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阳光正好,一场暴雨过后,似乎空气都新鲜了许多。

谢闻声此时正蹲在河边洗碗,脑子还有些昏沉。

可能是昨晚担惊受怕的睡着的原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做了一夜恐怖诡异的噩梦。

虽然现在已经记不得了,但睡眠质量却是实打实地受到了影响。

故而醒来的时间也晚了很多,估摸着都已经到中午了。

洗完餐具后,她生了火简单地烤了几只红薯,和沈靖川分着吃完,又熬起了药。

谢闻声想起来竹屋的一个柜子中的东西,抬起自己的手臂,放到鼻尖嗅了嗅,有些嫌弃。

从掉下悬崖的那天,一直到现在,他们已经有三四天都没洗澡了。

两人之前虽然在水中泡了一夜,但到底是连着衣物一起泡的,且后来又在毒瘴林中狼狈地逃命,身上的气味属实是有些不太好闻。

除此之外……

她摸了摸脖颈上的易容,皱起了眉。

这几天又是泡水又是到处跑,她的易容早就有些脱落了,脖子上的一块假皮更是直接掉了下来,刚醒过来发现的时候可给她吓了一跳。

正好,竹屋中的一个柜子里装了不少衣物,屋后的小仓库中也有一些沐浴用的澡豆,等下午可以跑到远一点的地方洗一洗,顺便也能重新易容一下,防止露馅了。

毕竟这里没有洗澡用的木桶,她看那本“巡林记录”中的“谢闻声”,也是隔一段时间去外面的小溪里洗的。

只不过……

谢闻声看了眼一旁安详地晒太阳的沈靖川,有些为难。

没有木桶的话,这瘸腿王爷怎么洗呢?

要不就不给他洗了吧。

臭就臭吧,反正今晚她肯定不会再和这人一起睡了。

“神医为何这么看着本王?本王脸上有什么吗?”

正想着,沈靖川突然看向她,笑眯眯地开了口。

“没什么。”谢闻声回过神来,也扯着唇角微笑起来,“王爷,老身下午要去外面捉些野兔山鸡之类的野味,不知王爷是否要一同前去?”

“本王就不去了。”沈靖川轻飘飘地收回眼神,阖目懒懒的晒着太阳,“若是神医想捉些野味的话,本王跟着去的动静到底会打草惊蛇,还是不跟着去了。”

“那王爷喝完药就好好休息吧,老身会快去快回的。”

沈靖川点点头,温和道:“神医到时要注意安全,若是碰到什么危险就尽快回来,莫要在外逗留。”

待沈靖川喝完了药,谢闻声就溜到了屋后的小仓库中,找了一个小箱子,在里面装上了易容用的材料、一套干净衣物和一些澡豆出了门。

临行前,还从角落里翻出了一把小弓,估计是从前的“谢闻声”用来打猎的工具。

这次她没让谢药跟着,而是让大黄留在了竹屋。

毕竟如果带着它的话,那些敏感的小动物肯定一下子就跑得没影了,别说抓了,她都不一定能看到几只。

谢闻声在原世界时,复合弓和射击都经常玩,如今到了这里,拉动一只小弓去打野兔山鸡还是很简单的。

只是这里的动物实在是警惕,她又没什么猎杀活物的经验,刚开始射了很多箭,都没有射中。

就这样连找带打的,直到日头偏西了,她才堪堪收获两只野兔。

其实也射中过山鸡,但这里的鸡太小了,她的箭总是与羽毛擦肩而过,自然而然的就让它跑了。

不过有兔子吃也够了,总不能顿顿吃鱼吧。

谢闻声将猎来的兔子和弓箭放到小背篓中,顺着“巡林记录”中的描述,往那处可以洗澡的小溪走去。

刚到地方,她就知道为什么那个“谢闻声”会选择到这里洗澡了。

这边的水很急,但水位又不深,一眼望过去,可以透过清澈如玻璃一般的水面看清河底。

河边有一块巨大的石头,表面光滑圆润,看起来很适合坐人。

重要的是,这里的水居然是温暖的。

谢闻声惊喜极了,她将身上的东西放到了一边,卸掉了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的易容,掬起一捧水洗了洗脸,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身上的衣服因为穿了许久,已经有些发硬,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难受极了。

她将衣服脱了下来,下了水,开始清洗了起来。

……

沈靖川待谢闻声走了以后,缓过了那一阵药效的眩晕感,就驱动着轮椅,到了昨夜看到人影的窗外。

那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似乎一点异常都没有。

但沈靖川还是发现了一丝不对。

这间带着小院的竹屋背靠着山,周围被一颗颗不算高大的树环绕,院门口的不远处,就有一条斜着过去的小溪。

而竹屋的窗户就正对着那条小溪。

他昨天就绕着这间竹屋仔细查看过,那时小溪边的一块小药田还是十分整齐,且草药都是很有活力的。

可今天看过去,那些草药却明显丧头耷脑,并不是被暴雨淋成那样的,反而像是被人踩踏过的。

沈靖川靠近那块药田,看着部分已经被挤到泥土里去的草药,忍不住皱了皱眉,顺着一个方向看去。

想要到达竹屋的窗前,却又必须经过这片药田,那只能是从山侧那个方向来。

他垂下眼皮,思索了一会,决定顺着这个方向过去看看。

虽然不清楚昨晚那个站在窗前的人影到底有什么目的,也不确定自己的判断到底对不对,但坐以待毙终究是不行的。

在不甚平坦的路面上驱动轮椅并不容易,但好在他已经坐了很多年,臂力相当不错,倒也不是很累。

不知过了多久,沈靖川被面前一丛高大的灌木挡住了,前方的水流声很大,似乎是一处急流。

眼看着天色已经有点晚了,既然已经被挡住了路,那他还是回去吧,免得谢闻声回去了却看不到他会担心。

沈靖川正要转身离开,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夹杂在水流声中嘀嘀咕咕,有些听不真切。

他皱起眉,犹豫地看了灌木丛一眼。

怎么好像有点像谢闻声的声音呢?

双手驱动着轮椅,悄无声息地靠近那丛灌木,最后停在了跟前。

沈靖川一只手拨开一点茂密的叶子,在看清河岸边的景色后,瞳孔一缩,眼睛猛地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