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德昌看着贺行尉吃瘪,眉眼间的得意都荡漾开。

“我会注意的。”乔梨乖巧的应声,聪慧如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个道理?

但为什么她总觉得薛老这番话好像意有所指?

是自己的错觉吗?

乔梨夹了一块排骨放在碗里,细细的咀嚼,她在季家从来没有上桌吃饭过,更别提吃这些好酒好菜了。

贺行尉暗中瞥了乔梨一眼,她并没有什么反应,像只仓鼠似的啃着排骨,两侧腮帮子不自觉的鼓了起来,可爱非常。

他心中异动,慌忙移过视线。

就在这时,薛老猛地拍了他的肩膀,心脏跳动瞬间漏了半拍,他一转头,对上薛老得意洋洋的笑。

浓眉紧皱着,不免有了些怨意。

这老先生还真是……

他叹了口气,竟然有些茫然?

薛老先生实在高兴,又叫乔三从屋里搬出几坛老酒,都是自家酿的,味道醇厚香甜,刚开盖,那味道就弥漫了整个屋子。

老先生起兴,拉着几人硬是喝了几大碗,这酒过三巡,脑袋都不清醒了,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这不,他一开口就语出惊人。

“小梨,你这么好的姑娘,季钧不珍惜你,有的是人追在你后面跑!等我到时候给你介绍几个青年才俊……”

“乔三?这孩子实诚,手脚勤快。”

“贺行尉?”

喝醉的薛德昌没了平时的严肃正经,像个胡闹的小孩,没了忌讳,有啥说啥。

行为倒是有分寸,始终端坐着。

乔梨没想到薛老先生喝醉了竟然是这幅模样,不由得发笑,这情形要是被一直仰慕薛老先生的那些人瞧见,不知道他们会做何感想?

她没注意薛德昌的言辞,只当他是在胡言乱语,贺行尉却紧张得不行,深邃立体的五官闪过一丝慌乱,眼神不大自然的扫过乔梨。

赶紧吩咐道:“乔三,还不赶紧扶薛老去休息?”

乔三本来也有点酒精上头,一听这冷冽如冰的声音,瞬间清醒过来,吃力的搀着薛老往卧室走。

“你送我下楼吧?”

看薛老先生被安顿好,贺行尉向乔梨发出邀请,白松阳早早就下去在车里等着。

外面夜已深,门口的田地里时常传来窸窸窣窣的虫儿叫,原本喧闹的房间安静下来,四目相对间,仿佛全世界只剩他们两人。

他的眼神格外真诚,甚至带着一丝祈求。

鬼使神差的,乔梨点了点头,“应该的,我送送你们吧!”

毕竟他帮了自己那么多。

乔梨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借口,随后跟着贺行尉下楼,狭窄的楼道里没有灯光,漆黑一片。

“拽着我的衣服,免得摔。”

他走在前面,不由分说的将自己的衣角扯到乔梨手里,缓缓的下楼。

夜里太过静谧,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片刻,贺行尉才开口,像是解释,“薛老先生喝醉了就是那副德行,他的话你也不用太放心上。”

“嗯,我知道的。”

乔梨应了一声,紧紧攥住他的衣角。

其实她并不担心摔,但不知道没什么,手中的力道却越来越紧,心里也生出异常的情绪。

是紧张吗?

贺行尉继续找话题,“你要去首都上学?”

“录取通知书已经到了,没有不去的理由,我想离开这里。”乔梨斩钉截铁,语气坚定,宛如一只要腾飞的雁已经开始展翅,只等待一片属于她的天地。

“我过段时间也要去首都,你看看你哪天过去,我可以顺带捎你一程。”

“军车?”乔梨出声问。

贺行尉不明白她问这话的缘由,疑惑的“嗯”了一声。

楼道不长,两人才说说话的功夫,已经到了院子里,月光铺了满地,明晃晃的照亮了一切。

乔梨将他的衣角松开,抬眸一笑,“坐军车去上学也太奇怪了,我可不想第一天就那么引人注目。”

月光下,她仿佛被一层薄纱笼罩着,笑起来的时候眼眸弯成月牙,很是好看。

贺行尉愣住了,他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只是军车一向用料都是最佳,速度也快,比起坐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会好受得多,沿途还可以停一停,瞧瞧风景。

“而且我已经准备到时候跟陈维生一起坐绿皮火车过去。”

乔梨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期盼,好像她不是去上学,而是去到一个极其光明的未来。

贺行尉听见那个名字,却不忍拧了拧眉。

怎么又是他?

他沉默片刻,一句话没说,直到乔梨挥手道别,他才缓过神来,转身上车。

刚坐进来,白松阳就感觉到一股子冷意。

贺行尉沉着声开口,“这次查一下陈维生。”

首长这是要把乔梨身边的人都查个遍啊?

白松阳心里暗暗吐槽,嘴上却一句也不敢说,毕竟有了前科,这次已经长记性了。

他脑海里搜索着陈维生这号人物,出声回答,“这人家里好像是开粉店的,上次查季钧的时候听人说了一嘴。”

开粉店的,跟乔梨说的一样。

贺行尉思忖了一番,并没有过多询问,沉了口气,嘱咐道:“部队里大家吃面应该也吃腻了,以后食堂把面改成粉,去他家大批量采购,让他们送过来。”

突然的安排让白松阳宛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扭头一看,贺行尉正在闭眼假寐,看不出情绪。

他连忙回应,“得令!”

……

次日清晨,黄鹂鸟在窗边鸣叫几声,树荫在文工团前投下一片阴影。

徐小芸犹犹豫豫的走进文工团,轻车熟路的来到林峰房间,她蹑手蹑脚的想敲门,心里莫名的忐忑。

难不成要撤掉她的表演了?

那个独舞的位置可是她期待了好久的,就等着到时候大放异彩了。

还没等她敲门,林峰已经从里面将门打开,看见她的瞬间,眼前一亮,浑浊晶体转悠一圈,闻闻落在她的胸前。

“快进来吧,等你好久了。”

徐小芸进了门,他立刻换了个脸色,神色凝重起来,“昨天的事情听说都是因为你?”

这翻脸跟翻书似的,徐小芸吓了一跳,不敢说话。

林峰突然凑近,鼻尖在她颈肩深深吸了一下,随后继续道,“但我都解决了,还挨了骂,你说,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他色眯眯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眼底满是情欲,这话什么意思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