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闻声提着瓦罐里的两条鱼回到了竹屋。

除了鱼之外,她还发现了一个意外之喜。

竹屋的不远处有一块红薯田,想来应该是那个“谢闻声”种的。

她手起刀落,把鱼处理干净后,就放到了瓦罐里炖鱼汤,而那几只红薯则是被她丢到了火堆里,烤着吃。

谢闻声还特意煮了一条没有加任何调料的鱼,配上一只红薯给谢药吃。

她的手艺虽然不咋的,但好在还没到难吃的程度。

沈靖川喝着鱼汤,看着她这副愁容满面的样子,忍不住问道:“谢神医,你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是遇到什么了吗?”

谢闻声回过神来,咽下口中的鱼肉,对着他敷衍地笑了笑,“没什么王爷,老身只是在想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要待多久才能回去。”

她这么一说,沈靖川也有些发愁,“外面已经天黑了,这间屋子的主人居然还没有回来,也不知是不是遇险了。”

“是啊。”

谢闻声扯着唇角,随口迎合了一声。

估计是不会回来了。

这间屋子的主人叫谢闻声,而谢闻声此时就坐在这里。

小狗狼吞虎咽地吃完了盆里的鱼肉和红薯,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靠在了谢闻声的腿边。

虽然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它的主人,但谢闻声看着它这副样子,到底还是会有些心疼。

不知道是她取代了从前的谢闻声,还是说她们其实就是同一个人,但可以确定的是,她待在京城的那一段时间,谢药应该都是自己一条小狗待着的。

每天按照习惯独自去巡林,回到这个空荡荡的房子以后,饿了就只能自己去抓生鱼吃。

如果他们没有出这次意外掉下悬崖,谢药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她了。

所以在再次看到她以后,它才会这么高兴,时时刻刻地粘着她,生怕主人会再次抛下它离开。

谢闻声突然想起了什么,将桌上的防毒面具拿了过来,放在谢药的面前摇了摇,“谢药,你会自己戴这个吗?”

谢药坐起来,歪了歪头,看着她的动作似乎是理解了什么,将脑袋扬起,长长的嘴巴钻进面具的入口,左右动了动,面具就戴了上去。

“它叫泻药?”沈靖川看着一人一狗的互动,有些疑惑,“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让它戴上面具?”

谢闻声解释道:“看这间房子落灰的程度,它的主人应该离开很久了,我们第一次见它时,它就戴着这个面具,所以我想试试它会不会自己摘面具。”

说完,她拍了拍谢药的脑壳,“乖狗狗,自己把面具取下来。”

不知道谢药是真的聪明到能听懂人话,还是从前的“谢闻声”特意训练过,在听到她的话后,谢药就低下头来,两只爪子紧紧地抱住面具前端,脑袋一边甩一边往外抽,就把面具取了下来。

动作娴熟迅速,一看就是做了好多遍的。

谢闻声松了口气,总算放心了。

还好这小狗能自己取面具,不然她都不敢想,她不在的那些天,谢药是怎么活的。

沈靖川看着它那么敏捷地取下了面具,有些惊奇,“这狗还挺聪明的,居然会自己摘面具。”

他顿了顿,看向谢闻声,有些疑惑,“谢神医怎么知道它叫泻药的?”

“呃。”谢闻声眼珠转了转,编了个借口,“外面的小凉亭里有个狗牌,上面就刻着谢药两个字,这应该就是它的名字。”

“原来如此。”沈靖川点了点头,似乎是相信了。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谢闻声收拾好刚刚用的餐具,将门关上,准备睡觉了。

她将竹床上用来防尘的布掀开,理了理被子,将沈靖川抱了上去。

白天时他与谢闻声几乎是时时刻刻贴在一起,但那时疲于奔命,他的脑中没有一点别的心思,如今入了夜,竹屋中昏暗的烛光照在他们两人的身上,沈靖川才后知后觉的有些不好意思。

他低着头解开自己的外袍,将自己脱得只剩下里衣,才慢吞吞的躺进了被子里。

原先在王府时,他虽然与谢闻声同处一室过,但那时他在里间,谢闻声在外间,两人隔得很远。

但如今,居然要同床共枕了吗?

沈靖川有些羞涩,身体往里挪了挪,给谢闻声留出了一个空子。

他一边在心里暗搓搓的感叹自己的畜生,一边又有些羞涩地闭眼期待着。

可等了半天,蜡烛都被吹灭了,也没有等到谢闻声上床,反而是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沈靖川睁开眼,看到谢闻声不知从哪里抱来了两床被子,铺在了竹床的旁边。

“你在干什么?”

谢闻声铺好了地铺,正准备脱掉外袍钻进去,就听到了沈靖川冰冷的声音。

她有些不明所以,“打地铺啊。”

打地铺!

沈靖川咬着牙,感觉刚刚羞涩期待的自己简直是自作多情。

他还在想着怎么别扭地和谢闻声假意推辞一下,结果这人居然根本就没有想和他一起睡。

沈靖川抿了抿唇,恼火极了。

他重重地翻了个身,面朝里面,懒得再去看谢闻声。

不和他睡就不和他睡,谁稀罕和一个老太婆一起睡!

谢闻声见这人莫名其妙地生气了,也懒得哄。

她累一天了,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没那个力气去琢磨这王爷的小脾气。

地铺虽然硬了点,但好在这间竹屋没有直接建在地面上,而是用一些木头架起来的。

而且这里很暖和,睡在地上也并不冷。

谢闻声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刚准备酝酿睡意,就有个声音幽幽地飘了过来。

“谢神医,上来睡。”

她睁开眼,正好和不知什么时候爬到床边,伸着脑袋往下看的沈靖川对视。

谢闻声不想动,懒洋洋地解释道:“竹床太过窄小,王爷是千金之躯,怎能与老身一介乡野老妪挤在一起。”

她说的基本都是实话,竹床确实很小,躺两个人的话就不得不紧紧地贴在一起才能睡下。

想想都知道有多难受。

沈靖川抿了抿唇,突然道:“本王看着你的地铺好像比这竹床舒服。”

嗯?

谢闻声瞬间瞪大眼睛看着他。

什么意思?不想睡床想睡地铺?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沈靖川就掀开了被子要下床,“本王也要试试这地铺。”

谢闻声感觉坐起来,按住他道:“王爷这是做什么?地铺自然没有床舒服啊。”

沈靖川被她按住,也索性坐着不动了,“既然地铺不舒服,那你为何还要在那上面睡?与我一起睡便是。”

他们这动静把谢药都吵醒了,它趴在一边,睁着两只圆圆的小狗眼看着他们。

谢闻声:“……”

真是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