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空中,不停下坠。

坠落了很久,很久,至少有一个小时了,我感觉自已精疲力尽,那颗不存在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我知道我生命垂危,呼吸微弱。

我感觉我随时会死。

我好困,好困,感觉随时都要做一场不会醒来的梦。

我知道,睡着了,就永远醒不来了。

我看到面前出现一行小字

【无尽苦痛】

这是神在嘲讽我吗?

操蛋的神明,居然嘲讽我,可恶。

我咬紧牙齿,尽量保持清醒,即使牙龈流出血。

人都要没了,我还怕什么,不过是点血罢了。只要我不死,只要我不死,只要……

我只要活下来,我一定不断变强,从此再也没有人把我当做虫子,我还要夺回我的心脏,夺回我的一切。

对,我还要颠覆这个世界,颠覆这个强者为王的世界,为可怜的弱小者创造一丝生存空间。

我要……

我要……

是的,我肩负大任,身上背着整个世界,所以我不能睡,更不能死,这是我坚守的理由。

即使我不断激励自已,为自已想象无尽广阔的未来,无尽宏伟的责任,可我感觉自已还是要睡着了。

我真的不能死!

可是这深渊太黑,也太深,见不到底。

我永远下坠,永远沉沦。

那感觉,太无助了。

我拿出圣剑,一点一点刮下自已的皮肉,想用疼痛换得一丝清醒。可是那个加快新陈代谢的技能效果好像结束了,而我现在的状况也不足以再次发动这个技能。

所以被我自残而割下的血肉并没有长出来,我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了。

用疼痛来警醒自已,并不持久。

因为血总会流干的,我也总会麻木。

不,我已经麻木了。

趁着清醒,我开始思考下一个能让我清醒的方法。

在这孤独中,我得学会消遣。

我这才想起自已的耳朵里有徐当当的化形。

如果徐当当能陪我聊天,那我的处境一定能好很多,至少不会孤单了。

“徐当当,你在吗?”

没有回答。

我仔细聆听耳边的声音,想听听徐当当是否还有呼吸。

“呼~呼~”那是均匀的喘息声。

还好,她并没有死去,只是睡着了而已。也许因为承受了很多次重炮,她可能是昏迷而不是睡着,也没关系,只要不死就行。

我往下面望去,仍然没有尽头。

我开始怀疑这是不是无底洞,但是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这个世界怎么可能存在无底洞?这太荒谬了。

那么现在,我该干什么呢?

我又感到了无尽的迷茫,意识再次昏沉。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我可以修炼啊!

自从我记事起,经历的事情太多,太杂,让人混乱不堪,可刚刚那一小时多的孤寂,我的大脑已经将一切整理。

这大概是一个具有某种修炼体系的世界,而博士说的“帝王心”大概能证明失忆前我是有很高天赋的,以至于我的心脏,血脉都是至宝。

即使现在失去了心,可是我的血还能滚滚流淌,我的思维还能上天入地,那我就应该仍然可以修炼。

该怎么修炼?

我不知道。

“修炼”两字给我的直接印象就是“修身”和“炼性”。

修身应该就是像徐当当和博士一样的改造自身,这个我现在无法做到,但是炼性我可以。

所谓“炼性”,从字面上看也许就是磨炼自已的品性,让自已从心灵上,从灵魂上的强大。

我看向四周无穷无尽的黑暗。

“哈哈哈哈!”

一种喜悦感涌上心头,

“天下没有无用的造化,而劫难只会使我更加强大!”

我张开双臂,感受着下坠时的失重感,任凭黑暗与绝望将我笼罩。

“啊!好孤独!好悲伤,好绝望啊……”

我尽情享受着痛苦,尽情体会了伤痛,接着我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爽啊!”

是的,真的好爽!

为什么要难过?承受这折磨,只会让我变强!这才不是永无止境的深渊,永无尽头的黑暗呢,对我来说,这是吃不完的养料!

骤然间,我感觉身上涌过一股暗流,然后就看到一行小字:

【黑暗大道,雏形,境界突破,炼心】

我嘴角不自觉地闪过一丝诡异的笑,顿时思路清明。

我的眼睛忽然能看见周围的事物了,一切在我眼中都宛如白昼。这应该是我黑暗大道的附赠品,夜视能力。

我这才恍然发现,自已正站在一片平地上。抬头一看,崖壁就只有几千米高。

这个裂谷并不深!

“所以我刚刚其实早就掉到了底部,并且一直站在地面上?不对啊,我明明感觉自已一直在下坠啊?”

我摸了摸脸上,身上,手臂上因为下坠而受伤的地方,却没摸到血。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

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象?

好真实的幻象。

我扫了一眼周围,皆是空荡一片。

不对,十分有十一分不对劲,我跳崖前明明记得这裂谷下有野兽嚎叫的声音啊。

我微微一笑,大喊:“何人在此处布下幻境?何不出来见我?”

没人回应,数秒后忽然吹来一阵阴风。

我从这风中嗅到了杀气!

我伸出左臂挡住风,同时举起圣剑,向风吹来的草丛用力刺出。

“叮!”一声,一向无物不脆的圣剑居然被那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挡住了。

同时,左臂被看不见的隐形刀刃割地鲜血淋漓。

好爽啊!

不知道自已是不是觉醒了什么变态癖好,在手臂被割伤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想舔一口,舌头刚伸出,立马收了回来。

嗜血可不是什么好习性。

“哼,小伤罢了。装神弄鬼的东西,滚出来,别逼我很拼命!”

“呼~”

回应我的仍然是风声,这次风来自我身后。

我又一剑砍下。

“叮!”

“究竟是谁!”

我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不止。

仍然是一阵风,我再次用剑砍下。

就这样过了大概十分钟,无数的攻击接连不断,将我打地直喘粗气。

我擦了一把汗,抬手用剑挡住一阵风。

“你不害怕?”终于,我听到了人的声音“幽暗的环境,连绵不绝的鬼风,无比强大且未知的敌人,这些你难道不害怕吗?”

幽暗?我差点忘了,这里其实是很暗的,不过在我的眼睛里,这里亮如白昼。而且刚刚接连不止的攻击,我确实没有害怕,相反,我还很兴奋。

“当然不怕了。所以你能出来受死吗?装神弄鬼的东西?”

“想多了。”

声音听起来很近,不足三米。我顷刻变出三朵枯萎玫瑰,向各个方向扔去。

“弱智,这么蠢还敢装神弄鬼,居然敢靠近我说话?”

一个响指,三朵玫瑰瞬间爆炸。

“bong!bong!bong!”

“可恶!!”

我听到那声音在咆哮,嘴角一扬,看来自已的攻击,还是有效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