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谢云雀姑娘。”姜静姝眼神示意流萤给云雀拿了赏钱。
她不奇怪这个邀约,她落水后裴景曜的确算得上关怀。
云雀行了个礼便先行离去了。
姜静姝准备梳妆,小桃仍然留在屋内不离去。
她望着姜静姝,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般哭着说,“小主,您如此得王爷宠爱,一定要小心侧妃啊。”
小桃的话说得没头没尾,姜静姝听了微微皱眉,“这是何意。”
“从前院中本来有许多侍妾,但是后来,后来都……”
小桃的话说得断断续续,说话时还不断看向院中的方向,似乎生怕被旁人听见。
侍妾频频意外死亡这件事,姜静姝是未入府就知道的,白贵妾前几日前来还不忘跟她说了要小心侧妃。
“流萤的姐姐死前浑身发了黑斑,奴婢之后才知道,她是被毒害的!”
“你说什么?”
流萤定定地看向小桃,脑中很乱。
她姐姐死前的确是经常身体不适,但是姐妹二人都没有朝着下毒的方向去猜测过。
小桃跪在地上只是不断地磕头,“奴婢只是个小小的丫鬟本不该说这些,是小主救下了奴婢的性命,奴婢才开口说的。”
姜静姝扬了扬眉,“好,你先下去吧,我稍后还得去见王爷,此事之后再议。”
小桃连连点头,含着眼泪下去了。
姜静姝看着她的身影,眼神中浮上来了晦暗不明的审视。
小桃一个丫鬟,就算怀疑过流萤的姐姐是被毒死,又是怎么知道所有侍妾都是被侧妃毒害的?
而且,祝南枝如果真的做了这么多害人的事,裴景曜都没有查出证据惩处她……
怎么会被小桃抓住了把柄发现端倪?
尽管小桃满口的救命之恩,但是姜静姝总觉得,对方的表现实在是有点过分积极了。
她听到流萤在旁边啜泣。
姐妹二人天人永别,姜静姝不知如何安慰,她如今自顾不暇,无法说出帮流萤这样不负责任的话,只能攥紧了流萤的手。
流萤哭了一会,便开始帮她梳妆。
姜静姝换上了裴景曜送她的一套衣衫,画了个雅致清丽的淡妆,便朝着宸枢院的方向去了。
裴景曜正在用夕食,见她行礼,微微颔首算做了回应。
“坐下。”
姜静姝想着帮裴景曜布菜倒茶,被他抬手制止。
“不必,反正你做不好,不用做。”
姜静姝的呼吸一滞,裴景曜在许多时候说话,真的都十分打击人。
且不是因为她是妾室才如此,即使对待太皇太后跟亲姐姐,裴景曜的话仍旧不留情面。
“怎么,不乐意了?”
见姜静姝闷闷不语,裴景曜的语气缓和了几分,抬起了姜静姝的脸。
清丽脱俗的脸上佯装微怒,更显得她娇憨可人。
姜静姝一进来,裴景曜就注意到这女人穿了他赏赐的衣裳。
刚赏赐就穿上了,这般迫不及待,看来是很喜欢。
她穿着也实在是很美,哭起来的模样更是惹人怜爱。
想到这,裴景曜的指腹不自觉地擦过身畔美人的樱唇,姜静姝瑟缩了一下,睫羽恍若蝶翼震颤。
“王爷,先用膳吧。”
她的眸光潋滟,嗓音绵软得让人想细细品尝说出这样惹人怜爱话的唇瓣。
裴景曜玩味地笑了,总算是放过了手中的人。
“今日叫你来,是有事告诉你。”
再出声,裴景曜的语气已然没了那丝缕的温情,冷冽许多。
在姜静姝探究的眼神下,他继续道,“推你下水的人查出来了。”
姜静姝面上神色依旧,只是双膝上的手用力绞紧了帕子。
查出来了?怎么可能?
“是先皇的一个得了疯病的妃子,从冷宫跑出来行凶。”裴景曜的语气淡淡的,“已经让他们处理掉了。”
处理两个字说得轻描淡写,他们就这样误杀了一条活生生的人命,用来掩盖霍皇后犯下的罪。
姜静姝心中那原本悬起的丁点期望,彻底化为对自己的嘲讽。
怎么都身处这样的境地,还会想着裴景曜会站在她这一边?
冷宫跟庆和殿在皇宫对角,一个疯了的妃子怎么可能跑到庆和殿去,当皇宫的禁军都是摆设吗。
为了维护霍皇后,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查,反而白白伤了一条人命!
姜静姝脸上柔顺温婉的表情维持不住,冷了几分,裴景曜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他的确查了,这是霍光联合着他的人一同调查,为他交出来的答案。
如今宫内的禁军在霍光手中,裴珩忌惮他,他不能事事插手。
开始也觉得荒谬,但霍光还真的呈出了证据,十分令人信服。
通常裴景曜觉得隐隐不对的事,便是绝对有问题。
但霍光对这件事的古怪态度让他怀疑跟裴珩有关,可能牵扯到不该牵扯的人,于是疑问最终化作了赏赐补偿给了姜静姝。
姜静姝不自觉地同裴景曜对上了视线,男人的黑眸如同寒星,无波无澜。
这件事其实已经变成了王府跟皇帝尊严的碰撞,真相如何并不重要。
裴景曜跟裴珩,都只是需要一个替死鬼,了结这件事罢了。
她在心中哂笑,从未达成过一致的二人,在保护霍皇后身上倒是统一了意见。
“怎么,对这个结果不满意?”
方才的旖旎氛围消散无踪,见到从来都是温顺驯服的女孩露出了不易察觉的讥讽神色,裴景曜蹙起了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