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执柔垂下眼睑,双手搅着裙摆做出拘谨害怕的姿态,语调怯怯又小心,“二师姐你还好吗?”
显然,楚执柔是真的学聪明了。
她没有顺着时子初的话去说,而是摆出一副害怕时子初却又忍不住去关心的善良姿态。
“我没事。”时子初脸上露出温和安抚的笑容,随即心疼又担心的开口,“倒是六师妹瞧着不是很好咳咳……”
掩面低声咳嗽起来的时子初病态又虚弱,可眉梢却带着温柔和担心。
精致明艳的容貌因着失去血色少了几分张扬艳丽,配上那温柔担心的神色,整个人是那么得脆弱又那么得美好,叫人忍不住心软、心疼。
四周围观的不少弟子目露怜惜之色。
“楚师妹也太咄咄逼人了,时师姐伤成这样,她不心疼自家师姐就算了,怎么还非得逼时师姐出来。”
“就是啊,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情非得逼着时师姐出来见她。”
“之前的传闻也不符吧,青山秘境试炼那个事……”
“咳咳咳!别说了!”
一旁的弟子拐了拐朋友的胳膊,压着声音提醒。
那朋友愣了下,抬头看去就见徐舟野几人阴沉带着怒意的目光看着他。
他被吓得后退一步,不敢再说,可心里面却是觉得自己摸到了真相。
四周弟子对时子初改观之快,不止楚执柔傻眼,徐舟野几人也觉得荒谬。
一个恶名在外的毒妇,难道是时子初给那些弟子下降头了?!
被弟子的窃窃私语打了个岔,楚执柔眼里闪过一丝不耐。
随即,她扬起脸,脸上的神色忐忑不安,怯怯的娇弱声音试探道:“二师姐,听说你受伤和楚家主有关?”
时子初轻叹了口气,眉梢微微垂下,温柔如水的声音都黯淡了几分,“我运气不好,被传送阵转移到了邪修的遗迹中,还连累的少宗主。”
言下之意便是,我也不知道谁是幕后黑手。
领悟到言外之意的姚若若侧眸看了一眼燕洲白,那样子像是在说,师兄你看,子初可不是好人。
燕洲白淡淡睨了一眼姚若若,仿佛在说我知道,然后呢?
姚若若诡异得读懂了燕洲白的眼神,她差点没忍住翻了个一个白眼。
楚执柔被这么一噎,哪还能继续提楚之晟的事情,可师尊不知道在何处,楚家和阿晟的情况又很糟糕!
华亭唳玩味夹杂着嫌恶的眼神看向时子初,“看来是的有人作恶多端到让其他人看不下去了,也不知道是哪位路见不平的英雄好汉出手啊——”
破空而来的剑气直直打在华亭唳背上。
哪怕这一道剑气不足星澜实力的万分之一,可华亭唳也无法抗住。
他被打得仰面摔在地上,差点吃了一嘴的灰土。
“弟子拜见星澜尊者!”
“弟子拜见师尊!”
……
在一片问礼声中,星澜的目光越过众人看向叶鹤栖和时子初。
正把叶鹤栖当拐杖依靠的时子初面露乖巧神色,声音甜甜的开口:“师父。”
“怎么回事?”
冷冽如冰的低沉声音带着几分不虞。
时子初知道这份不虞不是对她而是针对华亭唳方才的狗叫。
“六师妹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劲的要见弟子。”时子初脸上露出几分茫然,随即又转变成了低落,“弟子刚说了在遗迹里遇险,四师弟便……想来四师弟也不知道故意的,他还小不懂事。”
星澜手指一动,一道剑气又打了过去,“目无长幼秩序,不敬师姐,该罚。”
堪堪爬起来跪在地上的华亭唳瞬间又摔了回去。
这一次,他是真吃到灰土了。
星澜的两道剑气直接让华亭唳疼到说不出话,额前的几条青筋痛到暴起。
徐舟野几人维持着弯腰作揖的举动,不敢吭声。
时子初抬手用袖子遮住半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难过,殊不知是嘴角压不住了。
四师弟好像一只乌龟,扑棱着四肢,最后还吃了一嘴土。
叶鹤栖低眸,以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时子初疯狂上扬的嘴角。
移开目光,叶鹤栖努力回忆了一下这辈子伤心的事情,最后才堪堪压住嘴角,让自己看上去稍微严肃矜贵些。
“滚进来。”
——
大殿外。
时子初张望着里面的情况。
除了她,孟席玉三人与叶鹤栖也没进去。
殿内并无隔音结界,是以他们想要听到里面发生什么并不难。
里面的情况无非就是楚执柔因为楚之晟一事想向星澜求情,徐舟野几人虽然不情愿但也跟着求情。
这么说的后果便是他们五位跪了一地,殿内的冷寂气氛都传出来了。
叶鹤栖低眸看向时子初。
时子初抬眸看去,俩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见叶鹤栖有些犹豫要不要张口,时子初温和着声音开口:“叶家主,都是自己人,没什么不能说的。”
叶鹤栖看了眼不远处的主殿,是以时子初先去个僻静的地方。
时子初娇弱开口:“路太远走不动了。”
“……”叶鹤栖噙着笑容伸出手,笑得漂亮,“没事,我可以抱时道友过去。”
时子初挑了下眉,一点都不扭捏的伸出手。
有免费座驾不用是傻子!
叶鹤栖走上去两步,弯腰伸手,轻而易举的将时子初公主抱起来。
姚若若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了下眼睛。
这什么情况?
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儿瞬间窜进时子初的鼻间。
身上沾染了书房香炉里的檀香味尚未散去,叶鹤栖应该是得到消息后就匆匆来了。
不过这股檀香的味道太过君子,和他这个人一点都不般配。
“指路。”
时子初抬眸看过去,“那边。”
后山。
东侧殿附近的花园凉亭内。
叶鹤栖把时子初放下来,她坐在鹅颈椅里,而后懒洋洋的趴在靠背上。
姚若若看了眼燕洲白,不知道他们该不该留下来。
燕洲白主动开口提出去逛逛的要求,“子初,这边的景致不错,可以逛逛吗?”
她和叶鹤栖显然是有事要谈。
虽然她不避着他们,但他们要自觉一些。
姚若若目露期待看着时子初,“子初,我好喜欢那边的景色,可以去看看吗?”
“当然。”时子初笑道。
孟席玉冷淡的声音响起,“我带他们过去逛逛。”
说罢,他抬手做请。
目送三人离开后,叶鹤栖弯腰坐在旁边。
“楚家主替执柔还了欠乘云钱庄的那一笔灵石。”叶鹤栖姿态舒展但却不失矜贵。
时子初趴在胳膊上抬眸看去。