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南枝不由得想起了还未嫁入王府时,容乔就对着裴景曜一厢情愿,自甘下贱地求先皇赐婚也要强行嫁给裴景曜。

半点都不在意王爷个人的意愿,实在是无耻!

二人原本并无交集,可自从祝南枝嫁给裴景曜后,参加宴会时只要碰上了,容乔经常对她暗中刁难讽刺。

她知道容乔是侯府嫡女,瞧不上她的出身,可她的姑母可是太皇太后!

而且能嫁给裴景曜为侧妃的还是她祝南枝,容乔见了她,不情不愿也得叫一声娘娘。

如今当街撕毁她赏赐的织金锦,不仅毁坏了她的计划,还无异于狠狠打了她的脸。

心中原本对姜静姝的愤懑都变成了对容乔的——姜静姝不过是个可以随意摆弄惩罚的妾室罢了。

而容乔,若是先皇没有那么快病死,可是真的险些嫁进王府成了正妃的!

祝南枝一时心中警觉,裴景曜绝嗣,她根本无法诞下子嗣固宠,若容乔入府,她就永无翻身之日了。

“娘娘,你怎么了?”见祝南枝面色难看,姜静姝心知肚明她是因为什么,还是故作担忧地问道。

祝南枝冷冷斜睨她一眼,“跟你无关。”

她抬手在太阳穴上按揉,眉头拧紧,“我头痛得厉害,滚下去吧。”

“那妾身就先告退了,娘娘。”姜静姝说着便要退下。

见她要走,祝南珠突然拔高声音厉呵,“等等,我姑母头痛,能周大师说要有人为她老人家抄经千遍,虔诚回向方能好转……”

“原本想我自己来,可我这几日头痛,看姜良妾这样精神,从今日起便抄吧,每日不得低于六个时辰。”

姜静姝低眉顺眼地应了声“是”。

见姜静姝脸上表情恭顺,祝南枝脸上才露出了些许满意的表情,不忘补上一句,“对了,记得在佛堂跪着抄写,才算虔诚。”

姜静姝下去后,径直去了佛堂抄经。

佛堂的熏香日日熏得她头痛,不觉间就过了半月,这半月她才算终于抄完了所有佛经。

祝南枝拿到太皇太后跟前,说是她亲手抄写,又得了不少赏赐,还有太皇太后的心疼怜惜。

赏梅宴的日子也随着马上要来临了。

裴景曜得知她要去嘉宁公主的赏梅宴,让王府的那辆琉璃顶马车去送她。

赏梅宴当日,姜静姝走得早先行,祝南枝精心打扮了一番后才带着锦月出门。

她昨日心中就想着要坐那架琉璃顶马车出门,风风光光地去参加赏梅宴。

见到送她们的马车是四乘的,锦月出声问马车夫,“那架琉璃顶马车呢?”

马车夫道,“姜良妾一早就坐着出府了。”

祝南枝心中奇怪姜静姝坐这样好的马车是要去哪里,然而即将参加赏梅宴的得意让她顾不上那么多。

她祝南枝即使不需要嘉宁公主,也能弄到赏梅宴的邀贴……而那个姜静姝即使再能迷惑王爷心窍又如何。

不过是个用来玩玩的妾室罢了,不能诞下子嗣固宠,更不能跟天生尊贵的她一样,参加赏梅宴。

祝南枝心中一时间格外畅快,没再挑剔,直接便上了车。

……

姜静姝带着流萤坐车到了嘉宁公主府外,见到的大多数都是曾经远远见过的面孔。

宗亲,官员,还有他们的亲眷,能入嘉宁公主宴会的人,皆是有权有势之人。

她伫立在原地,能感觉到自己跟这里的人格格不入。

然而即使没有跟其他人攀谈,她的到来还是引得不少人议论纷纷。

“你就是摄政王的妾室吗,生得真是漂亮,怪不得如此得他喜欢。”

姜静姝闻声转过头向后看去,说话的是她未曾见过的女人,打量了一番她身上华美的服饰后,那人单方面地和她熟稔起来。

“我是怀柔县主。”见她面露警惕,怀宁县主笑着说,“京城中都知道摄政王对你宠爱有加,今日一睹真容,便只觉得难怪了。”

“县主谬赞了。”姜静姝挂着礼貌的微笑跟她攀谈,谈话间,一架马车缓缓行驶到了众人面前。

祝南枝由锦月搀扶着,从上面走了下来。

“侧妃娘娘很喜欢这架马车啊。”怀宁县主暗自对比了下这两辆马车,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

摄政王府还真是有趣,一个妾室坐的马车居然比侧妃的好上许多。

传闻祝南枝格外善妒,还有太皇太后作为靠山,居然能这样容忍一个妾室骑到自己头上。

有几人的眼神也投到了此处,大家都发现了祝南枝坐的马车远不如姜静姝的好。

祝南枝将众人探究打量的眼神当成了对她今日服饰的艳羡注目,昂着头着理了理发鬓。

“侧妃娘娘真是跟传闻中不同,不拘一格。”怀柔县主笑着道。

祝南枝莫名其妙地看她,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越过怀柔县主,祝南枝恰好看到了她身后的姜静姝——

这贱婢一袭黛青色的华丽袄裙,头上还戴着红宝石步摇,身上的贵气几乎超越了她这位侧妃。

她一个良妾,是哪弄来这样华丽的步摇……不对。

“姜静姝?你怎么在这?”祝南枝质问。

她的邀贴最后都还是找了姑母的帮助才弄来的!

这个贱婢怎么轻易就得了嘉宁公主的邀贴?分明她也给嘉宁公主送过许多东西,但是嘉宁公主收下后总是副无所谓的模样。

如今姜静姝就送了件衣服,还是借她的花献佛,竟然就能来参加赏花宴!

“侧妃娘娘,妾身……”

不等姜静姝解释,祝南枝冷笑着打断了她的话。

她面上带着嘲讽的笑意,说话不急不缓的,“有的人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这辈子也就只能靠着攀附别人过活了。”

祝南枝的话明晃晃的是意有所指,听了她的话,怀柔县主也看向了她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