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夜色,
马车驶入小巷,停在一扇双开的木门前,
门槛不高不低,五层石阶而已,门口的小狮子不大不小,半人高罢了,是个寻常富户的居所,
酒酿定在原地,抬头望着牌匾,怔怔后退两步,
是叶府。
她的家。
马夫道,“沈督查早就帮您把宅子买回来了,苦于一直没机会告诉您。”
酒酿只是嗯了声,并无谢意,
她拉起秦意的手,一起迈进大门,
尘封的记忆骤然被揭开,迷雾散去,小院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一模一样,
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马夫跟在他们身后,低低地开口,“沈督查派人走访了邻里,靠几十上百人的只言片语,才修复成原来的样子。”
酒酿不领情,“是他让你来邀功的?”
马夫叹气,再无言语,停下步子不再跟着了。
她牵着秦意的手,走过前院,穿过廊桥,直奔曾经的闺房,
镂花小门吱呀打开,
空气里有灰尘和味道,月光柔软地洒进来,眼前的景象朦胧了,等到鼻子发酸,才意识到是双眼蒙了层水雾,
“哥哥,这是我长大的地方…”她冲他笑道,
那人也笑道,“柳儿是喜欢看书的。”
是,她有好大的一个书架,顶天立地,就放在小床的床尾,
书架是满的,那人居然把书架都填满了…
刚进卧房不过半盏茶工夫,便有婆子敲门而入,给他们准备了热水,准备了寝衣,
婆子手脚麻利,做完躬身离开,酒酿知道这肯定也是沈渊安排的,不过婆子没开口,没邀功,应该是被车夫提醒过了。
梳洗完,换好了寝衣,酒酿钻进被窝,掀开被子一角,“哥哥,进来啊。”
没有蜡烛,卧房只靠月光努力地照亮,
那人神色晦暗,目光沉沉,良久,叹道,“他是真的对你上心了…”
酒酿自然知道说的是谁,
可她装没听到,侧躺着,撑着脑袋,拍拍床褥,“来侍寝。”她笑道。
秦意上了床,躺在她身边,
她骤然俯身吻上,主动侵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那人感受出她的异样,想推开她,被她压着双手摁了回去,“别动!”她低沉着嗓音命令,
言罢,再次吻上,是不顾一切的发泄,是失而复得的癫狂,是对心爱之人的贪恋,更是对憎恶之人的报复,
对,是报复。
酣畅淋漓的报复。
那人越爱她,她便能从这个吻里得到越多的快感,
畅快极了,
那人爱她,却被她一刀捅得半死不活,那人生死不明,她却可以和所爱之人翻云覆雨,
痛快啊!
痛快极了!
她恨不得把他从那酒楼里拽出来,拽到床前,逼他睁眼,看她是如何云雨,如何交缠,如何主动褪去衣衫,心甘情愿的,急不可耐的和别的男人行交媾之事。
她吻他,从唇间到脖颈,垮坐在他身,剥去他的衣衫,她吻他,脑中却是那人苍白的面孔,乞求的眼神!
“柳儿!”
是厉声呵斥,
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秦意已经俯压在她身上,怕伤着孩子,他们之间留着间隙,
高束的马尾落下,落在她耳畔,稍一轻蹭,心弦就被撩动了一下,
她被清茶的淡香裹胁,清醒地沉湎其中,勾着他的脖颈凑上前,欲再索取,
那人把她摁回床上,眉心微蹙,眸光闪烁不明,似要开口,却化成一声轻叹,
茶色的眸子如水晶般透亮清澈,映出莹莹烛火,也映出她口唇微启,泛着潮红的脸,
“哥哥…怎么了…”
秦意摇头,“算了…”说完便躺回她身边,“你需要冷静。”
她翻身压上,“我不要冷静,我要你!”
一双素手胡乱扯开衣襟,露出泛着蜜色的肌肤,肌肤是温热的,手心游走时,偶尔会擦过旧伤疤,
亲着,吻着,撩拨着,
使出浑身解数让他心动,
心动,必身动,
那人呼吸渐渐粗重,紧闭双眼,喉结上下滚动,扶在她腰上的大手本来想推开,却在她一口叼住喉结的时候骤然攥紧,向前带去,
他们之间再无空隙,瓷白压着浅蜜,微微隆起的小腹压着男人劲瘦有力的腰腹,
这可惹恼了涵儿,小人气愤地翻了个身,咚的一脚踢肚里。
像瞬间回神,秦意猛然扶住她双肩,向后一把推开,力道不容拒绝,
“你拿我当什么了…”男人声音冷了下来,
灼热未消,气息依旧凌乱,
他看着她,蹙着眉,眼中情绪渐渐明了,
是失望。
酒酿怔愣,瞬间慌乱起来,“我…我只是想和你…和你…”
“和我寻欢作乐,以此报复他,是吗。”秦意叹道,失望后便是痛苦浮现,“叶柳,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们之间容不下第三个人,你心里想着的是他,却同我做这样的事…”
“我没有!”少女怒而反驳,“我没想着他,我恨死了他了,恨到想把他千刀万剐,怎么可能还想着他!”
破了音,声音高得吓人,是心虚和慌乱所致。
秦意一眼看穿了她,
是,她是体验到了报复的快感,
可她也是真的想和他行鱼水之欢,
她有多恨沈渊,就有多爱秦意,可那恨意竟如此汹涌,比爱还要钻心刻骨。
“柳儿,睡吧,我也累了。”
秦意声音带着浓浓的疲倦,翻身睡去,只留背影给她,
是啊,那弩箭虽是钝的,但好歹也刺进了皮肉,流了不少血,加之刚解完毒,身子还是虚着的,她怎么能强迫他做这种事…
情//潮退去,冷静不少,她生出愧疚来,
愧疚了,只好软下声音求原谅,
天生媚骨,身娇体柔,一声哥哥喊出口,酥的人骨头都软了,
她贴上去,柔软贴着男人后背,环住他腰身,
“哥哥,柳儿是你一个人的。”
没理她,
她又说,“哥哥,柳儿没有家,只有你一个人了…”
还是不理,
她叹气,脸埋进他肩窝,“哥哥,给柳儿一个家吧,家里只有我们,好不好…”
“不…”她想了想,改口道,“是一开始只有我们…”
“接着会有涵儿,等涵儿稍稍大一些,柳儿肚里会有哥哥的孩子…”
“哥哥想要几个,柳儿就生几个。”
她掰过他肩头,摁住,迫他仰面,跨坐回去,拉着他手,摊开,展平,抚上她脸颊,笼住了,再不许他抽离,
她看着他,烛光摇曳,漂亮的杏眼眸光迷离,
“碧玉簪子柳儿收下了,收下了,可就永远都是哥哥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