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窥探感,如同滑腻的毒蛇,贴着阵法光幕游走,试探着,带着一种令人不快的黏腻。
林凡眉头一拧,心中冷哼:“呵,外面的老鼠还挺执着,这就忍不住想挠门了?”
不过,他现在没空搭理。
当务之急,是修复丹田里那尊“瓷娃娃”,外面天塌下来,也得等他把这破房子先补好再说。
他收敛心神,将续魂草剩余的药力,全部引导向那布满裂痕的元婴。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也是最凶险的一步。
元婴,修士之根本,脆弱得如同琉璃。修复它,比在豆腐上雕花还要精细百倍。
灵力包裹着翠绿的生命能量,如同最巧手的绣娘,小心翼翼地牵引着丝线,试图将那些狰狞的裂痕一点点缝合。
“嘶……”
饶是林凡意志如铁,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那滋味,真他娘的不是人受的!
每一缕药力融入元婴,都像是无数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在灵魂最深处,带来一种深入骨髓、撕心裂肺的剧痛。
偏偏你还不能喊,不能动,甚至不能分心,稍有差池,这好不容易稳住的小命,可能就当场“砰”地一声,炸成漫天烟花了。
痛!无边的痛楚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淹没。
但林凡死死咬着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双目赤红。
他不能放弃!
识海深处,那团属于好姐姐的朦胧光晕,还在等着他!
他这条命,是好姐姐拼死护下来的!
他还要回去,还要宰了徐落阳那老匹夫!
这点痛算什么?
比起看着好姐姐魂飞魄散,比起被人追杀如丧家之犬,这点痛,简直就是他娘的挠痒痒!
“给老子……合!”林凡心中怒吼,凭借着一股狠劲,硬生生扛住了那非人的折磨。
时间,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与煎熬中,又悄然滑过了三天。
密室内,续魂草最后一丝绿意彻底融入林凡体内,化为飞灰。
林凡缓缓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他立刻内视丹田。
元婴表面那些细小的裂纹,十之八九已经愈合,恢复了婴儿肌肤般的光滑。
但最中心那几道深可见骨的巨大裂痕,如同被巨斧劈开的伤口,依旧狰狞地盘踞着,只是颜色稍稍变淡了一些。
“妈的……”林凡忍不住低骂一声。
续魂草的效果确实顶,但他的伤也确实重得离谱。
这玩意儿就跟疗伤圣药里的“伟哥”似的,效果拔群,但架不住底子太虚,一株下去,也只能“重振雄风”到一半,离巅峰状态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现在的状态……林凡估摸了一下,大概恢复到了金丹初期,勉强能摸到中期的边?
灵力运转顺畅了不少,至少不像之前那样跑几步就喘大气了。对付墨霖那种筑基中期的货色,现在可以轻松碾压。
但要是撞上金丹后期,甚至墨家那两个传说中的元婴老怪……估计还是得跪。
而且,元婴上那几道大裂痕,就是定时炸弹,一个不好,剧烈动起手来,随时可能二次崩裂,到时候乐子就大了。
他又沉入识海,看了看好姐姐那边的光晕。
嗯,确实凝实了不少,像是风中残烛前,被人好心加了个玻璃灯罩,至少不会轻易被吹灭了。
但距离重新点燃,还远得很。
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唉……”林凡叹了口气,续魂草耗尽,继续待在这里也没意义了。
当务之急,是搞钱!搞天材地宝!继续给元婴“进补”!
还有……
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那个叫墨晋南的二世祖,害得他差点错过最佳疗伤时机,还损失了一株续魂草,这笔账,该好好算算了!
就在这时,石门外那股窥探感,似乎变得更加清晰和放肆了些,几乎是贴着阵法光幕在来回摩挲,带着一种急不可耐的意味。
“呵,等不及了?”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从地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正好,小爷也等不及了!
是时候出去,给某些人送点“惊喜”了!
林凡撤去阵法,石门应声而开。
“嗡——”
失去阵法隔绝,外界喧嚣瞬间涌入。
刚一踏出“洞天福地”的大门,林凡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街道上行人步履匆匆,神色间带着几分紧张,三五成群的墨家护卫,身着统一的黑甲,腰挎长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行人,盘查得极其严格。
更显眼的是,几乎每隔十几步,墙壁上就贴着一张崭新的告示。
林凡瞥了一眼,差点没笑出声。
告示上画着一个面目狰狞、贼眉鼠眼的男子头像,跟他本人那叫一个“貌合神离”,估计是照着墨晋南那怂包的想象画出来的。
下面倒是写得清楚明白:
“悬赏!凡提供此獠线索,助墨家擒获者,赏银二万灵石!若能将其生擒或击杀,除赏银外,另得墨家一个人情!”
二万两灵石,外加墨家的人情?
啧啧,好大的手笔!
林凡摸了摸下巴,看来墨家这次是真的被惹毛了,这是下了血本,要发动全城力量逮他呢。
他不动声色地走进旁边一家成衣铺,随手挑了件普通的灰色短衫换上。
又将头发随意束起,用一根布条绑住,再收敛气息,将修为压制在炼气后期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他便如同水滴汇入大海,混进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以他如今恢复到金丹初期的实力,加上远超同阶的战斗经验,只要不主动暴露,想避开这些最高不过筑基期的护卫探查,易如反掌。
他在城中不紧不慢地溜达着,看似闲逛,实则将墨家护卫的分布、巡逻路线、以及各个关卡的盘查力度都默默记在心里。
城门肯定是出不去了,守卫森严,估计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转悠了半个时辰,林凡走进一家临街的茶馆。
“客官,您里边请!喝点什么?”小二热情地迎上来。
“一壶粗茶,两碟点心。”林凡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耳朵却悄然竖起,捕捉着周围茶客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墨家这次可是动真格的了,全城戒严,到处抓人呢!”
“可不是嘛!五万两白银啊!还有墨家的人情!乖乖,这要是抓到了,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抓?谈何容易!那告示上的画像画得跟鬼似的,谁认得出来?再说,敢惹墨家,还能留下命在城里晃悠?说不定早跑没影了!”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一个消息灵通的汉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听说啊,墨家那位大少爷,墨晋南,这几天气得够呛,天天往城南那家‘鬼斧坊’跑,亲自盯着什么东西呢!”
“鬼斧坊?那不是专门给达官贵人炼制些稀奇古怪玩意儿的地方吗?墨大少爷去那干嘛?”
“谁知道呢?兴许是炼什么报复人的法器吧?反正啊,那地方守卫也加了不少,估计是怕那贼人找上门去?”
城南,鬼斧坊?
林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粗涩的茶水,眼中精光一闪。
墨晋南在那?
相比于龙潭虎穴般的墨家府邸,一个私人炼器坊,听起来倒像是个不错的“交流感情”的地方。
他放下茶杯,丢下几枚铜板,起身离开茶馆。
夜色,悄然降临。
器灵城的喧嚣渐渐沉寂,只有巡逻护卫的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梆子声,打破着夜晚的宁静。
一道模糊的影子,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贴着墙角阴影,避开一队队巡逻的护卫,悄无声息地朝着城南方向潜行而去。
鬼斧坊……墨晋南……
林凡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眸中寒光闪烁。
小爷来给你送“惊喜”了,准备好接收了吗,墨大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