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湛,你给我放开!”言萝软糯的声音,忽而怒喝。

听见她说话,秦湛那一腔灭顶的怒火,瞬间消散。

跟着他手掌松开,楚玥掉在地上,剧烈咳嗽起来。

她捂着脖子,惊恐的眼神,在秦湛和言萝身上来回梭巡。

七皇子为什么这么听言萝的话?

秦湛回眸,朝言萝走近一步。

“阿萝,你肯喊我名字了?”

方才他还一脸怒气,这会儿却像个落水小狗般,薄眸漆黑地看着她。

林世英觉得言萝口气不太对,他插嘴解释说:“萝儿妹妹,刚刚是七殿下跳进去把你救了起来。”

没想到,他刚说完,言萝就迈着小脚,哒哒哒走过去。

到了秦湛面前,她挥手,啪的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瞬间鸦雀无声。

水珠顺着秦湛鬓角滑落,那高挺的眉骨下,一双漆黑薄眸透出丁点猩红。

言萝水灵灵的眼睛就那么瞪着他。

她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但是刚刚看见的那点回忆,足够她生气了。

积攒功德多么不易,他竟拿去给别人换来了美好的下辈子。

怪不得她身为阎罗君主,却还要重新轮回积攒功德。

“再打,没有上次响。”秦湛开口,声音有点沙哑。

在场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林世英捂着心口,脸色煞白喃喃:“完了完了,我们家要被诛九族了吧?”

飘在天空上的阿花和老钱更是瑟瑟发抖。

他们感受得到那个七皇子气场不同,似他们这样的鬼根本无法近身。

言萝被气到了。

这个人是狗皮膏药嘛?

“秦湛,你现在就走,我不想看见你!”

“我留下来,任你打,任你骂,不好吗?”

“我不稀罕!你现在,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言萝生气,小脸红扑扑的,小奶音用尽全力,也还是软乎乎的。

叫人觉得是个面包团子在发威。

怕她再生气伤着自己,秦湛抿紧薄唇,须臾他说:“好,我走,等你消气了,我们再好好聊一聊。”

他带人离去。

言萝掌掴七皇子,实在是震惊了所有人。

包括楚玥。

等她回过神时,才从地上站起来,狼狈地拽走言萝手中的红色玉盘。

“别以为你帮我解围,我就会感激你,这次就算了,下次你再害我,我跟你没完!”楚玥说罢,飞快跑了。

她忽然觉得不用针对言萝,言萝也死定了。

敢掌掴七皇子,就算七皇子不介意,皇后也不会放过她。

言萝甩手,气汹汹地回屋。

林世英想跟上去,言萝奶凶奶凶地说了句:“小小的老子要更衣了,你们都走吧!”

房门砰的关上。

林世英感觉不妙。

得跟三叔三婶他们说一声,万一皇上派人来抓言萝,好歹也有个准备。

此时。

回去的马车中,随从看见秦湛脸上那清晰的巴掌印,都忍不住捏把汗。

“七殿下,这林家三房的小姐太没规矩了,要是让皇后娘娘知道……”

“不要告诉她,”秦湛看过来,眼神里透着警告之意,“我问你,方才听到他们府邸的管家说阿萝是灵女,何为灵女?”

随从解释:“殿下久居深宫,应当没听说吧,国师给忠国公一家批算,说他们阳盛阴衰,马上要走二十年的霉运。”

“若想破除,只能领养两个灵女来冲煞,皇上体恤忠国公功劳深厚,所以派人寻找八字合适之女。”

“这不,就在太真观选中了两名小道童,那个叫言萝的,便是其中之一。”

秦湛兀自冷笑:“阿萝算灵女还差不多,也是抬举忠国公府了,但另外一人有什么本领,能同阿萝相提并论?”

随从道:“那个叫楚玥的,听说是太真观紫阳道长的得意弟子,还拿着象征锦鲤鸿运的法器呢。”

秦湛眼神一冷,骤然朝随从看去。

“什么法器?”

“锦鲤运啊,殿下说的那位言萝姑娘,她也有一个,好像是……阴阳眼。”

随从将他打听到的消息,都告诉了秦湛。

紫阳道长把两样法器,给了自己的两个徒弟,让她们带着来到忠国公府。

听完这一切,秦湛才按着眉心,薄唇吐露骂字:“什么蠢货都能当道长了?”

锦鲤运和阴阳眼本是一阴一阳的完整太极盘,紫阳道长竟将它一分为二?

当初言萝跳下轮回井,秦湛生怕她受委屈,连忙想办法找到了她即将投胎的人世间。

他提前将法器送了过去,并且叮嘱太真观的真人,务必托梦照顾好他的阿萝。

只是没想到,太真观的后人紫阳道长,能如此蠢笨。

法器一分为二,不仅会法力减半,还容易失去制约出事。

秦湛现在倒是能明白了,为什么他的阿萝拿着阴阳眼。

但幸好,以她的天资,多半已经猜到怎么驾驭阴阳眼,无需惧怕被法器反伤。

有了之前的了解,秦湛知道林府三房并不好过。

推言萝入水的那个楚玥,如今被大房收养。

随从说:“虽为亲兄弟,但多半也暗中比较争执,常有的事。”

说完,他抬眼看了看秦湛的面色,见他没有觉得被隐射而发怒,随从松了口气。

“阿萝既然在林家三房,我便帮她一把。”秦湛冷冷说罢,心中已有决策。

回宫后,皇帝和皇后脸色阴沉地坐在秦湛的宫殿里等着他。

看见秦湛回来,皇帝率先怒斥:“逆子,怎么又乱跑?你的身体还未好全,就故意跑出宫去,让你母后跟着担心!”

一旁的太子秦震跟着温和劝说:“七弟,这么做就是你不懂事了。”

秦湛看他一眼,抬头就道:“父皇,母后,太子派人送我出宫,我请他转告一声,难道他没说?”

皇帝和皇后对视,狐疑的眼神,纷纷看向太子秦震。

秦震一脸尴尬局促,嘴唇还张着,竟忘记言辞。

他真想揪着七皇子的领子问,不是说好不把他供出来吗?

秦湛之前看着很好糊弄,怎么死而复生回来,就变得如此不讲理。

皇帝严肃下来:“震儿,果真是你帮他出宫?”

秦震还没回答,秦湛已经抢先说:“不然呢,我一个大病初愈的人,没有他的帮助,走路都费劲。”

秦震:……

好小子你不做人了是吧!

皇帝呵斥太子秦震:“震儿,你好歹是做哥哥的,怎么敢纵容湛儿如此胡闹!”

一番训斥,皇后垂眸听着,面无表情。

皇帝使眼色,太子秦震才连忙跪下来,朝皇后的方向磕头。

“母后,是我错了,七弟说想出宫,我就答应了他,只是想让他心情好,身体才能好的更快点。”

皇后看着秦湛的方向问:“你这么想出宫,难道是去忠国公府了?”

秦湛点头:“去了一趟,有个意外收获。”

“等等,”皇后忽而皱起黛眉,“湛儿,你靠近些,脸上的巴掌印是怎么回事?谁打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