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景在外面是威风凛凛的连长,可回到家,在温寒烟面前,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今天晚上,路景不知怎的,说起了一些让温寒烟心里不舒服的话,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些令她反感的画面。
强烈的不适让她胃里一阵翻腾,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也不知哪来的一股猛劲。
她猛地一脚就把路景踹下了床,大声骂道:“你太过分了,真让人受不了!”
被踹下床的路景不但没生气,反而咧着嘴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调侃:“哟,我家寒烟脾气还挺火爆呢!”
说着,他又麻溜地爬上床,张开双臂就想抱住温寒烟。
温寒烟哪肯依他,用力一推,把他推得老远。可路景脸皮厚得很,温寒烟推一次,他就再凑上来抱一次,两人你来我往,像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拉锯战。
最终,温寒烟实在没了力气,只能认输,身体僵硬地趴在他怀里,心里委屈、愤怒交织,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觉得自己在这段关系里好像总是被牵着走。
过了一会儿,两人并排躺在床上,吹灭了蜡烛。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气氛变得有些旖旎。
路景温柔地开口:“寒烟,你为这事儿生气,说明你心里有我,我可高兴了。”
说着,他像个撒娇的孩子一样,把头埋进温寒烟的脖颈间,蹭来蹭去,又把她刚整理好的衣服弄乱了。
温寒烟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在外面说一不二的连长,在自己面前就是个幼稚鬼,就喜欢这样黏着她。
她越是抗拒,路景就抱得越紧,不知怎么的,最后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温寒烟一下子紧张起来,动都不敢动。
在这朦胧的夜色里,路景的呼吸变得急促,温寒烟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声。
沉默片刻后,温寒烟原本紧绷的身体忽然放松了下来,抵在路景胸膛的手也慢慢垂了下去,她闭上眼睛,那表情就像是即将奔赴战场、做好了一切准备的勇士。
路景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温寒烟听到笑声,疑惑地睁开眼睛,没好气地问:“你笑什么呀?”
路景在她唇上轻轻一吻,然后翻身从她身上下来,撑起身子看着她,眼里满是宠溺:“我笑你太可爱了,像个小傻瓜。你以后要是不喜欢什么,别委屈自己,大胆拒绝就行,比如说……”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着温寒烟的语气,故意提高声调:“路景,我今晚没心情,你要是敢乱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那夸张的表情和语气,把温寒烟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小笨蛋!”路景看着她笑靥如花,忍不住又在她唇上狠狠亲了几口,然后翻身下了床。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温寒烟好奇地坐起身,偷偷往外看。
只见路景从水缸里舀起凉水,直接往头上浇,背心短裤被水浸湿,紧紧贴在他结实的身上。
温寒烟只看了一眼,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赶紧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过了好一会儿,路景才回到房间。
随着床板“咯吱”一声响,温寒烟又落入他的怀里。他刚洗完冷水澡,身上还带着丝丝凉意,连带着吻都是凉凉的。
这次,温寒烟没有抗拒,乖乖地趴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言朵从部队后勤处的仓库弄来一些旧家具,送到了温寒烟家里。
“这些家具虽然旧了点,但修修补补还能接着用。咱们这些随军家属,就像风中的柳絮,居无定所,指不定明天又要搬到哪里去了。”
言朵心灵手巧,还会做木工活。
她不知从哪找来一个刨子,正帮温寒烟修补一条断了腿的板凳。
只见她熟练地把板凳表面刨平,再把钉子敲进去,没一会儿,原本摇摇晃晃、没法坐人的板凳就修好了。
小欣在一旁给言朵打下手,一会儿递钉子,一会儿递锯子,人小鬼大,特别机灵。
言朵一边干活,一边感慨:“寒烟,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当初这两个孩子被接过来的时候,我也想过收养他们,可一想到养孩子的责任那么重,而且这俩孩子身份特殊,好多双眼睛都盯着呢,万一出点差错,就得被人说三道四,我就退缩了。”
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小欣的身影,眼神里满是羡慕和失落,“要是我没经历那场意外,说不定也能有这么可爱的女儿。”
言朵清楚地记得,自己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醒来后,发现肚子已经空了,孩子没了。
她呆呆地躺在床上,手轻轻放在干瘪的肚子上,听着婆婆和娘家母亲聊天。
婆婆满不在乎地说:“孩子没就没了,反正就是个丫头片子,不值钱。”
娘家母亲也在一旁附和:“是啊,阿朵你好好养身体,等过年政雄探亲回来,你们赶紧再要个儿子。”
她们说得轻描淡写,就像在聊天气一样,可言朵心里却像被刀割一样。
就因为是女孩,那个还没来得及看看世界的小生命就被如此轻视,可她们自己也是女人啊!
温寒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言朵,气氛一下子变得很沉重。
言朵勉强笑了笑,站起身继续干活,岔开话题说:“寒烟,你工作的事儿,路景跟你说了吗?”
温寒烟一脸惊讶:“没有啊,他这几天忙得很,每天都半夜才回家,什么都没跟我说。”
言朵笑了笑,神秘兮兮地说:“路景专门去找了校长,把你夸得天花乱坠。说你勤奋、聪明,学习成绩还好,这些也就算了,你猜他还说了什么?”
看着言朵脸上那带着几分调侃的笑容,温寒烟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路景又干了什么让人尴尬的事。
果然,言朵模仿着路景的样子,双手叉腰,绘声绘色地学起来:“不是我吹牛,我老婆那可是这一片儿最漂亮、最有气质的,也就我这么优秀的人能配得上她!”
言朵实在忍不住,趴在温寒烟肩上哈哈大笑起来:“他可太逗了,夸你的同时还不忘夸自己,田政委跟我讲的时候,我笑得肚子都疼了。”
温寒烟却笑不出来,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己还没去学校当老师呢,就被路景这么一闹,脸都丢光了,以后可怎么面对校长和同事啊!
言朵看出了她的窘迫,赶紧安慰道:“虽然他废话多了点,但关键的事儿没落下。你是高中毕业,学习成绩又好,完全符合当老师的条件。寒烟,恭喜你,马上就要成为老师啦!”
温寒烟心里五味杂陈,既为即将有工作感到高兴,又对路景的行为感到无奈。
不过,她也明白,路景是真心为她好,只是表达方式有些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