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呆愣在原地,身体僵直,眼神在几人面前来回流转,忽地恍然大悟。
看来合作成了!
他一改脸色,瞬间笑呵呵的迎上去,“乔总!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啊!”
看来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此刻才深刻的明白这个道理,眼神小心翼翼的望着乔梨,生怕她脸上出现一丝不悦。
身为钢厂保安,上面的人决定了他的饭碗。
乔梨面色平静,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并没有记恨上这保安的所作所为,却也没应声。
“我们先走了,还会再来的。”
她声音淡淡的,却莫名让人心生颤意。
保安刚松了口气,正准备迎上前去。
没想到一侧的侯英杰已经率先伸出手,一副恭敬姿态,微曲着身子,笑得灿烂,“慢走慢走,随时欢迎过来!”
又得了投资,又获了人才,这钢铁厂还愁会倒闭吗?
侯英杰想着,整个人的心底都美滋滋的。
整个人更是激动得不行,刚送走乔梨,笑得更肆意了,两只肩膀都在发抖。
路上,田间的稻田被风掀起一片,稻香不停的往鼻子里钻,只觉心旷神怡,心情大好。
齐万福跟在乔梨身侧,沧桑的眼神盯着身侧的小姑娘,感激之意溢于言表,又好似心事重重,走起路来都格外沉重。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异样,乔梨转过头来。
“岁岁有救了,怎么还是忧心忡忡的?”
没想到自己的状态被乔梨一眼看穿,他轻“啊”了一声,低下头来,不敢直视她。
“我知道你做这些都是为了我跟岁岁,但这笔钱不是小数目。”
他顿了一下,在心里暗暗考量了一番,这才慎重的开口,“如果,到时候侯厂长不给你分红,我保证会把这一千八还给你,绝对一分不少!”
乔梨静静的看着他,并没有表态。
生怕她不信,齐万福语气更加恳切,甚至要举起手来发誓,边说着,“你放心,我回去就给你打欠条!”
他斩钉截铁的,模样更是憨厚老实。
要不是上一世真是发生过,她真的想不到,这样善良淳朴的人能被逼到杀人。
乔梨心中感慨,明白他的心意,这是觉得心中有所亏欠。
但她不需要,而且也有自信,不仅是为了他,更是为了自己。
这钢铁厂日后的发展不容小觑,她投资一方面是帮齐万福,另一方面,也给了自己一条后路。
现在一千八的投资,或许能换得更高的利润。
她有信心。
乔梨轻笑了一声,没有一点高高在上的姿态,反而以一种格外轻松的语气开起玩笑来,“齐大哥,我投资可不是为了让你还钱的,再说了,这钱进的是那厂长的口袋,可不是你的。”
“还一千八,那得还到猴年马月啊?你孩子不治了?就顾着还我钱去了?”
乔梨调侃着,轻巧的将他要给她钱这事化解过去。
齐万福反而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这倒是。”
嘴上虽是这么说,可他心底却悄然生出感激,将这份恩情深埋心底,打定主意以后当牛做马也得报答她!
若不是她给了一条生路,自己恐怕已经……
齐万福深深叹了口气,亦步亦趋的跟在乔梨的身后。
两人一同回到了大院,斜阳恰好照在两人身上,在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身影。
薛德昌远远的就看见了两人,冲她们招了招手,脸上还是笑的。
总算回来了,看样子应该是解决了。
那齐万福脚步加快,连忙进屋看娃,孩子脸上已经没了之前的病态,明显被照顾得很好,只不过还闭着眼睛在睡觉。
见齐万福已经过去照看孩子,薛德昌将乔梨拉到一旁,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你此先说的法子究竟是什么?怎么这才半天不到的功夫就已经解决了?”
要是有这样的好法子,说不定日后遇到同样困难的病人也能伸手帮一把!
眼底充斥着炙热之色,乔梨思考一番,投资一事对于薛德昌应该不是无法接受的事,更何况,迟早都会知道,也没有瞒着的必要。
她扯出一抹笑,将一切来龙去脉都说了出来。
“什么?一千八,你全拿投资了?”
乔梨还是高估了薛德昌的接受能力,听见这话的时候,他瞬间不淡定了,瞪大双眸,满眼的都是不可置信。
都说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更何况是这么大的一笔钱。
就算是要投资,也应该分开投资,若一次性投,只怕亏得个倾家荡产。
乔梨却淡定的点了点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哪有人这么投资的?这不是被人坑骗了,就是真的失心疯了,一点儿心眼子都没有,我这就给你把钱都要回来,自家好好拿在手里!”
薛德昌扳着个脸,语气里满是担忧,作势就要去钢铁厂要账。
这可是他看好的国家栋梁,可不能被骗的倾家荡产。
这个时代,谁敢拿出全部家底压在一个前途未知的钢铁厂上?
乔梨连忙拉住他,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合同,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若是仔细看,会发现,乔梨还是获利的一方。
“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的,只会赚不会亏,你看看这个就明白了。”
薛德昌只笼统的扫了一眼,仍旧觉得不靠谱,连连摇着头。
“不行,你别执迷不悟了,听过来人的指定没错,我难道还会害你不成?”
说着,他连忙翻出一个随身携带的泛黄的本子,上面密密麻麻的记了一堆号码,还分别写着名字,他指尖划过一个个姓名,最终落在供销社上面。
“等我问问下海的朋友,看看这钢铁厂靠不靠谱。”
说着,他就要进屋去用座机电话,摆在床头。
然而,前脚刚进屋,乔梨就在他身后唤了一声,“老先生!不用打了,我正好去供销社给你买瓶好酒,再来点下酒菜!”
“先生要吃点什么?”
恭恭敬敬的,听着倒是让人挑不出一点儿毛病,可薛德昌却气得吹鼻子瞪眼,指着她,颇有几分无可奈何。
“你!”
“我知道了!炒花生,凉拌菜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