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伴着晨光,夏晚手插在兜里,眯眼看了看远处的群山,慢慢悠悠的沿着山路绕了一圈。
遇到好看的风景,会随手拍一张,可惜没有信号,无人分享,悠悠的叹了一口气,想着哪天去镇上看看有没有修手机的。
回来的路上遇到几个准备下地干活的村民,侧身而过的时候,一位大叔反应了一下,惊讶,“你就是新来的老师吧!俺家儿子回去天天念叨你”
他这话把其余几人的吸引力全都抓了过来,一群人在夏晚身上来回转。
“是的吗?这么年轻啊!”
“大学生喽,肯定年纪小,文化人来的”
他们说话快,夏晚没太听懂,但是也知道他们现在是在看自己,“嗯?”
见她一脸茫然,那位大叔慢慢放低语速,用着蹩脚的普通话又说了一遍,“老师,我是陈伟的爸爸”
“老师我们都是乡下人,说不好城里话”,一位阿姨也走过来,“我是高启航妈妈”
夏晚终于懂了一些,她顿了顿,然后笑,“你们好”
“老师好,老师好”
他们普通话别扭,但是却很真诚,“孩子在学校,老师多费心了,要是不听话调皮,只管打,不要留情面”
这样的家长式发言现在倒是少见,毕竟现在孩子少,家里一般宠的厉害,老师已经不敢再动手了。
她还没想好再说什么,大家都围了上来,开始左一句右一句的问她习不习惯这里的生活,要不要去他家吃饭……
裴煦停了车,单腿撑在地上,饶有兴趣的看向对面。
她似乎有些不太会和长辈打交道,被围起来时看起来有些局促,却意外的乖顺。
那头话题已经飞到了天边,甚至问到了“老师有没有对象?”
裴煦原本要过去的步伐微微一顿,他抬起眼。
晨曦中的女生,唇边含着笑,然后很轻的摇了一下头。
裴煦收回视线,走上前。
“老师回学校吗?可以载你一程”
夏晚听到熟悉的声音,抬起眼眸,像看到救星一般,笑的明媚,“好啊!”
“你这人,怎么老是问这种问题,都给老师说难为情了”有人撞了一下高启航的妈妈,看到裴煦,招呼了一声,“阿煦,这么早就去学校了啊!”
裴煦笑笑,也用方言回答,“嗯,婶子,还要去小学换个门锁”
“哦哦,那你快去吧,别耽误上学”
听到这话,夏晚微微挑了下眉,抬眼看裴煦走出了人群,立马跟了上去。
“我也回学校了,叔叔阿姨再见!”
“老师再见”
到了河对岸,裴煦跨坐在车上,说,“我送你回去”
夏晚没有上车,只是站在那里,不合时宜的起了点坏心思,抱着双臂冲着他笑了一下。
隔了几秒后,裴煦不自然的垂下头。
夏晚懒懒的倚在车上,拖长了声音,眼睛里有小孩子要偷偷去做坏事的神情,“真的要去修锁吗?阿煦”
她这声阿煦喊的顺口。
裴煦却晃了一下神,女生声音好听,带着察觉不到的少女的娇俏,搭在车把的手指无意识的蜷缩了一下。
短促的浅浅笑了一声,颇为无奈的喊了一声,“夏晚老师”
他的声音原来是清冷的,现在有点沙哑,也压的低,听的人耳朵发痒。
夏晚总想摸摸耳朵,不过忍住了,搭上他的肩,坐上了后座,不再逗他,“这次看你救我于危难,就算你是善意的谎言吧!”
裴煦的嘴角弯了一下,“谢谢老师”
“哦,你现在都会打趣我了是吧”,夏晚伸手敲了敲他的背。
少年扭过头来与她对视, 眸子里多了几分笑意,“不敢”
夏晚目光稍微上调一些,和他的眼睛对上。
裴煦的眼睛竟然意外的好看,很有魅力,她能从这双眼睛里看到沉静的人生,她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睛,好像你的一切他都能包容,这个世界的一切他都能接受。
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是否该这样理解。
突然眼前被黑暗遮住,夏晚下意识的抬手想去阻挡,听见他温润的声音,“带好头盔”,才慢慢放下戒备,任由他给自己带好了头盔。
“出发了”
“嗯”
微风撩动起少年的衣袖,暗香浮动——是风铃花。
今天放学,还是将送裴安到家,家里的门却是关着的。
裴安但是习以为常,熟练的从脖子上取下红线缠绕的钥匙,开了门,“老师,进来坐会,我去给你倒杯水”
夏晚刚想说不用了,裴安的小短腿的已经跑回屋里了。
站在院里,无意又瞥见了墙角边的花,上次看到的时候还是在木栅栏这里,现在花盆又挪了位置,夏晚在花丛里转了一圈,有些讶然,明明刚下过一场暴雨,但是花朵却没有败落,在枝头怒放,开的正鲜。
裴安从屋里出来,倒了满满一杯水,在院里没看见老师,以为她走了,撇了撇嘴。
“怎么?要哭了吗?”,夏晚回身喊他。
裴煦闻声眼前一亮,兴奋的跑过来,“老师,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跑什么,慢点”,夏晚接过只剩了半杯的水,摸了摸他的头,“小主人去倒水,客人哪会随意不吭声就走了”
“老师怎么到这里来了?”裴安嘻嘻的笑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夏晚吸了吸鼻子里溜进来的香气,和裴煦身上的味道一样,答非所问的说,“好香啊!你哥哥是个好花匠”
裴安皱了皱鼻子闻了闻,没闻出来,不过好像哥哥最近对这花确实上心了不少,这么重的花盆,还要搬来搬去的,昨天还特意整了枝。
夏晚跟着裴安进了家,正屋两面墙上,贴了很多奖状,一面多,一面少。
少的那边是裴安的,多的那边是裴煦的,从小学一年级开始,一直到高二,各种竞赛,三好学生。
“啧”夏晚低头看向裴安,“你们兄弟两都很厉害嘛!”
裴安自豪道,“哥哥是榜样”
夏晚点点头,喝完了水,把杯子递给他,“谢谢,裴安小家长,你家的水很甜”
裴安笑道,“当然,这是哥哥从山里打来的山泉水”
真是又骄傲又臭屁的小朋友。
晚上裴煦回来的时候,裴安正坐在矮桌前,掰手指头算算数,抬起头笑着喊了一声,“哥”
裴煦满手油污,手里提着药房标识的塑料袋,看了一眼他的数学作业,基本都是正确的,不可察觉的叹息了一声,“好好学”
又转身钻进了厨房,很快传来了水声。
吃饭的时候,裴安扒着饭,含糊不清的问,“哥,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