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红光闪烁的阵法在空中展开。
数道红雾从中钻出,霎时尖锐刺耳的杂乱人声便盖过了鼓乐。
“死吧!”
“恨,好恨呐……”
“娘子,我来陪你了!”
暖黄色光芒闻声从三个舞姬体内钻出,冲向阵法中心。
华少爷见状急得站起来,大力拍着桌子怒吼:“愣着干什么,弹啊!”
说完,他目露凶光,朝季昭扑过去。
季昭“噫”了一声,连忙钻进桌底,躲开攻击。
两个乐师终于反应过来,弹琴敲鼓的声音更大更无章法。
京洛尘堪堪刹住车,似乎在思考。
“师兄冲鸭!”季昭边和敌人绕圈圈,边举起小拳头,扯着嗓子大喊。
只见谢怜竹化作一道灰光直奔京洛尘,三个舞姬动作稍慢,也紧跟在后面。
却不想谢怜竹忽然朝两个乐师的方向扔出一把扇子。
“二哥小弟!”其中一个舞姬失声道。
三姐妹的动作齐齐迟钝了。
谢怜竹衣袖一卷,将京洛尘收入囊中,随后纵身跃到小师妹身后,一脚踢飞华少爷的同时捂住她的眼睛。
“别看。”
季昭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女人们的恸哭。
师兄的袖子动得厉害,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
“大姐,二哥他们死了!”
接着是冷兵器的碰撞声。
“今日不杀此子,我修为不得寸进!”
“别冲动!我们打不过他,先走!”
她歪歪头,无师自通地把女人们的声音也收录进阵法当中。
谢怜竹放下手,轻声问:“吓到没有?”
季昭摇头,嘀咕:“我才不怕呢!”
“小五胆子真大。”谢怜竹摸摸她的脑袋,余光瞥向瘫坐在地上的华少爷,眸光锐利。
华少爷战战兢兢,谁能知道一个强大的修士,会带着自家小孩出来当乞丐啊!
他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只见一身乞丐打扮的修士左手抱着孩子,右手垂下,手中扇子不断往下滴血,一步步逼近。
“别杀我,求您放我一马!”华少爷一骨碌爬起来,痛哭流涕,猛猛磕头。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和小姐,什么补偿小的都愿意给,求您别杀我!”
谢怜竹轻笑。
他对今天的结果很满意,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李四是他早就选好的,用来踢馆的“牺牲品”,华少爷是猎物,最终目的是得到京洛尘。
本来以为抓京洛尘的过程会有点波折,谁知道小五倒是帮了大忙。
感受到小五有转头的倾向,谢怜竹及时抬手摁住那颗小脑袋。
“为什么我不能看!”
“因为师兄在造孽。”
谢怜竹自嘲道。
若是华少爷不觊觎自家小五,肯将京洛尘拱手让人,说不定还有活头。
但万事讲求一个机缘,生死也是。
谢怜竹用灵力暂时让闹腾的小五睡过去,然后展开扇子,抬手对准面色惊恐的华少爷。
扇子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红色灵力,若是季昭看见了,就会发现,三师兄的灵力简直和阵法里的红色雾气一模一样!
扇子轻轻摆动,红色灵力像一道弧光冲向华少爷的脑袋。
一道银光中途插进来,挡下谢怜竹的灵力。
“我还以为看错了呢,原来是谢师兄啊!”
扎着高马尾的少年从房顶跳下来,开朗地打招呼。
谢怜竹也假笑回应:“原来是华朗师弟啊,我就说赌场里的灵力怎么那么熟悉。”
一眼就能识破的易容术,他就不信在赌场里,华朗没有发现他。
即便真的眼瞎,当他拿出扇子的时候,可没见华朗下来相认叙旧。
黑吃黑吃到他谢怜竹身上来了。
“寒假都快结束了,谢师兄为何还没去学宫?”
华朗倏地靠近,满脸好奇地盯着谢怜竹怀中的孩子,伸手去摸。
“这才几日啊,师兄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扇子伸过来,挡住他的手。
“师弟,男女授受不亲你懂吧?”谢怜竹危险地眯起眼睛,嘴角笑容不变。
华朗爽朗一笑,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她才几岁啊!那这么说,她就是传说中应师姐那个小师妹了?”
谢怜竹懒得和华家的疯狗打机锋,于是说:“这么看来,华师弟是想拦师兄我?”
“这说的什么话!”华朗摸摸脑袋,傻笑,“我也拦不住师兄啊!”
“我只是想告诉师兄,清理门户这种事,华家自己来就行!”
话音刚落,一颗死不瞑目的脑袋咕噜噜滚落。
华朗背对着谢怜竹,掸去剑上的鲜血,慢吞吞转身,一道血痕斜跨整张脸。
“师兄,满意吗?”
谢怜竹扯扯嘴角:“如果说不满意,你还能让他复活?”
“那我做不到啊,师兄别为难我了!”
华朗真的很苦恼一样,剑柄抵着额头。
谢怜竹冷眼瞧着,忽然闪到墙头,风雅开扇:“既如此,师兄多谢师弟的好意。”
华朗笑得十分无害:“师兄,还有在睡觉的师妹,我们学宫见。”
此间事了,谢怜竹左手抱着一个,右边衣袖里藏着一个,就这么回了客栈,把右边袖子里的京洛尘装进专门的盒子里。
季昭睡颜恬淡,似乎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时不时咂嘴。
谢怜竹坐在床边,不知不觉看了很久,才回过神,自嘲般笑笑:“你这般无忧无虑的日子,不知还能过多久……”
师门几个都知道这个小不点身上有秘密,可扶玉山上到楚尧下到风瑾,哪个身上没点不为人知的东西?
他赌气地捏住小师妹的鼻子,等她实在憋不住气了,拧着细细短短的眉头,张开嘴呼吸的时候,才解气放开,然后手动把师妹的嘴关上。
“张嘴睡觉不好,虫子会进去的。”
谢怜竹本来叫人帮小师妹洗个澡,但看她睡得这么香,又不太好意思闹醒她。
思考片刻,他决定先研究一下京洛尘,过一会儿再喊醒小师妹。
京洛尘这玩意,之前只在古籍上见过,说是能让修士免受炼心之苦,但具体怎么操作还真不清楚。
甚至它在华家的消息,还是学宫里的华家子弟无意中说漏嘴的。
谢怜竹从入道起,大半时间都在尘世炼心,酸甜苦辣都吃遍了,还真有点好奇这东西怎么让人不“炼心”就能突破。
没等研究,他就听见小师妹虚弱的声音。
“师、师兄……”
季昭蜷缩在被子里,嘴唇苍白,满脸冷汗。
“我肚子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