人寒毛直立,脊背发凉。
忽的,她轻嗅了几下。
这才猛然发现,这纸蔷薇的味道,竟带着一股腐臭。
十年前,邚奵城曾发生过一起超大型灵异事件,那也是她和墨曦认识的开始,暂且不提那究竟是真是假,可这股味道她很熟悉。
是尸体腐烂的臭味。
想到这,司马玥下意识把手抽离那纸蔷薇。
可诡异的是,这触感如丝绸般的纸蔷薇,却又如同长满倒刺一般,死死粘在手中,被一瞬拔离花柄。
一丝猩红,沿着纸蔷薇的脉络蔓延,就像是黑白线稿被涂上颜色,那猩红蔓延的很快,只是一瞬,这纯白的纸蔷薇,就像被鲜血浸泡一样。
猩红,诡异,宛若地狱之花。
她只觉得心脏都猛然炸开,一股无法形容的危机感,让其几乎如坠冰窟。
就在这纸蔷薇,完全染红的下一秒,她手心传来温热。
低头一看,纸蔷薇断裂花柄处,正在源源不断的,溢出殷红发黑的液体。
是血。
两秒钟,时间仅仅只过了两秒钟。
那被折断的纤细花柄,就如同人被折断的头颅,殷红如泉涌,将她整个下半身都染成猩红,就连地面,都被抹上一层黑红。
虚弱感接踵而至,眼前景色不断恍惚,黑暗如同一条绷直的线,在视线尽头飞速横扫袭来。
那是一种另类的生命倒计时。
可还不止。
耳边仿佛有无数道声音在响,那声音无不在劝,放弃吧,回归吧,不要再受苦难,一同沉沦吧。
那声音挥之不去,一旦细想,似乎只是错觉,可一旦思维从那声音抽离后,那声音就会再度回归。
没时间了。
司马玥管不了那么多,只能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被鲜血染红的纸蔷薇,放进嘴里,吞咽下去。
被鲜血沾染的花,不再柔顺,丝滑,而像是下水道里烂掉的肉,腥臭,腐朽,还粘在喉咙上,呼吸困难,想要呕吐。
那条线也到了尽头,黑暗铺天盖地的袭来,少女缓缓倒在花丛中。
这是身为普通人的她,唯一能做的事了。
目的很简单。
既然这纸蔷薇流的是自己的血,那就将它吃下去,让这些血液再次回到身体里。
尽管这种行为,无论怎么看都不符合现实法则,但它符合可行性即可。
这是墨曦和她提过的理论之一。
‘可行性’
灵异虽然和现实不同,但它的具现方式,却是现实世界的某种衍生。
比如一道画出来的门。
在灵异力量影响下,就算是被画出来的门,也可以被打开,甚至可以通往任何地方。
因为灵异,可以用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来模糊现实世界的某种界限,所以重要的不是现实法则,而是灵异的规律。
哪怕看起来再不可能实现,只要符合流程,符合规律,就存在成功的可能性。
至于细节,不用追求细节是否完美,灵异自会模糊其中哦界限,灵异也从来都不会那么精致,只需要拙劣模仿即可。
只是用石头在地上,画出一道门的轮廓,再用那块石头,充当一个可以握住的门把手,都可以做出一扇,能被开启的灵异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