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寒烟站在门口,手紧紧扶着门框,眼神中透着一丝紧张与决然。

她心里很清楚,柴三宝突然登门,还和路景在一起,恐怕是来争夺自己工作的。

毕竟柴三宝曾在战场上舍命救过路景,这份救命之恩重如泰山,相比之下,一份工作似乎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况且这份工作本就是路景为她争取来的,他要是为了报恩把工作让出去,好像也无可厚非。

小欣像只欢快的小鸟,一下子扑到柴三宝怀里。

换做平常,柴三宝肯定会立刻弯腰把小女孩抱起来,逗她开心。

可今天,他却身子僵硬,眉头紧锁,丝毫没有往日的热情。

“寒烟,你过来一下!”

路景朝着温寒烟招了招手,神色认真地说道,

“柴班长想替他老婆抢走你的工作,你对此有什么想法?”

这个问题让温寒烟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她能怎么想呢?

这份工作的去留根本不由她决定,自己似乎并没有说话的资格。

路景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鼓励道:

“别顾虑太多,大胆说出你的真实想法,就算不一定能如愿,但不说的话,就更没机会了。”

他的眼神中满是深情,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让温寒烟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我不同意!”

温寒烟语气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

“战场上的恩情,应该在战场上偿还,这是你们男人之间的事。我不相信柴班长不懂这个道理,也不相信他是那种用恩情来谋取私利的人。

就算你有难处,我也很抱歉,我没有那么伟大,不想为了成全别人而委屈自己。”

温寒烟说着,目光扫过路景的脸,正好看到他眼中的笑意和悄悄竖起的大拇指。

原来,他在肯定自己!

路景清了清嗓子,坐直身子,看向柴三宝。

“你老婆要是想找工作,我可以帮忙留意,看看有没有合适她的……”

“不行!”

温寒烟没等路景把话说完,就大声打断了他。

她气鼓鼓的,醋意十足,活像个泼辣的小媳妇,

“她又不是没丈夫,凭什么要你给她安排工作?柴班长,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家里的事吧,别影响我的家庭。我这人小心眼,容不得我男人和别的女人有一点牵扯!”

路景忍不住笑出声来,低下头,小声和小欣嘀咕:“你寒烟阿姨是不是特别小心眼呀?”

“才不是呢!”

小欣立刻为温寒烟打抱不平,大声说道,“寒烟阿姨是太爱你了!”

孩子天真的话语让路景心里乐开了花。

“哟,你个小不点儿,还懂什么是爱呀?”

路景笑着坐直身子,一脸得意地看着温寒烟,

“不过你还真说对了,你寒烟阿姨就是太爱我,占有欲才这么强。没办法,谁让你路爸爸这么优秀呢!”

这一番自恋的话,让温寒烟又好气又好笑。

柴三宝满脸通红地站起身来,眼神中满是愧疚,可又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

“实在不好意思,我本来不想来的,可王悦闹得实在太厉害了……”

一想到妻子又哭又闹、寻死觅活的样子,柴三宝就头疼不已。

他本就不善言辞,这几天的婚姻生活和他想象的相差甚远,已经让他疲惫不堪。

说完,他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隔着院墙,温寒烟听到王悦发疯般的哭闹声:

“为什么不能把工作让给我?我都嫁给你了,怎么还是争不过她?”

温寒烟面无表情地听着,眼中满是不屑和冷漠。

上一世,温寒烟回娘家时曾向刘桂花诉苦,说路景不给她安排工作。

后来,她趁着上级首长来视察,大闹了一场,好不容易才争取到去子弟学校当老师的机会。

可还没等她去上班,就来了个大专学历的军属,把工作抢走了。

路景不仅没帮她把工作要回来,还因为她在首长面前哭闹,狠狠训斥了她一顿。

当时,刘桂花气得三角眼瞪得老大:“这路景也太过分了,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他该不会和那个女军属有什么不清不楚吧?”

王悦哭哭啼啼地说:“谁知道他俩有没有事儿,反正我知道那女军属的丈夫救过路景的命!”

这些回忆涌上温寒烟的心头,让她心里猛地一震。

她突然想起,柴三宝命中注定的伴侣本不该是王悦这种心机深沉的女人,而是一个高学历的女孩。

在那个年代,大专学历可是相当吃香的,若不是真心爱柴三宝,那个女孩怎么会愿意来到这个偏僻的小镇当小学老师呢?

可王悦却凭借前世的记忆,厚着脸皮抢走了人家的人生。

温寒烟不禁担心起来,那个女孩会不会已经遭遇了不测……

想到这里,她后背直冒冷汗。

“老七!老七!”

就在温寒烟出神的时候,李南方一路小跑着冲进院子,大声嚷嚷着。

“你伤势怎么样了?不是让你住院治疗吗,怎么直接回家了?”

听到这话,温寒烟脸色瞬间变了。

李南方说了什么?

路景受伤了?

“李连长,你在说什么?路景怎么了?”

李南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一脸懊悔地捂住嘴:“糟了,我是不是闯祸了……他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伤了,子弹击穿了肩胛骨……”

话一出口,他知道大事不妙,看到路景要杀人的眼神,立刻脚底抹油,抱着小欣就跑,“先溜了,小命要紧!”

温寒烟心急如焚,立刻冲进屋里。

看着路景还在那儿嬉皮笑脸,她眼眶泛红,又气又急:“你别听李南方乱说,没那么严重,就像被小石子擦破了点皮。”

路景一边解释,一边准备溜走。

温寒烟可不管,她一把扯住路景的衣领,看似动作粗鲁,实则小心翼翼地把他拉进卧室。

“你还嘴硬!”

路景话还没说完,就被温寒烟推倒在床上。

温寒烟俯身而上,伸手就要扒他的衣服检查伤势。

“别呀,媳妇儿,大白天的……”

路景还想调侃,可看到温寒烟焦急又心疼的眼神,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乖乖配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