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静姝随意披了件外衣,推门去迎接这位入府多日才见到的贵妾。

她从未想过贵妾会亲自来见她。

毕竟她只是个身份低微的侍妾,没有任何值得结交的地方,甚至还可能因为皇帝御赐这个身份招惹事端。

白贵妾原名白芙蓉,是裴景曜征战北疆时的副将之妹。

因仰慕裴景曜,央求着兄长牵线嫁给了男人为贵妾。

她体弱多病,刚进府中时,侧妃头回给她下马威,她回去直接呕血不止险些丧命,因此再也没被过分苛责。

白贵妾正带着丫鬟站在院门外。

来人的雪肤淡唇如薄胎瓷,柳腰仿佛一折就断。

只是尽管裹着银狐裘,穿得厚重,仍止不住发出轻咳,俨然一个芙蓉面的病弱美人。

“妾身参见白贵妾。”姜静姝朝着来人行礼,白贵妾笑着亲手将她拉起。

“妹妹不必如此客套,你我都是侍候王爷的姐妹。”

她说着,随着姜静姝被迎进了房内。

白贵妾坐在椅上以手帕掩面轻咳,稍后才定了定神看向姜静姝:“我听闻了今日之事,妹妹受苦了。”

意识到她这是来打探今日消息的,姜静姝立刻警觉起来,笑着装傻充愣,“白贵妾这是何意,妾身这不是好好的,何时受苦了?”

她暗自思忖着,祝南枝善妒,手段狠辣,白贵妾这样的病秧子能从她手上过得还算顺遂,定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妹妹别急,我来不是想同你问今日侧妃禁足之事的。

是你入府多日我都病着,如今身子终于好转了些,就赶快来见见你。”白贵妾见姜静姝露出警觉,只是柔柔一笑着解释。

她继续道,“听闻你跟我一样身子弱,这个跟我戴在身上的珠串一样,有疗愈疾病,强身健体的功效。便给你当做见面礼。”

见姜静姝的脸色缓和了几分,白贵妾示意身畔的丫鬟上前来,从她手中接过一个精巧的首饰盒放进了姜静姝手中。

“这是兄长为我从北疆寻来的,希望妹妹莫要嫌弃才是。”

“贵妾的心意妾身心领了,只是这东西……”

姜静姝并无什么值钱的东西足够回礼的,无功不受禄,她自然是不愿接受。

白贵妾却执意要送。

姜静姝不好一再拒绝,只能接过那个首饰盒道谢,“怎敢嫌弃,感激还来不及,妾身就多谢贵妾了。”

白贵妾直接打开首饰盒,将那手串替她带到了手腕上,动作亲善的像是她家中姐妹。

是北疆特产的血玉髓,赤红的珠子颗颗细腻如脂,触手温润,上佳的品相。

“说了叫妹妹不必客气,妹妹怎的还是跟我如此见外?”

白贵妾含着笑在屋内打量了一圈,“你既是王爷的侍妾,这屋内的装潢实在是有点简陋,妹妹还是要为将来多做谋算……”

她眯了眯那双美人目,眼中流露出精明的光来,“虽说知道不能,但有些体己话我还是想同妹妹说说……”

说着,白贵妾吩咐丫鬟将门关上,才继续道,“侧妃性格霸道,妹妹这几日吃的苦我也有所耳闻,只是无法帮上什么忙罢了。”

“妹妹不会怪我吧?”白贵妾说着,执起姜静姝的手轻拍。

姜静姝摇头,也回了她个笑,“怎会,白贵妾病体羸弱,还不忘关怀妾身的事,妾身感恩还来不及。”

“说得这般生疏,那便是怨我了。”白贵妾说着以帕掩面,又轻咳了两声。

“侧妃背后是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我们也只有听她的话。

王府这二年来来去去也有不少人,本以为我这样的病体残躯会早早去了,不成想竟是那些妹妹先香消玉殒……”

白贵妾说到伤处,眼角竟沁出几滴泪来,她攥紧了姜静姝的手,关切道,“所以妹妹在府中万事小心,保重身体,我们彼此要多多走动。

我是为妹妹好,也是存了私心,毕竟在这府中我也没有交好之人了。”

白贵妾说着,又叹起气来,更显得柔弱不堪。

“贵妾别哭。”姜静姝用帕子为她擦拭着眼角。

又听她说,“我是心悦极了王爷才求着入府为妾的,奈何身子弱始终不能为王爷分忧。

妹妹聪慧,定要投王爷所好让王爷开心才是。”

白贵妾的这句话音还未落下,外面突然来了通传。

“王爷,是王爷来了!”流萤说着,屋内的三人都一起跪在了地上。

“妾身参见王爷。”

裴景曜进门时便听到了她们的谈话。

见到姜静姝跪在地上,抬手想将她拉起,却听到旁边传来了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妾身参见王爷。”白贵妾掩面咳得喘不上气,面容通红。

裴景曜转而俯身抓着白贵妾的手,将人先轻轻拉了起来。

白贵妾的身子略微贴靠在裴景曜身上,才缓缓起身,笑意盈盈地看着王爷。

她本就生了双笑眼,看谁都柔和,如今潋滟着爱意更是讨喜。

“妾身许久不见王爷了。”白贵妾说着,才恋恋不舍地拉开了跟裴景曜的距离。

“今日王爷来找妹妹,妾身本该识趣避让回去,奈何实在是太思念王爷。”白贵妾说着,含情脉脉地看着裴景曜。

她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姜静姝,眼神带着歉意,“妹妹不会怪罪我吧?”

她的嗓音本就柔婉,如今更是称得上娇媚。

尽管生得不如姜静姝尽态极妍,身上的病态却为她添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流情态。

裴景曜原本投在姜静姝身上的眼神也看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