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医院查出你女儿得了心脏病?”

乔梨诧异一瞬,出声询问。

齐万福点了点头,眼角还挂着泪。

当初确诊之后的心情,他到现在都还记得。

“可我看你女儿并不是得了心脏病,应该是得了支气管炎,只是现在情况有点严重,但还不至于危及性命。”

“心脏病,应该是医院误诊了。”

乔梨出声,齐万福瞬间睁大眼睛,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当初医院确诊之后,一直开心脏病的药,花销极大,不仅如此,吃了药之后,反而越来越严重。

最后还被下了病危通知书,医院的人摇头,他也几乎认定孩子没救了。

现在却发现竟然是误诊?

一时间,齐万福的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医院误诊一事让他愤怒,一方面,又庆幸医院只是误诊了。

“那是不是说明,我的女儿还有的救?”

齐万福抱着孩子,抬眸看她,整个人都在暗戳戳的发抖,又紧接着问了好几个问题,生怕这突如其来的希望又再次破灭。

他现在已经脆弱得接受不了任何糟糕的消息。

“放心吧,你女儿肯定还有救。”

乔梨肯定得开口,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句话宛如定海神针,让齐万福瞬间心安。

有了这一层保证,齐万福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女儿,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手指轻抚怀中的孩子,他想起这段时间孩子遭的罪,登时间又生出几分恨意。

“医院的人为什么会误诊?要不是误诊,我女儿也不会遭这么多罪,还差点因此死掉!”

越说越气,他握紧拳头,到最后甚至已经起了杀心,仿佛下一秒就要提着刀冲出去。

眼见着他又起了杀人的念头,乔梨赶忙劝说,“我看你的女儿这么乖,病情也不算严重,万一以后治好了,却有一个蹲监狱的爸爸,以后不知道要受多少白眼和委屈呢。

你忍心让她受这种罪吗?”

说到这里时,赶紧扭头给贺行尉使了个眼色。

贺行尉沉着脸,沉声道,“你要是真为孩子考虑,就应该知道,一旦父母是杀人犯,这种恶劣的名声会影响孩子一辈子的。”

齐万福最在意的就是女儿。

一听这话,杀心淡了不少,满怀柔情的望着孩子。

出租屋里,薛德昌看着这幅父女情深的模样,叹了口气,心中的柔软被触及,他声音放柔,接着开口。

“气管炎的话比较好治疗,但是拖的时间太久,现在已经发展成哮喘。”

神色却凝重起来,虽然能治,但费用……

“治疗周期会很长,关键是还需要吸氧,有时得雾化,开销可不是小数目。”

光是听这些治疗的繁琐步骤,齐万福的脸上闪过一抹难堪,紧紧抱住孩子,眼底满是忧愁。

他现在哪里还有钱能给孩子治病?

之前治病就已经花了不少了。

可以说是倾家荡产了。

薛德昌平日里见惯了各种各样的病人,也知道他们有难处,这样的开销普通人难以承受。

他想了法子,提议道,“你可以申请红十字会救助,不过他们也只能部分援助,没法给你全出,毕竟需要的钱实在是太多了。”

“但是你放心,我会想尽办法帮你省一点。”

身为医者,救人一命当然重要,只不过有些设备和药品,都不是他能免就免的。

“你不是一直想救你女儿的命吗?现在终于有办法了,你可千万别傻了!”

乔梨生怕齐万福再去医院闹出人命。

他用力点了点头,只不过脸色越发的阴郁,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乔梨猜测他心中的想法,一时间有些担忧。

这家伙儿该不会真想去医院杀人吧?

如果悲剧没办法改变的话,那就说明他的命运轨迹还会重叠,若是这样重复一次,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乔梨眼中的悲悯,齐万福抬起眼眸,目光锐利。

“我去找主任要钱!”

主任?

那不是他老婆出轨的对象吗?

他们两个人恨不得齐万福去要饭,最好活不下去,又怎么可能会轻而易举的给他钱呢?

这两人苦大仇深的,别到时候钱没要着,还闹出人命。

“你之前不是已经要过很多次,你现在去多半也要不出来,得想想别的办法。”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他们拖着我女儿的救命钱,绝对不行!”

齐万福下定决心,灰暗无光的眸子里隐隐散发着幽光。

乔梨只觉得提心吊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乔梨几乎可以想象得到齐万福再见到主任的刹那,焚烧所有的理智,将主任杀死。

“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乔梨主动提议。

她想改变齐万福的命运,就不能坐视不管。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乔梨打算跟着齐万福一起去,至少在关键时候说不定能阻止他。

齐万福向乔梨投来了一道疑惑的目光。

他们二人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为什么乔梨要这么帮他?

还未来得及回答,一直沉默的贺行尉突然开口,“我也去!”

声音肃穆,周身笼罩着冷冽的寒气,浑身的气场强大。

齐万福闻声抬眸看他,顿时被他的气场吓得缩了缩脖子,他想拒绝,却无从开口,这分明是自己的家事,这么多人去算什么事?

那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齐万福皱眉,却也无奈。

贺行尉对上他的视线,还以为他还在心里谋划着怎么杀人,冷声开口,“你的作案工具已经全数被没收了,以后也不准有这种心思,别想着杀人。”

乔梨点头附和,“是啊,孩子还需要你。”

薛德昌:???!!!

薛德昌瞬间愣住,双眸来回在三人身上转动,反复确定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他狠狠的吞了口口水,刚才他没听错吧?

面前这个人竟然是个杀人犯?

而且看这情况,乔梨和贺行尉这两人,明显早就知道?

那他们人怎么这么淡定?

这可是杀人犯啊,杀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